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番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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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番外10
“那麻煩了。”康惜賜絲毫沒有因為想通而感到高興，“墨家曾以神鬼莫測的機關術縱橫天下，若這裏真是他們的根據地，我們想離開只怕是難加難！”
景如是想了想，安慰道：“墨家並不是狠辣的流派，他們創造機關術的目的是為了利民，而不是傷人。這裏應該是他們為了訓練自己人而建造的，一定留有出口，否則我們一路為何看不到屍骨？”
被她這麽一提醒，康惜賜才意識到，這地下雖然機關重重，但真的沒有見到屍體和白骨，看來她說的是對的，墨家的意圖不在於困死裏面的人！
有了這想法，康惜賜那一點點悲觀情緒頓掃而空，他靜下心來，認真地思索起了下一步。
景如是見他神色恢覆了正常，暗地裏松了口氣。康惜賜雖然平時裏總裝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但他年紀太輕，能到現在還臨危不亂實屬不易了！
事實證明，康惜賜“生而聰慧，穎悟絕倫”絕非徒有虛名，此後的每一步棋，他下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速度由慢及快，漸至最後，動作快得連景如是都忍不住心驚，生怕他是憑直覺胡來。
但頭頂的“催命刀”卻再也沒有下降一寸，白子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棋盤只剩下了一種顏色！
隨著最後一枚白子被轉換，機械運轉的轟隆聲停止了，那布滿尖刃的石蓋開始升，而他們腳下的土地也慢慢升高。
“你挺厲害的，真看不出來啊。”又安然無恙地渡過了一關，景如是高興之餘，也不吝嗇地誇獎康惜賜道。
孰料此話在康惜賜聽來，還真不像是誇獎，他哼了一聲，一臉冷酷。
待到了正常地面，兩人同時看到石像陣的後面多出了一條臺階，目測至少有百級。
“你說那裏是不是出口？”景如是猜測道。
“我看未必。”康惜賜潑了她一頭冷水，既然這是墨家機關，出口不可能這樣輕易出現。
“你不能樂觀點啊。”景如是白了他一眼，垂頭喪氣地說道，“我是真的沒有什麽力氣再闖關了，要是這麽窮折騰最後還出不去，那我寧願一開始被淹死算了。”
“你若死了，便真是蒼天有眼了。”康惜賜出言打擊道。
“我又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憑什麽說我死了是蒼天有眼？”景如是生氣了，“再說你這麽想我死，剛才在水裏還拉我幹嘛？說一套、做一套，你有意思麽？”
康惜賜似乎無言以對，也或許根本懶得跟她解釋，大步一跨，向著臺階方向走去。
景如是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跟了去。
當景如是氣喘籲籲，好不容易爬臺階時，她發覺被康惜賜言了！
又是機關陣！
只不過這次不是石像，而是兩列栩栩如生、神態各異的木頭人！而盡頭，還矗立著一只體積異常龐大的木像！而它們的手都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然而不給她退縮的機會，她腳下的石塊自動合攏了，也是說，他們被困在了這個房間裏！
“我們走過去，這些木頭人一定會攻擊我們！”電影看得多，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如現在景如是能推測出將要發生的事情。
“畢竟只是木頭，我們小心一點應該能通過。”康惜賜並不是很擔心，畢竟機關術再精巧，也都過了這麽多年了，裏面的裝置說不定已經腐朽了。
