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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震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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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大夫方才定然還有一點沒有說。”她說完蔡正的臉已經黑如煤炭,旁邊的眾人則驚訝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麽確知道蔡正還有別的事沒有說。

顧若離道:“署月雖熱,他又身無長物,必定是渴了喝泉水,累了席地而臥,至此寒邪入侵,才會中寒。”

眾人恍然大悟的樣子,紛紛點頭應道:“還這樣推斷,確實有道理。”

他身上沒錢,渴了當然只能喝泉水,累了只能躺在地上,如若中寒也不足為奇。

可蔡正卻沒有說,分明就是有意刁難他們,出自己的風頭。

大家都是行家,頓時心頭不悅,看著蔡正,等著他來解釋。

辯證,切磋,請教都是正常的事,杏林春會的目的就是這個,可是你為了出風頭而用這種手段,就太讓人不齒了。

蔡正艱握著茶盅,恨不得將裏頭的茶都潑在顧若離臉上,他幹笑了幾聲,道:“老夫一時粗心,竟忘了將此說明。”

大家念及他身份,當然不會指著他鼻子反駁,可態度和方才截然不同。

沒有人應和。

顧若離低頭喝茶,又續添了一杯,神色自若。

戴韋輕蔑的掃了眼蔡正,讓他起來壓制顧若離,他倒好,自己給自己挖坑:“蔡大人方才的病癥很是精彩,署月吐瀉,身痛如刀,我們理所當然認為是中暑,卻不曾想,亦有中寒一說,實在是增長了見識。”

戴韋出來打圓場,大家自然都要給面子,稀稀拉拉的點著頭。

蔡正臉色千變萬化,瞇著眼睛忍耐著發作。

“時間不早了。”戴韋掃了眼蔡正,怕他一會兒發作起來丟臉,“大家都回去歇著吧,明日早點過來,本說的炮制,有幾個師父還不曾到,便延至後日,明日便是例行會診,大家都準備好。”

“提前了啊。”眾人道是,又問道,“那今日可要將召集的公告貼去城門。”

既然這麽多大夫切磋問診,當然就要召集一些疑難雜癥,尋常的頭疼發熱是一律不接的,不過這樣的疑難雜癥不是隨處可見,每年他們都要提前貼出告示,屆時免費問診,會診。

“已經貼了。”戴韋笑道,“各位這幾日只管來便是,其餘的事蔡大夫已經準備妥當。”

眾人就朝蔡正抱拳,說著辛苦的話。

蔡正扯了扯嘴角,餘光往顧若離身上掃,走了過去,壓著聲音道:“霍大夫好造詣。”

“多謝蔡大夫誇讚。”顧若離微微福了福,蔡正就冷哼一聲,道,“老夫希望,明日霍大夫也能這般出彩。”

顧若離一點都不謙虛的點了點頭,道:“托蔡大夫吉言。”

“你!”蔡正指著他,若非礙著旁邊還有人看著,他定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這麽多年來,還沒有人敢越過他搶風頭的,“你給我等著。”

顧若離應是。

蔡正拂袖而去,上了戴韋的馬車,就含怒:“……看來我真是小瞧這位姑娘了,小小年紀虛榮心如此的強,處處占著風頭,卻又沒有真本事。”靠嘴說話,誰不會呢。

“你啊。”戴韋搖頭,“我與你說過,不要操之過急,後明日便是議診,我讓你準備的幾個病者可都備齊了?”他故意把時間隨意調整,意在讓大家沒有猝不及防。

蔡正頓時面色一松,頷首道:“備齊了,只等帶到人前來。”他本來還沒講顧若離放在心上,為難她只是因為戴韋吩咐罷了,可如今他真的是恨不得將她踩在腳底下。

一個小丫頭,也敢在杏林春會猖狂。

“那就等明天不就成了。”戴韋含笑,靠在車壁上,蔡正立刻就接了話道,“等她弄出了人命,這懸壺濟世的牌匾,看她還怎麽有臉掛在醫館裏。”

戴韋頷首,意味深長。

顧若離從醫局出來時已經是正午,方本超幾個人圍著她,一臉好奇的問著她今天關於眩暈的解析:“……可是正如你所說,眩暈分這麽多種?”

“是!”顧若離邊走邊道,“眩暈大類分中耳性眩暈,血壓性眩暈,還有其他原因難以統計。但中耳性眩暈又細分了幾種,血壓性亦是,分高血壓低血壓……”

“什麽是中耳,什麽高血壓,低血壓?”不但是張丙中一頭霧水,劉大夫和方本超也是滿臉的不解,“還有脖子疼也會暈,手臂麻也會暈,腦袋磕碰了也會暈,還都不一樣的治法,這……這要怎麽分。”

顧若離看著三個人的樣子,笑了起來,道:“所以要細問,慢慢排除啊。”所以,現代中醫都常借用西醫的儀器去辨別區分,因為確實在有些病癥上不如西醫準確,簡便。

“長見識了。”劉大夫滿臉唏噓,又想起什麽來,問道,“說起來,霍大夫你今日似乎有些針對蔡大夫,這是為何?”

