凡煙小說

☆、終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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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周的認同,但是這裏的權他還沒有騰出手來收覆。

街道上行人匆匆但都多沒什麽精神,整個城市中都彌漫著一種極其難聞的腐朽之氣,白世英從馬上下來,白徵看著她也隨在她身後,低聲道:“天花就是從這裏傳出去的。”

是有人將以為天花病人的衣服四散出去,許多人接觸過,然後就在幾天之內爆發了天花瘟疫。

白世英四處看了一遍,低聲道:“嬌嬌就在這裏?”

“還不清楚。”白徵看著她道:“他們在過境的密林裏遇到了大王子的人,想必他打算阻攔趙遠山他們過來,所以半路設了埋伏。”

白世英慍怒看著他,道:“那你在這裏做什麽?他們是來幫你的,你不去救他們,還在這裏雲淡風輕的說著話。”

“你如何知道我不曾派人去。”白徵看著她,似乎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頭,可手指動了動還是收了回來,“我來這裏,也是為了迎他們來的。”

白世英蹙眉,沒有耐心和他說話,只要一天不落實顧若離和趙勳一行人安全,她就是一刻都不會踏實,安南太亂了,亂到她無法想象……才來時會有男子在路上和她說話,一開始她以為對方是普通百姓來問路的,可沒有說兩句,對方就是一副色胚的樣子。

夜裏,白徵不讓她出門,她也不出去,因為你不會預料的到,從這個門出去,還有沒有可能再回來。

亂到這個程度,連她都覺得這個地方,需要明君來管制,否則,這裏不會有將來。

“那你還不去?!”白世英不想和他說話,徑直往前走,白徵隨著她道:“我給你安排了住的地方,晚點我會來接你,你就在那邊等我們。”

白世英看著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隋景上來,朝白世英拱了手,道:“白姑娘隨我來。”話落,朝一邊的巷子裏走去,白世英沒有再看白徵跟著隋景去了。

直到看不到白世英的身影,白徵才翻身上馬而去。

是個不大的院子,但是位置很隱秘,四周都有人把守,隋景就住在隔壁,她在房裏坐了一刻實在是有些急躁了,便開門出來,隨即隋景也出現在院子裏,看著她含笑道:“白姑娘可是餓了?”

“有消息回來嗎?”白世英看著他問道。

隋景搖頭,回道:“沒有,白姑娘放心,陛下不會有事的。”

誰擔心他的安慰,白世英蹙眉道:“我是問你趙遠山和靜安縣主他們有消息沒有。”

“這個沒有,不過應該很快了。我感覺他們就在這附近。”隋景說著又道:“天色不早了,這裏不安全白姑娘早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肯定會有消息傳來。”

白世英根本睡不著,可也懶得和隋景多啰嗦,轉身回了房裏。

隋景去了衙門,以極快的速度將這裏的控制住,但是並沒有大王子的消息,但趙勳那邊卻有消息傳來,他們剛出密林,但是身後糾纏的人一直未斷。

白徵留了一部分守著衙門,隨即帶人去了密林,在林子外找到了趙勳。

兩人相隔三年後再見,白徵拱了拱手,道:“趙將軍辛苦了。”

“陛下親自來迎接,趙某榮幸之至。”趙勳打量了一眼白徵,話鋒一轉,道:“不過陛下的手腳太慢了點,兩年的時間,居然還留了這麽大一個禍端。”

“打仗一事白某若能及得上趙將軍一二,也就不會用兩年的時間了。”白徵含笑走過來,面露無奈,“白某能做的,也只能智取了。”

實際上,他一個毫無依仗和勢力的王子,最後登上了王座,這天底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得到了,趙勳當然知道,便道:“得陛下誇讚趙某榮幸之至,既來之則安之,今日就協同陛下鏟了禍端。”

“能得趙將軍相助,白某感激不盡。”白徵拱手,指了指密林,“請!”

趙勳淡淡一勾唇,道:“陛下,請!”

