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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番外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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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番外150

娜蘭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臉色煞白,請求道:“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孩子。 ”

“把她給我們!”男人再次重覆了一遍,已經沒有耐性了。要不是還要靠著孩子威脅雲淺雪,他們會直接殺了這個女人,不管會不會傷到孩子。

“不!”娜蘭將孩子藏在身後,眼睛裏淚水滾落,她的身體冰冷如霜,師傅和師姐們死亡的慘象讓她渾身發著抖,可是無論眼前的人想要做什麽,她都要拼死保護孩子。

“放開她!”雲淺雪的聲音突然響起,果然將這群殺手的視線轉移了過去。

娜蘭見狀,立即奔向窗戶,卻不料被殺手看見了。

“抓住她!”一把飛刀猛地朝她擲來,她已來不及躲開。

然而在飛刀快要接近她的小腿時,另一柄暗器擊破空氣,猛地與之撞擊在一起,哐當一聲,落到了地。

雲淺雪的人沖了進來,與這群殺手廝打在了一起。

娜蘭不敢再停留,從窗戶外爬了出去。外面同樣是兩方人馬在廝殺,雲淺雪的人數量占據劣勢,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一時間爭鬥膠著,難分勝負。

娜蘭心臟狂跳,選了一個看去相對較安全的方向,飛快地跑過去。

待解決了屋子裏的人後,雲淺雪飛身穿過窗戶,卻見娜蘭正向著遠處跑去。

他想追過去,可對方的增援趕到了,幾人齊齊將他圍住,攔下了他的腳步。

一路沒命地跑著,聽著耳畔狂風呼嘯的聲音,娜蘭不敢停下,也早已分不清方向。她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但知道一定要逃跑,逃得遠遠的,讓那些人找不到她們母女!但慌不擇路間,她竟跑到了懸崖處!

“站住!”讓她膽戰心驚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回頭一看,七名殺手已經將她團團圍住。

“殺了她,把孩子搶過來。”一名殺手惡狠狠地說道,和同伴一起撲向娜蘭!在最危急的時刻,雲淺雪終於趕了過來,擋住了殺手們的攻擊。

雲淺雪本是一等一的高手,對付幾十人尚不在話下,何況這區區的幾人。

很快他解決了四人,只剩下了三名殺手。

如兒早醒了,聽著白刃相接的金屬碰撞聲以及大吼聲,嚇得哇哇哭個不停。

這一哭讓雲淺雪分了些神,手臂被砍了一刀。然而他回身一劍,將砍他的人刺了個對穿。

太過血腥的畫面讓娜蘭不忍直視,條件反射後退了一步,卻不料腳下一滑,竟朝著懸崖處後仰而去!

聽見她的驚叫聲,雲淺雪立即循聲望去,面色頓時一變。顧不得身後的殺手,飛身而來,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兩名殺手見狀,自然是不會錯過機會的,兩柄帶著倒刺的長刀猛地砍在了他的背!鮮血噴濺在娜蘭的臉,她嚇得閉了眼睛。

雲淺雪俊眸一瞇,反手一掌,擊碎了一名殺手的胸骨。

餘下的殺手大叫一聲,又是狠狠一刀砍了下來!

“放手吧。”娜蘭知道再這麽下去,他們都活不了。她不是想救他,而是為了孩子,“我把如兒交給你,你放開我。”

雲淺雪沒有回答她,卻更加用力地攥緊了她的手腕。

“想救她們?”殺手發出一陣大笑,一刀一刀地砍在雲淺雪的背,每砍一刀,他的身軀都會震動一下,可每一次震動過後,他卻只是更緊地拉緊了她。

堅持住,馬有人來救你們了。他說不出話,因為一張口,大口的鮮血會噴在她的臉。

“放手吧,不然我們一個都活不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卻知道他再拉著她,他們三人都得死。

他搖了搖頭,固執地不肯放手。

“夠了!”娜蘭朝殺手大喊道,她不想欠他人情,更不想他因為她而死掉。

“臭娘們,還敢猖狂。”殺手被娜蘭激怒,暫停了對雲淺雪的虐待,打算先殺了她,再折磨雲淺雪。

殺手前走了兩步,正向提刀向娜蘭砍去時,一枚侵了毒汁的梅花鏢已經射穿了他的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雲淺雪將藏著的最後一枚毒鏢射了出來!