“好，你打頭陣！”景如是盯著他，率先出聲道。
“我乃堂堂皇子，怎容你頤指氣使！”康惜賜拒絕得幹脆利落，他斜眸道，“本殿下命令你先去探路。”
“笑話，我什麽時候聽從過你的命令？”景如是嗤笑道。
康惜賜也無所謂，“你不去也罷，待會別哭著求著讓我救你。”
“我會哭”景如是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想起自己不會武功啊，但康惜賜這家夥輕功了得，說不定還真的向他求救。
思及此，景如是立馬換一張笑臉，阿諛奉承道：“惜殿下，誰不知你武功蓋世，草飛、水漂對你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你看我身無長物，連跑步的速度都別人慢幾拍，你叫我去探路不是讓我送死嗎？我死不要緊，但是闖過了這關，前面說不定還有更多陷阱。俗話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覺得我的智商在必要時刻還是很能發揮作用的，所以為了大家好，我看還是由你先去探路吧。”
聽她說了這麽大一通話，無非是膽小怕死，康惜賜冷冷甩出四個字來：“膽小如鼠！”
“對，我的膽子一向都不大啊。”景如是點頭附和道，“哪像你，一看便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
“夠了！”她說得不臉紅，他聽得都臉紅了，真是個馬屁精，景從之這老賊是怎麽把兒子教育成這般沒出息的？真是把歷朝歷代佞臣的“尊嚴”都給丟盡了！“這麽說，你是同意了？”景如是一臉期許，等著他點頭。
“我什麽時候同意了？”康惜賜還不傻，自然懂得前面的危機，“木人陣剛才的石像陣更兇險，不可貿然舉動。”
“看到前面那扇門沒有？只要我們闖過了這些木頭人，能出去了！”景如是在一旁鼓吹道，“木人再兇險也只是一堆發黴的木頭，它們的動作不可能你的更快，要對自己有信心啊！”
康惜賜大概計算了下木人之間的間隙，以他現存的體力，再約莫估計木人可能攻擊的範圍和速度，闖過木人陣的幾率有十之六七！
雖然幾率不是很高，但也值得一試，更何況時間拖得越久，他的體力越下降，形勢還將不利！
“你將木頭人引開。”景如是指著最大的那只木像說道，“我來開石門！”
“你倒真會撿輕巧。”康惜賜冷哼道。
“那我也不是它的對手啊。”景如是諂笑道，“哪像你武雙全——”
“好，這麽辦！”不想再聽她說惡心話，康惜賜沈聲打斷道。他足下一點，立即施展輕功往前方飛去。
“真是個小孩，隨便哄一哄答應了。”景如是露出得逞的笑容，不進反退，等著康惜賜將木頭人們引開。
如她所言，康惜賜一靠近木人區域，機關便被啟動了，一把把生銹的鋼刀從天劈下，如蝗矢般激起一股強大的氣流，天地色變！
隔得這麽遠的景如是都差點被震退，難以想象康惜賜會受到多大沖擊！
但康惜賜沒讓她失望，他身形輕盈，如穿花蝴蝶般在亂刀陣飛掠而過，除了衣袍稍稍被割破外，幾乎毫發無損！
闖過了木人列陣，後大的考驗還在後頭！
那尊像靜立了千年的木像終於“蘇醒”了，它龐大而沈重的身軀發出“嘎吱”的聲響，每個關節都在開啟運轉。那顆木頭腦袋竟像有視力般，轉向了康惜賜的方向！
“不好，這木頭人能‘看到’？”景如是心大驚，她的話很快被驗證，因為木頭人舉起手的雙斧直劈向了康惜賜的落腳之處！
分毫不差！
康惜賜反應夠快，但手臂也被割傷，殷紅的血液在地綻放出了朵朵紅梅，鮮艷刺目！
之後的情形完全變了，木頭人能感知到康惜賜的方向，而且動作如真人般靈活，它追著攻擊康惜賜，後者連反擊的時間都沒。
景如是大腦高速運轉，她知道木頭人絕不會有視力，那它是怎麽察覺到康惜賜的位置呢？
對了，重力！
霎時一道白光在腦閃過，景如是明白了！她對康惜賜大喊道：“不要落地！它能感覺到地面重力的變化，所以才能一直追著你！抓住墻壁！”
康惜賜聽到她的話，立即飛奔至墻角，抓住凸起的石塊穩住了身形。
木頭人果然停下了動作，它沒有五官的臉緩緩轉動，似乎在尋找敵人的下落。
康惜賜暗暗松了口氣，幸虧她想到了，不然——