兩人說著一同上馬,白徵忽然道:“不知縣主在何處,世英在北河城內等她。”

“她已經去了。”趙勳回道,

白徵頷首跟著趙勳打馬而去,兩人並肩飛馳在林子裏,四周樹木倒退,白徵道:“當日草原之事,白某雖無悔可略有過錯,深感抱歉。”

“記著吧。”趙勳不和他客氣。

白徵哈哈一笑,笑聲豪爽,和他以往大有不同,趙勳側目看了他一眼……

顧若離一進北河就有接應的人來接他們,他們一行近百人浩浩蕩蕩穿過街道往白世英住的宅子裏而去,領路的人敲門,門敲了許久都不見裏面有人來開門,顧若離蹙眉拉著那人,問道:“你確定他們在裏面。”

那人點頭應是,“確定。”

她回頭看著孫刃,吩咐道:“你進去看看,小心一點。”

“是!”孫刃翻墻進了裏面,過了一刻開了門,掃了一眼領路的人道:“院子裏沒有人。”

一行人就都看著領路的人,領路的人臉色卻是大變推開孫刃跑了進去好一會兒才出來,大驚失色的樣子,“出事了,他們一定是被大王子的人抓走了。”

顧若離和孫刃對視一眼,孫刃回頭又在院子裏查看了一番,出來後點頭道:“他說的應該沒有錯,這裏的人應該離開不久。”

“怎麽辦。”韓苗苗急的也進去看了看,又跑出來焦急的道:“白姐姐被人抓走了嗎。”

顧若離也不知道怎麽辦,這裏人生地不住,雖然和大王子的人已經交上了手,可是他們並沒有人見過他,甚至連他人在哪裏都不知道。

“你想辦法通知通知你們陛下吧。”顧若離看著領路的人,“我們就在這裏等他們。”

領路的人點著頭,拔腿就跑遠了,顧若離她們就在這裏住了下來。

一天後密林之中,大王子就已經被逼到無路可走,兩廂對峙白徵負手走過去,站在中間拱了拱手,道:“兄長別來無恙?”

“你這個野種。”蹩腳的中原話夾雜著安南的方言,大王子的容貌和白徵倒有幾分相似,只是連日的躲藏和逃竄,他已經狼狽不堪,絲毫沒有王子的風範,“安南是我的,你一個野種不配坐王位。”

“我坐了。”白徵挑眉看著他,“你當如何。”

大王子啐了一口,不再看白徵,將視線投向遠處正悠然坐在馬背上的趙勳,喊道:“趙遠山,你來不就是要好處的嗎,只要你願意幫我殺了他,助我登基,安南的政權我算你一半。”

趙勳沒說話,大王子以為他的誘餌還不夠,又道:“每年安南所得的稅收,我也可以交出一半。這麽好的條件,他這個野種可不敢應允。”

“陛下。”趙勳挑眉看著白徵,道:“你聽得下去?”

白徵回頭朝著趙勳一笑,無所謂的道:“他說的也沒有錯。”話落又轉頭看著大王子,“是野種也登基了,你奈我何!”

“是嗎,我不能對你怎麽樣,但是有人能啊。”大王子說著拍了拍手,隨即他的下屬就押著白世英和隋景出現,白徵頓時瞇了眼睛看著對方,面色冷沈的道:“你抓了他們,原來如此。”

大王子一直沒膽子露面,跟老鼠一樣東逃西竄做見不得光的事,現在居然敢露面對峙了……

原來是抓了白世英。

“你不用管我。”白世英看著白徵,道:“殺了他們!”