軟綿綿的屍體倒了下去,大動脈噴薄而出的溫熱鮮血灑了她一臉。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別怕。”他強忍著從牙縫裏說出兩個字來,一股鮮血也隨之蜿蜒而下。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她拽了來。

雙腿虛軟地跪在地,被孩子的啼哭喚回理智,她趕緊哄著。

但轉頭一見雲淺雪倒下的身軀時,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去察看他的情況,在看到他血肉模糊、骨肉外翻的背部時,她頓時慌了手腳。

“來人啊。”

“不要叫。”他虛弱的聲音制止她,“會把他們給引來。”娜蘭立即住嘴,是啊,殺手的人數那麽多,很有可能引來的是他們。

“你怎麽樣?”娜蘭膽戰心驚地問道。

“沒事。”他氣若游絲的話毫無說服力。

她將孩子放下,割破衣袍,將他的傷口纏住,阻止他更快地失血。

“扶我起來。”雲淺雪強撐著睡著的念頭,聲音幾不可聞。

她還是聽到了,用力扶起他沈重的身軀,怕他再倒下,只好以自己抵著他。

雲淺雪開始調氣療傷,封住了幾處大穴,讓失血的情況緩解不少。

以雙手撐著他的娜蘭,也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逐步升,皮膚下似乎有氣流竄過。

她松了口氣,大概是認為他不會死了。

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直到有人找了過來。

“少主!”

終於安全了,娜蘭放開他,讓他的手下攙扶著他,自己則抱起一旁的孩子,如兒睜著一雙大眼睛,眼角還掛著淚水,可不知是不是知道剛才母親在做什麽,竟然沒有大聲的哭鬧。

雲淺雪被人擡走了,她和如兒也在雲家人的懇求下,離開了這個充滿屍體和鮮血的地方。

渾渾噩噩的她不知怎麽被人帶到了馬車,一路疾馳來到了雲家最近的一處住所。

雲淺雪在密室裏接受治療,而她則是在侍女的幫助下,安頓好了孩子後,換下了一身血衣,躺在了大床。

如兒已經睡下,孩子是孩子,無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累了都能睡著。

可是她卻不能,淚水不自知地又湧了下來,想起今晚發生的一切,她的心臟像被車輪碾過般,痛得不能呼吸了。

師傅、空蘭師姐、曉師姐

為什麽那些人要殺她們!

捂住臉龐,淚水從指縫滲了出來,她真的好愧疚!

“娜蘭,你和孩子沒事吧。”不知什麽時候,雲淺雪站出現在了門口,見她傷心哭泣的模樣,以為她也受了傷,臉色還慘白的他立即走前,想問問她究竟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卻突然擡手,用力扇了他一耳光!

他受的傷很重,可剛恢覆了一些,他趕來見她和如兒,因為怕她害怕。

踉蹌著險些摔倒在地,她用力過猛,讓他的嘴角再度溢出鮮血。

她的雙目通紅,不滿了血絲,聲音裏充滿了仇恨:“是你的仇人殺了師傅她們,都是你引來的!我恨你!”

他苦笑著,卻無力擡眸看她,“你不可讓大夫替你檢查,我以為你受了傷。”

“不用你假惺惺,你給我出去。”娜蘭轉頭不想再看見他,冷硬地說道。

雲淺雪什麽話也沒說,走了出去,再合房門時,輕聲留下三個字:“對不起。”

娜蘭聽到了,可是卻不能接受。她是個孤兒,剛出生時被親生父母扔在了深山裏,毫不顧忌她是否會被野獸吃掉。

師傅撿到了她,像親生母親那樣撫養了她十七年,雖然寺的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可是師傅從未虧待過她,師姐們也都寵著她,粗活、重活從不讓她做。別的女尼幾歲下山化緣了,可她直到十七歲才第一次下山,因為大家都擔心她。

師傅也不肯替她剃度,總是說等她徹底明白了佛義再剃。

可她卻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是她招惹來的這一切,她害死了她最愛的師傅和最疼她的師姐們。

算要她死,也不能補償這一切了!