“康惜賜，利用木頭人的攻擊劈開石門！”景如是再次“發號施令”！
康惜賜所想和她不謀而合，運了運氣，他縱身飛向了石門方向！
當落地的剎那，木頭人果然又殺氣騰騰地攻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他堪堪躲開，而石門卻被巨斧砸開了！
亂石飛濺，打在康惜賜胸口位置，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眼見康惜賜快要落地，景如是此時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朝著木頭人沖了過去！
好在那兩列木像被木頭人劈爛了，不然不等她沖過去早被砍成了碎片！
“木頭怪，我在這裏，來追我啊！”景如是挑釁地在地蹦了蹦，木頭怪果然掉頭來追她！
景如是轉身便跑，等木頭怪快追她時，她縱身一躍，以一個極為難看的姿勢“貼”在了墻。
木頭怪“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迷茫地在周圍轉動。
“康惜賜，你還能不能堅持？”景如是大聲詢問道。
康惜賜點點頭，臉色有些蒼白。
景如是知道他之前受了傷，剛才被氣流震，又被斧頭砍，還被石頭砸，已是極限了。
她想也不想地，便脫口而出：“我來拖住它，你趁機會走！去了找人來救我！”
康惜賜一怔，怎麽也料想不到會從景如是的口聽到這樣的話來，她不是最巴不得他死的景家人嗎？怎麽現在卻讓他先走？
“你聽到沒有？”景如是摳著墻壁的指甲已然斷了，白嫩的手指也早已血肉模糊，都說十指連心，她現在痛得全身都在微顫。可康惜賜這白癡竟還在發楞！這不是存心坑她麽？
康惜賜回過神來了，不再猶豫，他飛身一躍，剛落到地面，木頭怪便有了動作，直直朝他跑去。
康惜賜前跨了一大步，再次墻。
景如是從墻滑下來，又將木頭怪吸引過去。
康惜賜回頭看了一眼正艱難往墻爬的景如是，眉頭緊鎖，竟做不出扔下她獨自逃生的舉動。
當找不到目標的木頭怪“煩躁”地將雙斧舉過頭頂時，他有了主意。
於是，他跳下，將木頭怪引過來，然後既不躲避也不逃跑，竟朝著木頭怪的方向疾步奔去。
景如是傻眼了，她都打算“犧牲小我”了，康惜賜竟然還要送死？
然而在她以為康惜賜會被劈成兩半時，他倏地足尖一點，雙臂伸展，向一只迅猛的鷹般淩空而起。
木頭怪的攻擊落了空，然而很快它便又發現了目標。
它舉起斧頭朝著正落在自己頭部的康惜賜砍去！
景如是的呼吸都快要停頓了，她雖不喜歡康惜賜，但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在眼前被劈成肉醬，也不是她願意見到的。
但她終究低估了康惜賜，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只見他身體緊繃，瞬間便如彈簧般激射而出，堪堪與鈍斧擦身而過！
一縷青絲在半空落下，一絲鮮血從他的衣袖裏流出，然而和他引得木頭怪揮刀“自戮”的成果來，根本不足為道！
景如是震驚地看著木頭怪轟然倒下，化成一堆廢木頭。空氣揚起的灰塵嗆得她直咳嗽，手腕一軟，便掉落了下來，瞬間摔得她哭爹叫娘。
“走吧。”一雙繡著祥雲暗紋的靴子出現在景如是的眼前，康惜賜酷酷的聲音響起，他的氣息有些沈重，衣裳有些破爛，但模樣還不糟糕，應該所受的傷並不重。
“餵，拉我一把啊。”景如是伸出手去，後者卻放佛沒聽見般轉身走。
她悻悻然從地爬起來，揉了揉摔痛的屁股，一邊咒罵無情無義的康惜賜，一邊一瘸一拐地跟了去。
不知道又走了多長時間，眼前出現了一扇龐大的木門，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而且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看著充滿了年代感。
“知道怎麽開門嗎？”景如是問康惜賜道。