她話落,大王子回頭就扇了她一個耳光,她的面頰頓時腫了起來,他捏著白世英的臉笑的張牙舞爪,“賤女人你要再多嘴一句,我立刻就能當著他的面將你辦了?我不會讓你死,而是會讓你生不如死。”

他說著,抓著白世英的領子往下一扯,露出她的一截雪白的脖頸,白世英大怒照著他的臉啐了一口,道:“你要有膽子就來,我們同歸於盡。”

“白姑娘。”隋景低聲道:“你冷靜一點。”

白世英不屑的著看著大王子。

“還挺倔。”大王子冷笑,捏著白世英的臉回頭看著白徵,道:“你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啊,那麽她呢,你有所謂嗎。”

白徵沒說話。

“現在給你兩條路。”大王子道:“第一,你在我面前自殺,我放她一條生路。”

“第二,我在你面前將她辦了,你我同歸於盡。”

白徵一步一步走過去,他身後並未帶著人,慢慢走著視線落在白世英的面上,盯著她問道:“你讓我怎麽選?”

“你不是要做大事的嗎。”白世英蹙眉,冷聲道:“不要兒女情長期期艾艾,我一條命而已,怎麽死都是死,無所謂!”

大王子看著他走近,大喝一聲,“站住。”手就按在了白世英的胸口,挑釁的看著白徵。

白徵停了下來,看著白世英道:“要不……我去死吧,我死了這事就解決了。”

白世英皺眉,她料不準白徵話中的真假,可是不等她想清楚,白徵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匕首,泛著冷光由他把玩著,他看著大王子,道:“將你的臟手松開!”

“哈哈。”大王子松開了手,大笑著,“野種還真是癡情啊,為了一個女人連命和江山都不要了。”

白徵挑眉譏誚的看了對方一眼,刀擺在心的位置輕輕往裏一推,刀尖就入了心口,他看著白世英,道:“和他了結也和你了結,他如何想將要如何做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所想。你滿意嗎。”

白世英紅了眼睛,抿著唇靜靜的看著對方。

“那再近一點。”白徵將刀又推進了一分,看著白世英,“這樣呢。”

白世英眼淚落了下來,喝道:“瘋子!”

白徵一笑,淡淡的,面容猶如初春的白玉蘭……鮮少有男人美如同他這樣不染塵埃,出塵脫俗。

白世英冷聲道:“卑鄙!”

白徵又是一笑,看著很幹脆的承認:“我是卑鄙!”

身後,周錚看著白徵低聲和趙勳道:“爺,他真要自殺?他要是死了我們不是白來了?”這白徵也太不靠譜了,人家讓他死,他就死!

“不急。”趙勳擺了擺手依舊不急不慢的坐在馬背上,“這個人,確實很卑鄙。”

以前倒是不明顯。

“你想怎麽樣。”白世英看著他問道,白徵道:“嫁給我……就算我死了,你也為我守寡到終老。”

白世英蹙眉沒有說話,視線一直盯著他,大王子一看這情景,兩個人居然就這樣公然談情了,他大怒又扇了白世英一個耳光,指著白徵道:“快點,少廢話!”

他迫不及待的等著白徵的刀紮進肉裏,死在自己面前。

白世英的臉高高的腫了起來,嘴角有血跡溢出來,她沒動也沒有搭理大王子,始終盯著白徵盯著他胸口的刀,道:“娶我,你不要後悔。”

“不後悔。”白徵又笑了起來,帶著一絲得逞後的孩子氣,“不娶才後悔。”

白世英撇過臉負氣的不看他。

“就知道你心裏有我。”他笑著將刀拔出來,血浸濕了衣襟,大王子看著大驚,道:“看來你是想要她死是吧。”

話落,他就回過頭去扯白世英的衣服。

“不是她死。”白徵道:“是你死!”

