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番外7

關燈
第7章 番外7

然而,一道低沈的聲音如幽靈般飄了過來——

“你說誰是小兔崽子、王八羔子?”

景如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條件反射腳一軟,好不容易爬了山腰,差點一個不慎又滾了下去。

待她穩住身形,往斜後方看去,只見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隱隱坐了個人影,在這漆黑朦朧的月夜,還有憑空出現一個“鬼影”更嚇人的嗎?

但她畢竟也是從未來時空過來的,接受過十幾年的無神教育,她肯定不會以為真的撞“鬼”了。

不過這大半夜的,一個不會武功又身無寸鐵的弱女子在一片荒地遇到一名身份不明、意圖不明的陌生人,心自然警惕了起來。

“你是誰?”她向後挪動了幾步,一臉戒備。

對方不再說話,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如探照燈似地激射了過來,打在景如是的身,讓她一陣心顫。

她咽了口唾沫,暗道不好:景家仇敵眾多,大白天都有那麽多人想整死她,如今深更半夜的,又是荒郊野嶺,如果對方意圖不善,殺了她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啊!

該死該死,以後她一定要多在書院裏多駐紮些保鏢!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不過很快,景如是發覺她的擔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因為天的烏雲此時散開了,皎白明亮的月輝將那片影影棟棟驅散開來,她終於看清楚了來人是誰——

“康惜賜,你有毛病啊,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裝神弄鬼!”景如是一見到這張熟悉的臉,心大石完全放下了,也不禁懊惱自己太過緊張,竟連康惜賜那討人厭的聲音都沒分辨出來。

端坐在樹幹,正享受著“月光浴”的康惜賜一聽到景如是的叫罵聲,“臭臉”顯得更臭了,今日要不是她在課堂之大放厥詞,老師也不會特意喚他去提醒他,他更不會心煩意亂獨自一人來這幽靜之處思索。現在這個始作俑者竟罵他裝神弄鬼?

俊眸微沈,他倏地一掠,縱身飛了下來,穩穩落在了地面,而那片被他用來當作坐墊的絲綢布也緩緩從半空飄下。

“景如是,你好大的膽子!”康惜賜唇角抿得緊緊的,斜眉入鬢,張嘴便呵斥道,“你可知辱罵皇族是死罪!”

景如是翻了個白眼,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沒罵過。

“你說什麽!”康惜賜的聽力何其靈敏,將景如是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隱藏在寬大袖袍裏的拳頭緊了緊,良好的修為卻硬逼著他克制住了。

景如是是什麽人?本是不知皇權為何物的景家人,景從之從小的言傳身教,真的讓她很難對“皇族”有太過敬畏的想法,更何況,她剛才可是被康惜賜嚇得差點從山坡滾下去,要論怒氣,她也不逞多讓!

“說什麽?你聽的什麽我說的是什麽。”景如是哼了一聲,“況且是你先故意嚇我,我都沒生氣你憑什麽生氣?”

“我先嚇你?”康惜賜更怒了,“要不是你先出言辱罵,我會出聲?”

“我罵你了?”景如是無賴地狡辯道,“我指名道姓了嗎?還是說我臉寫出了‘康惜賜’三個字?”

“你!”康惜賜指節攥得咯咯作響,已經恨不得掐死她了,他的忍耐力一向很好,但每次面對著景如是,他都很快會“破功”!

“我什麽我?自己喜歡對號入座還要把責任推到別人頭。”景如是白了他一眼,此時一陣冷風吹過,雖說現在已是春末,但夜間的風還是很冷的,她穿得少,為了避免感冒,於是她也不想再同他“計較”,往前大跨了一步,想離開。

康惜賜又怎會讓她如願,他見景如是想開溜,足尖輕點,身子便如樹葉般驀然飄至到她的面前,擋住了去路。

“景如是,你辱罵皇親國戚在前,百般抵賴在後,你以為本殿下會輕易算了?”夜風來襲,康惜賜一身蔚藍色錦袍迎風鼓張,他還是名少年,卻擁有普通成年人的身量,修長挺拔的身形再加飄逸的衣袍,真有番飄飛若舉的味道。

不過景如是可註意不到他的“美色”,她只覺得死咬不放的康惜賜更加“面目可憎”了,她靈眸挑,一臉不屑地反問道:“那殿下打算怎麽著?”

打她,他會覺得臟了自己的手;罵她,他的“口才”又實在罵不過她;若治她的罪,笑話,景從之會第一時間沖到興政殿,“苦口婆心”地同老皇帝擺家常、講道理。

有這麽大的“遮蔭傘”撐著,她有什麽好怕的?