後者想了想，答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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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麻煩了。”康惜賜絲毫沒有因為想通而感到高興，“墨家曾以神鬼莫測的機關術縱橫天下，若這裏真是他們的根據地，我們想離開只怕是難加難！”
景如是想了想，安慰道：“墨家並不是狠辣的流派，他們創造機關術的目的是為了利民，而不是傷人。這裏應該是他們為了訓練自己人而建造的，一定留有出口，否則我們一路為何看不到屍骨？”
被她這麽一提醒，康惜賜才意識到，這地下雖然機關重重，但真的沒有見到屍體和白骨，看來她說的是對的，墨家的意圖不在於困死裏面的人！
有了這想法，康惜賜那一點點悲觀情緒頓掃而空，他靜下心來，認真地思索起了下一步。
景如是見他神色恢覆了正常，暗地裏松了口氣。康惜賜雖然平時裏總裝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但他年紀太輕，能到現在還臨危不亂實屬不易了！
事實證明，康惜賜“生而聰慧，穎悟絕倫”絕非徒有虛名，此後的每一步棋，他下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速度由慢及快，漸至最後，動作快得連景如是都忍不住心驚，生怕他是憑直覺胡來。
但頭頂的“催命刀”卻再也沒有下降一寸，白子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棋盤只剩下了一種顏色！
隨著最後一枚白子被轉換，機械運轉的轟隆聲停止了，那布滿尖刃的石蓋開始升，而他們腳下的土地也慢慢升高。
“你挺厲害的，真看不出來啊。”又安然無恙地渡過了一關，景如是高興之餘，也不吝嗇地誇獎康惜賜道。
孰料此話在康惜賜聽來，還真不像是誇獎，他哼了一聲，一臉冷酷。
待到了正常地面，兩人同時看到石像陣的後面多出了一條臺階，目測至少有百級。
“你說那裏是不是出口？”景如是猜測道。
“我看未必。”康惜賜潑了她一頭冷水，既然這是墨家機關，出口不可能這樣輕易出現。
“你不能樂觀點啊。”景如是白了他一眼，垂頭喪氣地說道，“我是真的沒有什麽力氣再闖關了，要是這麽窮折騰最後還出不去，那我寧願一開始被淹死算了。”
“你若死了，便真是蒼天有眼了。”康惜賜出言打擊道。
“我又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憑什麽說我死了是蒼天有眼？”景如是生氣了，“再說你這麽想我死，剛才在水裏還拉我幹嘛？說一套、做一套，你有意思麽？”
康惜賜似乎無言以對，也或許根本懶得跟她解釋，大步一跨，向著臺階方向走去。
景如是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跟了去。
當景如是氣喘籲籲，好不容易爬臺階時，她發覺被康惜賜言了！
又是機關陣！
只不過這次不是石像，而是兩列栩栩如生、神態各異的木頭人！而盡頭，還矗立著一只體積異常龐大的木像！而它們的手都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然而不給她退縮的機會，她腳下的石塊自動合攏了，也是說，他們被困在了這個房間裏！
“我們走過去，這些木頭人一定會攻擊我們！”電影看得多，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如現在景如是能推測出將要發生的事情。
“畢竟只是木頭，我們小心一點應該能通過。”康惜賜並不是很擔心，畢竟機關術再精巧，也都過了這麽多年了，裏面的裝置說不定已經腐朽了。
“好，你打頭陣！”景如是盯著他，率先出聲道。
“我乃堂堂皇子，怎容你頤指氣使！”康惜賜拒絕得幹脆利落，他斜眸道，“本殿下命令你先去探路。”