他話落,忽然從他身後一支箭飛了過來,破空之聲尖刺磨耳,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那支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而來,白徵身體一側被他擋住的箭就擦過他的身邊飛了過去。

速度之快,猶如閃電。

大王子一手抓著白世英的衣領,一手拿著刀,還不等他擡刀去擋,那支箭已經噗嗤一聲釘在他太陽穴,橫穿了頭森冷的箭頭正好露在白世英的眼前。

大王子瞪著眼睛想要回頭去看,可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倒了下去。

白徵回頭朝趙勳拱了拱手,道:“又欠你一份情。”

“記著。”趙勳收了弓,穩穩坐著。

大王子一死,他的人如同受驚的鳥雀頓時四散想逃,不過幾息的功夫就被白徵的人包圓了……白徵走過去看著白世英,漫不經心的指了指大王子的屍體,對隋景吩咐道:“阿景,幫我將他的兩只手剁下來餵狗。”

“是!”隋景應了拿刀剁手。

白徵過來給白世英解開繩子,擡手給她整理了衣裳,柔聲道:“受驚了?”

“你故意的?”她盯著他胸口的傷,趙勳要殺早就能動手了,他們兩個分明就是故意的,白徵更是卑鄙這種情況下,居然還來脅迫她答應婚事。

白徵搖頭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傷是真的。”

“死了也活該。”白世英收了手,手心裏都他流出來的血,他一笑猛然將她抱在懷裏,道:“嗯,死在你懷裏,我是活該。”

白世英沒掙紮,任由他抱著。

“我找我媳婦兒去。”趙勳掉頭就走,白徵松開白世英看著她,道:“你和趙將軍去找靜安縣主,稍後我過來找你。”

白世英蹙眉,還是拿了藥出來遞給他,“吃了。”話落,又給他將胸口的血止住了,“我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是為你守著的。”

“不管以前為誰守。”白徵笑著道:“以後就是為我守。”

白世英懶得理他,可是嘴角卻不由自主的露出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來。

一行人回到北河,顧若離在城門口等他們,顧若離先看見趙勳,問道:“你沒事吧,受傷了沒有?”

“沒有。”他翻身下來,她低聲道:“見到白先生了嗎?還有那個大王子怎麽樣,除了沒有。”

趙勳將大概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顧若離聽的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白徵也有這麽“卑鄙”的一面,她道:“……我怎麽覺得來這裏不是為了平息戰亂和瘟疫,而是來吃喜酒的?”

趙勳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道:“那也不隨禮。”

“嗯。不隨!”顧若離點著頭就看到隨後一輛馬車進了城,還不等停下來白世英就已經掀了簾子跳了下來,“嬌嬌……”

顧若離也迎了過去,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白世英道:“我聽說你以身試險種了人痘,現在感覺怎麽樣,好了沒有。”

“沒事了。”她道:“現在安南的疫情怎麽樣了,主要都分布在什麽地方?”

白世英道:“就在這北河附近的幾個村落,死了估摸著數百近千人了,有的村是一個人都沒有剩下來。”

“你的藥呢,用了嗎。”顧若離拉著她往他們住的地方去,兩個人邊走邊說著話,完全忽視了趙勳,他不得不跟在後面走著,一臉的寥落。

白世英回道:“我沒有用,不過這段時間我被他逼著做了許多藥出來,應該是夠用的。這藥對天花也有作用嗎。”

“主要還是消炎。”顧若離和她解釋,“大面積皰疹和創傷會引發感染,這情況其實和外傷燒傷大同小異,所以您的藥是能用的。”又道:“不過預防更加重要,這件事要做也不同意,要白先生協助才行。”

她將在鎮寧給百姓種痘的情況和她說了一遍,“大家都不理解也很抵觸。”

“軟的不行就用硬的。”兩人說著進了院子,楊文治等十幾位大夫都在,大家一番寒暄後,就直接坐在院子裏商量起來安南的救治計劃,白世英道:“藥的話讓白素璋去準備,他有藥鋪準備起來很快,明天我們就能分散兩匹去給藥。”

“你給我也種痘吧。”白世英看著顧若離,道:“就現在,我還不知道你這痘到底怎麽種的。”

顧若離回道:“不著急,明天給百姓種前先給你種,你將是安南的王後,堂堂王後帶頭種,這多有說服力。”

“拿我打趣。”白世英失笑,不過她已經答應白徵了,也就不會再藏著掖著,“那就明天給我種。”