“主人,夫人還是不肯用膳。”侍女端著紋絲未動的餐盤膽戰心驚地對雲淺雪說道。

他站在她的屋外,輕輕皺了皺眉頭,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兩天,他不能再任由她這樣繼續下去了。

所以即使知道她有多麽不想見到他,但他卻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娜蘭坐在床腳,聽見有人進來,擡頭見到他,本蒼白消瘦的小臉更加雪白,因久未進食而顯得聲音喑啞。

“你出去。”

這一次他卻沒有聽她的。

“你已經有兩日沒有進食了,難道真打算絕食而亡?”他問道。

“不用你管。”轉過頭盯著地面,娜蘭生冷地回道。

“連如兒你也不管了?”他的聲音聽去很平靜,因為怕刺激到她。

“她有奶娘。”來到雲氏山莊的第一晚,有奶娘來照顧如兒了,正因為孩子有奶吃,所以她才肆無忌憚地折磨自己的身體。

“可你是她親娘。”他試圖勸道,“你要是想照顧如兒,我馬命人將她送來。”

“不!”她脫口喊道,她怕孩子送回來,自己的心又會軟了。

雲淺雪終於聽出了她的求死之心,不由得發怒了:“難道你真的想死?拋下如兒?”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我死了,你正好如願了。”娜蘭諷刺地說道。

雲淺雪被她氣得胸口一陣鈍痛,還未痊愈的內傷又發作了。他咽了口氣,澄清道:“我從沒想過要同你爭孩子。”

娜蘭卻不想同他爭辯這個問題,她再度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的死活與你無關。”

他忍不住將她拉起來,強迫她看向自己,說道:“我知道你師傅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這不是你的錯,你為何要折磨自己。”

“那是誰的錯?”她冷笑著反問道。

“我會替她們報仇。”他許諾道。

“我不要報仇,我只是想要她們活過來。”她搖頭道,想掙脫他,他卻一反常態地強硬。

“不要再折磨自己,要怪你怪我吧,你打我、罵我都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是我害你們陷入危險。”他沈痛地說道。

“我知道是你!”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地推開他,舉手似乎又想給他一巴掌,可是渾身卻沒有力氣,頭昏昏沈沈地,整個身子往地倒去。

“娜蘭。”他一驚,前一步,扶住她。

“放開我。”她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要拿你的臟手碰我。”

他將她放在床,收回手,眼眸有一絲隱痛,“我真的很抱歉。”

她偏過頭去,不聽他的道歉。

“孩子還小,她需要母親。”

娜蘭仍然是沒有回應,她想了很多,想到孩子跟著自己也吃了很多苦頭,自己做什麽都失敗、失職,除了死真的沒有用處了。

他跟她說了很多話,她卻像木頭人一般沒有絲毫反應。直到手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將一柄匕首塞到了她的手。

“殺了我。”他請求道。

她的眼驀然睜大,看了一眼尖銳的利器,再看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殺了我,然後你活下去。”他再次說道。

“你瘋了。”她想扔掉匕首,他卻緊抓住不放,並且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我曾經殺過很多人,一身都是罪孽。你刺進去,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替天行道,在渡化我的靈魂。”他的聲音像魔魅般在她耳邊縈繞,一遍遍說服她,讓她給他一個痛快,讓他為自己的行徑付出代價。

“我不殺生。”她的手在發抖,咬著唇說道。

他卻突然猛地一下戳進,匕首的前端頓時沒入了他的胸膛。

“娜蘭,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你離開之後,我發了瘋一樣在找你,開始我以為我是舍不得七色蓮,可直到那晚你抱著孩子差點跌落懸崖,我才明白,我舍不得的是你,我不想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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