“笑話，我什麽時候聽從過你的命令？”景如是嗤笑道。
康惜賜也無所謂，“你不去也罷，待會別哭著求著讓我救你。”
“我會哭”景如是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想起自己不會武功啊，但康惜賜這家夥輕功了得，說不定還真的向他求救。
思及此，景如是立馬換一張笑臉，阿諛奉承道：“惜殿下，誰不知你武功蓋世，草飛、水漂對你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你看我身無長物，連跑步的速度都別人慢幾拍，你叫我去探路不是讓我送死嗎？我死不要緊，但是闖過了這關，前面說不定還有更多陷阱。俗話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覺得我的智商在必要時刻還是很能發揮作用的，所以為了大家好，我看還是由你先去探路吧。”
聽她說了這麽大一通話，無非是膽小怕死，康惜賜冷冷甩出四個字來：“膽小如鼠！”
“對，我的膽子一向都不大啊。”景如是點頭附和道，“哪像你，一看便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
“夠了！”她說得不臉紅，他聽得都臉紅了，真是個馬屁精，景從之這老賊是怎麽把兒子教育成這般沒出息的？真是把歷朝歷代佞臣的“尊嚴”都給丟盡了！“這麽說，你是同意了？”景如是一臉期許，等著他點頭。
“我什麽時候同意了？”康惜賜還不傻，自然懂得前面的危機，“木人陣剛才的石像陣更兇險，不可貿然舉動。”
“看到前面那扇門沒有？只要我們闖過了這些木頭人，能出去了！”景如是在一旁鼓吹道，“木人再兇險也只是一堆發黴的木頭，它們的動作不可能你的更快，要對自己有信心啊！”
康惜賜大概計算了下木人之間的間隙，以他現存的體力，再約莫估計木人可能攻擊的範圍和速度，闖過木人陣的幾率有十之六七！
雖然幾率不是很高，但也值得一試，更何況時間拖得越久，他的體力越下降，形勢還將不利！
“你將木頭人引開。”景如是指著最大的那只木像說道，“我來開石門！”
“你倒真會撿輕巧。”康惜賜冷哼道。
“那我也不是它的對手啊。”景如是諂笑道，“哪像你武雙全——”
“好，這麽辦！”不想再聽她說惡心話，康惜賜沈聲打斷道。他足下一點，立即施展輕功往前方飛去。
“真是個小孩，隨便哄一哄答應了。”景如是露出得逞的笑容，不進反退，等著康惜賜將木頭人們引開。
如她所言，康惜賜一靠近木人區域，機關便被啟動了，一把把生銹的鋼刀從天劈下，如蝗矢般激起一股強大的氣流，天地色變！
隔得這麽遠的景如是都差點被震退，難以想象康惜賜會受到多大沖擊！
但康惜賜沒讓她失望，他身形輕盈，如穿花蝴蝶般在亂刀陣飛掠而過，除了衣袍稍稍被割破外，幾乎毫發無損！
闖過了木人列陣，後大的考驗還在後頭！
那尊像靜立了千年的木像終於“蘇醒”了，它龐大而沈重的身軀發出“嘎吱”的聲響，每個關節都在開啟運轉。那顆木頭腦袋竟像有視力般，轉向了康惜賜的方向！
“不好，這木頭人能‘看到’？”景如是心大驚，她的話很快被驗證，因為木頭人舉起手的雙斧直劈向了康惜賜的落腳之處！
分毫不差！
康惜賜反應夠快，但手臂也被割傷，殷紅的血液在地綻放出了朵朵紅梅，鮮艷刺目！
之後的情形完全變了，木頭人能感知到康惜賜的方向，而且動作如真人般靈活，它追著攻擊康惜賜，後者連反擊的時間都沒。
景如是大腦高速運轉，她知道木頭人絕不會有視力，那它是怎麽察覺到康惜賜的位置呢？
對了，重力！
霎時一道白光在腦閃過，景如是明白了！她對康惜賜大喊道：“不要落地！它能感覺到地面重力的變化，所以才能一直追著你！抓住墻壁！”
康惜賜聽到她的話，立即飛奔至墻角，抓住凸起的石塊穩住了身形。
木頭人果然停下了動作，它沒有五官的臉緩緩轉動，似乎在尋找敵人的下落。
康惜賜暗暗松了口氣，幸虧她想到了，不然——
“康惜賜，利用木頭人的攻擊劈開石門！”景如是再次“發號施令”！
康惜賜所想和她不謀而合，運了運氣，他縱身飛向了石門方向！