不等顧若離說話,張丙中就道:“蔡大夫上次故意刁難我們,這個仇當然要報。”

劉大夫看著顧若離,倒不覺得她是因為這個,若是因為此事,她大可以報覆戴二爺或者戴大人。

蔡大夫做的事實在算不得什麽。

顧若離的心胸也不會這麽狹隘。

“我另有所求。”顧若離笑著道,“等過兩日你們就知道,現在事情沒成,就暫時不和你們說了。”她話落,那位華大夫並著另外幾個年輕一些的大夫追了過來,“霍大夫。”

“華大夫,各位前輩。”顧若離回身,和幾個人行禮,華大夫側身讓開,抱拳道,“我方才提的這個病證,以您之見,我應該用什麽藥比較合適?”

旁邊的幾個人圍著他,也紛紛點頭:“沒有聽霍大夫一番高論以前,我們都沒有在意過這些,方才您一講,我們恍然大悟,確實以前也見過類似的,卻怎麽也治不好的,實在是蹊蹺。”

“病者我沒有親自過診,確實不大好說。”顧若離個子小小,被幾個人高馬大的大夫圍著,尤其顯得的矚目,引著旁邊湊熱鬧的人也都圍了過來,就有百姓認出她來,喊道,“原來是霍大夫啊,您也來杏林春會了。”

顧若離見有人喊她,便笑著打招呼,頷首道:“想來聽聽同行們高見,增長見聞。”

“他們聽您高見還差不多。”有人笑著道,“您雖年紀最小,可醫術造詣卻不比他們差。”

顧若離莞爾,華大夫幾人面紅耳赤,點著頭道:“這位先生說的是,霍大夫的醫術確實了得。”

“擔不得誇獎。”顧若離無奈,望著華大夫回道,“前輩用龍膽草,蘆薈,黃連,降氣,蜀漆,丹皮,赤芍試試,再每劑中加兩枚豬膽汁,連吃十劑,應該有用。”

“我記住了。”華大夫點著頭,“等我這次回家,就給病者開此方子,若有效我定將診費差人給您送來。”

說著,朝顧若離作揖行禮。

“前輩客氣了。”顧若離側身讓開,“大家同行,來這裏就為了切磋交流,您若這樣,實在太折煞我了。”

華大夫呵呵笑了起來。

旁邊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顧若離開的方子,就有人看到韓恭從裏頭由藥童扶著出來,跑了過去:“韓老前輩,華大夫說的病癥,有方子了……”他將方子和韓恭說了一遍。

韓恭一楞,凝眉道想了想,頷首道:“此方有些道理,可以一試。”

“連您也覺得好。”那位大夫信服不已,笑著道,“看來,外間傳霍大夫醫術造詣高深,確實不假,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一個小姑娘,比他們學了十來年的人還要精通,這難道不神奇嗎。

韓恭一聽是顧若離開的方子,面色微變,視線就落在顧若離身上,鼻尖冷哼一聲,拂袖道:“老夫還有事,恕不奉陪。”便走了。

那大夫也不生氣,一一將方子記下來。

顧若離和眾人道別,華大夫就問道:“明天霍大夫可會來?”

“會來。”顧若離含笑道,“難得一見的盛況,自然不能錯過。”

眾人頷首應是,紛紛與顧若離道別。

“我們走吧。”顧若離終於“脫困”,長舒了一口氣,方本超含笑道,“您那番理論一說,震驚四座,就連我也激動異常,何況是他們。”

他們一起問診也有數次,最近更是在一家醫館做事,可還是覺得顧若離深不可測,不等到有特殊的病癥出現,他們永遠都不知道,她的醫術到底有多深。

“前輩就別捧我了,我方才是故意顯擺。”顧若離無奈的道,“您們先回醫館吧,我去看看白姐姐。”

“這位白姑娘有些奇怪啊。”方本超笑著道,“她對藥材似乎是又愛又恨的樣子……”

白世英確實是矛盾的,她既守著女子的本分,不願意突破綱常,可又行為又處處與別的女子不同,顧若離想到白世英,笑道:“我去看看她,你們先回醫館吧。”

幾個人頷首應是,和顧若離分開。

她剛到石工巷口,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嬌嬌?”她一楞回頭去看,就看到崔延孝從車裏探了頭出來,車停在巷口,她一楞上前來行禮,“二叔好。”

崔延孝本來只是覺得背影像就試著喊一句,沒想到真的是顧若離,他從車裏下來,奇怪的看著她,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他話落,馬車的車簾微微掀開,露出二夫人姣好的面容,打量著她。

“二嬸。”顧若離行了禮,又道,“我朋友住在這裏,我過來找她。”

二夫人的目光就朝巷子裏掃了一眼,又落在顧若離身上,隨即放了簾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那你早點回去,語兒的事……你也要註意點安全。”崔延孝叮囑道,“你一個人,要不然我留個婆子跟著你吧。”

顧若離搖頭:“我朋友會送我回去,二叔放心。”她說著笑了笑,不欲再說的樣子。

“那行,我和你二嬸先回去了。”崔延孝微微點頭,吩咐了趕車的婆子接著走路。

顧若離立在巷子口,就看到二娃老遠就朝著她揮手喊道:“霍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了。”說著蹬蹬的超她這邊跑來。

她只當沒有聽見,目光落在崔延孝和二夫人的馬車上,車簾微微掀開了一條縫,隨即又慢慢放了下去。

顧若離若有所思,微微皺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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