晚上白徵處理好大王子的事便回到這裏,顧若離也是許久沒見到他,兩人互相行了禮,白徵拱手道:“當年的事白某愧對縣主,時隔數年,白某給縣主道歉。”

“看在白姐姐的份上,我便原諒你了。”顧若離含笑道:“只是沒有想到白先生居然安南的王子,實在是讓人意外。”

白世英也很意外。

“許多年前我也沒有想到。”白徵含笑道:“來過這裏,卻沒有打算留在這裏。如今想想,我應該早點回來的,這樣我和世英也不會耽誤這麽多年了。”

白世英掃了他一眼。

“我定了席面。”白徵和眾人道:“各位千裏迢迢白某感激無以言表,等瘟疫平息,白某再好好行感謝之禮。”

眾人笑著,韓苗苗起哄道:“白先生想要感謝我們,就早點成親吧,我們也好吃你們的喜酒。”

“此事我不敢做主。”他看著白世英,“要問問世英才行。”

白世英拂袖沒說話。

第二日,他們一行人去了北河邊的幾個村子,給所有患病的人派了藥,又將附近的百姓聚召在一起,如同在鎮寧一樣給大家種痘。

白世英做第一個,當著數千人的面,由顧若離親自種進傷口裏,白徵亦是……

由白徵和白世英做表率,安南的推廣果然要比鎮寧順利很多。

半個月後,在安南的王宮中,白徵拿到了大周的敕封聖旨,正式成為安南的王,同日,他和白世英辦了婚宴……

白徵喝的微醺回了殿中,安南後殿很安靜,因為這裏只住了他們夫妻二人,剩下的就都是下人,他進了門白世英洗漱好,正坐在桌邊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疤,他走過去在她對面落座,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嬌嬌的種痘法。”她若有所思道:“她說種牛痘更好,但是當下的條件受了限制,不宜開展。”她說著擡頭看著白徵,道:“我打算試試,你覺得可行。”

“行啊。”白徵道:“改日讓隋景給你找點牛來養在後宮裏,你想做什麽都行。這裏都是你做主。”

白世英微怔擡眉看著他,“做了王不是要三宮六院?就由我做主?”

“好不容易娶到你。”白徵握了她的手,眉色溫柔,“我豈敢再娶別人進來擾你的清凈。”

白世英推開他的手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垂著眉眼,道:“是你說的,你不要後悔。”

“這一生我只後悔當年沒緊跟著你。”以前他們都年輕,端著架子怕落了面子,現在想想有時候真的沒有必要,比起喜歡的人,那些你在意的都不重要。

顧若離和趙勳攜手回行宮裏,她今天很高興,連著敬白徵七八杯酒,也說了許多的話,絮絮叨叨的她這會兒都記不得了,現在想想卻有覺得可笑,“安南和京城太遠了,離慶陽更遠,以後想要再見他們一面,太難了。”她嘆了口氣,說來說去還是不舍,從來沒有想過她們會天各一方,“早知道應該早點撮合他們在一起,這樣白先生說不定不會來安南。”

“你這是什麽思維。”趙勳挑眉道:“這裏是他的故土,他回這裏是早晚的事。”

顧若離就停下來看著他,問道:“你今天上午都和他談了什麽?”她是知道趙勳不會白來一趟,既然來了當然要將這裏的事一並處理了。

“條件他早就知道,沒有必要多言。”趙勳拉著她回房關了門,攬著她道:“他現在羽翼未豐自然事事答應,此時不給掣肘,將來就更不容易了。”

人和人之間是有信任的,但是信任遠不如利益來的可靠。

“趙將軍英明。”顧若離輕笑,趙勳想說什麽,頓了頓還是道:“那日你發燒生病,霍繁簍曾來過。”

他當時不說,是因為懶得說,那小子也神氣活現的來質問他,他媳婦兒他憑什麽質問。

現在說,是因為有必要讓顧若離知道,那小子還沒死。

沒成想,顧若離一點都不驚訝,道:“我知道,昏昏沈沈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我已經好久沒有夢見他了,所以應該不會是我夢中所想。”