當落地的剎那，木頭人果然又殺氣騰騰地攻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他堪堪躲開，而石門卻被巨斧砸開了！
亂石飛濺，打在康惜賜胸口位置，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眼見康惜賜快要落地，景如是此時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朝著木頭人沖了過去！
好在那兩列木像被木頭人劈爛了，不然不等她沖過去早被砍成了碎片！
“木頭怪，我在這裏，來追我啊！”景如是挑釁地在地蹦了蹦，木頭怪果然掉頭來追她！
景如是轉身便跑，等木頭怪快追她時，她縱身一躍，以一個極為難看的姿勢“貼”在了墻。
木頭怪“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迷茫地在周圍轉動。
“康惜賜，你還能不能堅持？”景如是大聲詢問道。
康惜賜點點頭，臉色有些蒼白。
景如是知道他之前受了傷，剛才被氣流震，又被斧頭砍，還被石頭砸，已是極限了。
她想也不想地，便脫口而出：“我來拖住它，你趁機會走！去了找人來救我！”
康惜賜一怔，怎麽也料想不到會從景如是的口聽到這樣的話來，她不是最巴不得他死的景家人嗎？怎麽現在卻讓他先走？
“你聽到沒有？”景如是摳著墻壁的指甲已然斷了，白嫩的手指也早已血肉模糊，都說十指連心，她現在痛得全身都在微顫。可康惜賜這白癡竟還在發楞！這不是存心坑她麽？
康惜賜回過神來了，不再猶豫，他飛身一躍，剛落到地面，木頭怪便有了動作，直直朝他跑去。
康惜賜前跨了一大步，再次墻。
景如是從墻滑下來，又將木頭怪吸引過去。
康惜賜回頭看了一眼正艱難往墻爬的景如是，眉頭緊鎖，竟做不出扔下她獨自逃生的舉動。
當找不到目標的木頭怪“煩躁”地將雙斧舉過頭頂時，他有了主意。
於是，他跳下，將木頭怪引過來，然後既不躲避也不逃跑，竟朝著木頭怪的方向疾步奔去。
景如是傻眼了，她都打算“犧牲小我”了，康惜賜竟然還要送死？
然而在她以為康惜賜會被劈成兩半時，他倏地足尖一點，雙臂伸展，向一只迅猛的鷹般淩空而起。
木頭怪的攻擊落了空，然而很快它便又發現了目標。
它舉起斧頭朝著正落在自己頭部的康惜賜砍去！
景如是的呼吸都快要停頓了，她雖不喜歡康惜賜，但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在眼前被劈成肉醬，也不是她願意見到的。
但她終究低估了康惜賜，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只見他身體緊繃，瞬間便如彈簧般激射而出，堪堪與鈍斧擦身而過！
一縷青絲在半空落下，一絲鮮血從他的衣袖裏流出，然而和他引得木頭怪揮刀“自戮”的成果來，根本不足為道！
景如是震驚地看著木頭怪轟然倒下，化成一堆廢木頭。空氣揚起的灰塵嗆得她直咳嗽，手腕一軟，便掉落了下來，瞬間摔得她哭爹叫娘。
“走吧。”一雙繡著祥雲暗紋的靴子出現在景如是的眼前，康惜賜酷酷的聲音響起，他的氣息有些沈重，衣裳有些破爛，但模樣還不糟糕，應該所受的傷並不重。
“餵，拉我一把啊。”景如是伸出手去，後者卻放佛沒聽見般轉身走。
她悻悻然從地爬起來，揉了揉摔痛的屁股，一邊咒罵無情無義的康惜賜，一邊一瘸一拐地跟了去。
不知道又走了多長時間，眼前出現了一扇龐大的木門，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而且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看著充滿了年代感。
“知道怎麽開門嗎？”景如是問康惜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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