“表現不錯。”他貼在她耳邊,道:“夢見我就好了。”

在安南國了年,顧若離就實在呆不住了急著要回去。

白世英不舍的拉著她的手,遞了一封信給她,“我和娘商量過,這個給你,往後你再用藥就可以親自操刀了。”她將白藥的藥量和制法細細寫在裏面了。

顧若離不推辭,接了在手中,道:“往後你是安南的王後,白家秘藥也要成為安南的了。對於大周來說是損失,我得為聖上挽回一點損失。”

“貧嘴。”白世英看著她紅了眼睛,“往後……我們可能再見就不容易了,你好好照顧自己,給我寫信。”

顧若離點頭,道:“你也是。管好白先生,不準他後宮再納新人進來。”

“他納了才好。”白世英回頭看了一眼兩個站在她們後面,跟兩尊佛似的男人,含笑道:“他納了我就能去西北找你了。”

顧若離挑眉隨即同情的看了一眼白徵,道:“白先生可真是不容易,等了你十幾年,後半生更是被套牢了。”

兩人輕聲細語的說著話往外走,趙勳和白徵就一人一邊負手跟著,也不說話,小步小步的走著,走著走著兩個人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有點尷尬,白徵咳嗽了一聲,道:“還未恭喜趙將軍得了三位公子。”

這是趙勳的痛,他扯了扯嘴角,道:“白先生也當要努力才是,我們在京中等你們的喜訊。”

“是該努力。”白徵掃了一眼白世英又看著趙勳,“我父王生了六個兒子也不曾得一位公主,所以他在民間尋了一個生女兒的方子……得了此方後他連著生了三個女兒。”

趙勳眉梢高高的揚起來,看著白徵,但是沒開口說要的事。

“明年年貢,在下會一並送去,還望趙將軍笑納。”白徵道。

趙勳掃了他一眼,道:“白先生還是不要盲目的好,嬌嬌說什麽生兒秘方都是無稽之談,你切不能傷了身體。”

話落,就昂著頭走了。

白徵挑眉若有所思。

顧若離在馬隊前停下來,韓苗苗站在白世英身邊也揮著手,顧若離看著她叮囑道:“你不要玩鬧的太過了,早點回去,免得你娘擔心你。”又道:“還有,有什麽事要和白姐姐商量。”

韓苗苗的意思,她難得出來一趟一定要好好玩個夠,所以打算在這裏待一年,“我知道了,我五月就從這裏出發,明年一定能到京城。”

她有身手人也很機靈,顧若離倒是不擔心她,給她留了銀票就由著她了。

一行人上了路,先去鎮寧和楊清輝道別,車馬徐徐行走在官道上,越走越遠,在遠處的山頂上臨風立著幾個人,領頭的男子身材修長玉面如桃花一般美艷,他身邊的則是以為身材精裝虎背雄腰的男人,在往後則是兩位女子,一紅一綠隨侍左右。若要細看,還能看到那紅衣男子手中牽著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個人,那人似乎四肢不能動,趴在地上像一只土狗。

“我的狗……”紅衣男子拍了拍趴在地上的“狗”,“來,叫一聲給爺聽聽。”

顧若離並不知道身後的事,他們走的不算快,一路看著風景聊著天,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們每到一個地方,來迎接他們的不是當地的官員,而是滿城的百姓……

似乎一瞬間,這天下人都知道了靜安縣主,知道了她種人痘,種牛痘的事。

山呼海嘯的喊著她的封號,尤其是越往北走,他們走的就越慢,到後面她索性停下來,在當地召集大夫,將天花的預防傳授出去……她一路走著,晚上停下來便開始整理這一次的經驗。

四月初,京城已經略有些熱了,滿城的人脫了春裝換上了下裝,生機勃勃的樣子……顧若離站在京城門口,看著趙安申帶著朝臣迎出來,看著他左右手牽著的三個孩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眶濕潤。

幾個月不見,三個小家夥都長高了許多,尤其是暉哥兒長的又高又壯。

“爹,娘。”趙含之和顧引之松開手朝這邊跑了過來,暉哥兒也蹬蹬的朝這邊跑,也跟著哥哥一起喊,“爹,娘。”

顧若離迎了幾步,三個小家夥撲到她懷中,母子四人抱在一起,趙勳上前去,嫌棄的將三個小家夥提溜起來,放在一邊冷聲喝道:“撞什麽,沒看到你娘肚子裏有小妹妹嗎,傷著妹妹怎麽辦。”

趙含之和顧引之這才發現,顧若離的肚子有點鼓鼓的,鼓的不明顯但是真的是鼓的,他們有經驗了,就頓時轉頭過來看著趙勳,滿目的懷疑。

在家裏休息了五天,顧若離重新去了書院,學生們都擁著她過來,爭先恐後的問著,“先生,您給我們也種痘吧,這樣以後我們就不怕天花了。”

“先生,我們家養了乳牛,我回家將牛牽來給您看看。”

顧若離站在臺階上,看著一院子的學生,笑著沒有說話。

許多年後,這些人成為大周大夫的中流砥柱,就如同讀書人一般論起出身來,他們都會自豪的說一句,“我是顧先生的學生,是出自青囊書院。”

顧若離挺著肚子在講臺後,給一位請來的病者看病,並給學生們演示,現場百十人鴉雀無聲,但教室後面卻是窸窸窣窣不斷有聲音傳來。

“爹是騙人的。”趙含之盯著顧若離的肚子,“上次就說暉哥兒是妹妹,最後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趙勳黑著臉看了一眼暉哥兒。

暉哥兒一臉的無辜,指著趙含之,道:“壞。”

“就知道說這一句,笨死了。”趙含之嫌棄的道:“等娘再生個弟弟,你就不吃香了。”

暉哥兒撇過頭去不理他。

“噓。”顧引之拉架,低聲道:“是弟弟也沒什麽,挺好的。”

趙勳敲著桌子,提醒幾個人,“這一次肯定是妹妹。”

兩個兒子不信他了。

“得了。”方朝陽支著額頭看著顧若離,道:“她要說多久,我聽著都累了。”

榮王喝著茶,吸的西裏呼嚕的,“這麽多人,她不說夠一個時辰,也對不起大家在這裏聽著啊。”又看著這麽多老老少少一臉求知的聽著她講課,頓時驕傲的道:“看我兒媳多厲害!”

趙勳抱臂靠在椅子上看著顧若離,她略長胖了點,笑起來臉上肉肉的讓他很想捏一下,他不知不覺的笑了起來,看著看著畫面就變成了顧若離抱著一個漂亮的小閨女站在他對面,沖著他笑。

小姑娘濃眉大眼,皮膚瓷白,比她娘還要好看幾分,看見他小姑娘朝著他伸著手,奶聲奶氣的喊著,“爹爹,豆兒要寶寶。”

趙勳笑著,滿眼放光。

------題外話------

這大概是我寫的最平淡的結局了,哈哈哈哈哈。

關於新文,可能過段時間會開個坑占著年後再說更新的事。

關於番外,後面會再寫點小朋友的事,我要寫霸王們打架的事。

關於出版,本來是元旦左右上市的,但是中間負責我們的編輯離職了,耽誤了許多的時間,所以出版社說要年後上市了,我也很無奈。

關於幾個CP們的結局,就留著念想吧。

關於這篇文,有太多的瑕疵了,有時候感覺自己水平太欠費了,心有餘而力不足,本來一腔熱血想要寫的精彩,可是最後的結果不如我意。

期待下一本。

關於你們,有太多的話要說,謝謝,謝謝包容,包容不完美包容錯別字,諒解情節慢熱甚至拖沓,感謝不離不棄,希望下本你還能不嫌棄,咱們繼續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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