康惜賜大概也和她想到了一塊去,俊逸的臉神情變幻莫測,似乎真的想不到狠招來對付她。

但康惜賜的智商也不是他老爹白給的,“一招斃命”行不通,那只好“曲線制服”了。

“景如是,夫子可是叫你抄完十遍《史記》才能回房休息,現在才子時,你確定完成任務了?還是你找了幫手,自己趁機溜走?”康惜賜輕蔑地睨視著景如是,將她的把戲徹底看穿了。

“我抄沒抄完與你何幹。”不提到這樁還好,一禁康惜賜提起,景如是一肚子火氣,她的手指到手腕現在還是僵硬的,這個罪魁禍首所賜竟還敢說!

康惜賜知道自己說了,他眸精光一閃,手掌如迅雷般伸了過來:“跟我去見夫子!”

景如是的動作怎會習武之人更快,等她反應過來時,康惜賜已經牢牢抓住了她的肩膀!

“放手!”她怒喝,他還沒完沒了,簡直得寸進尺!

然而任由她如何掙紮,康惜賜的大掌都不曾被移開分毫,他冷言道:“景如是,你不遵師命,偷奸耍滑,跟我去面見夫子!”

“康惜賜,我看你真成了虞夫子的看門狗了!”景如是破口大罵道。

康惜賜一聽,怒不可遏,手掌化拳,在她的肩膀重重一擊,景如是胸口悶痛,竟生生被震飛,倒退著跌滾了十幾步!“王八蛋,我跟你拼了!”無論是未來還是現在,景如是都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她爬起,拼命咽下喉腥甜,怒目橫視,手掌在地猛地抓了一把,朝著康惜賜沖來!

康惜賜冷凝,他倒要看她如何同他拼了!

憤怒的景如是爆發力是驚人的,她如一頭狂暴的公牛般橫沖直撞過來,在離康惜賜還有幾步遠時,素手猛地一揚,將拽著的泥土碎渣通通朝他灑了過去。

康惜賜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想遠離這些穢物,景如是趁著他被泥土吸引註意力的瞬間,身子跳躍而起,如子彈般猛然撲向了他!

待康惜賜反應過來時,向後避開已來不及,他只好朝左邊閃躲,以期不和滿身灰塵的景如是接觸。

景如是早已看穿他的心理,故意虛晃一招,右手卻在離他半尺之遙時向一拋,袖子裏藏著的汙垢直直撲向他的面部!

康惜賜大駭,腳下失衡,條件反射擡手遮擋臉部,景如是便借機調轉方向,抱住他的胳膊,堪堪將他壓倒在了地!

“給我起身!”從未被“壓”的康惜賜怒喝,他吐出不小心嗆入的灰塵,玉面一片通紅。

“做夢!”景如是四肢如蛇般纏繞住他的雙手雙腳,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沒被他給甩出去。

“大膽景如是,看我不治你的罪!”康惜賜哪受過這番折辱,劇烈掙紮之下卻讓他吸入更多灰土,嗆得他咳嗽不已。

“治啊!”見往日裏不染纖塵,總愛裝作一副謫仙下凡模樣的康惜賜被她壓在身下,還吃了不少灰,景如是心情大悅,唇角揚地挑釁道,“能看到尊貴的惜殿下蓬頭垢面的樣子,這罪也值了。”

聽到“蓬頭垢面”這四個字,康惜賜簡直要瘋了,他氣運丹田,蓄力想將景如是震飛。

然而景如是何等機警,見他有了動作,尋思著若和他硬碰硬,自己鐵定占不了便宜。心念電轉之下,她頭一低,嘴一張,竟生生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康惜賜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那淒厲的叫聲如白晝般穿透黑夜,格外響亮。然而發出叫聲的一剎那,他後悔了。堂堂皇子怎能這樣沒骨氣,被個無恥小人一咬丟臉地大叫,成何體統!於是,自尊心作祟的康惜賜硬挺著咬緊了牙關,任景如是如何撕咬都不吭聲。

景如是卻越咬越興奮,別說什麽“君子動口不動手”,她本是女子,不是君子,更何況康惜賜連同他那群跟班幾次三番惡整她,她現在不過討回點利息罷了!

康惜賜見她還更來勁了,火氣直燒頭頂,他側身一滾,憑著體重優勢將景如是壓倒了身下!“咚”的一聲,倒黴的景如是後腦勺撞到了石塊,眼前頓時冒出了無數小星星,嘴也不由得松開了。

康惜賜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肩膀,眸戾氣頓起,一把掐住了景如是的脖子!

景如是也不甘示弱,將全身所有力量集到了膝蓋位置,找準時機狠狠撞向了康惜賜的下身部位!

康惜賜哪料到她還留有力氣攻擊,一個不察,便被她擊下身,臉色頓時大變!

猛地推開僵住的康惜賜,景如是正想又“騎”到他身去施暴時,悲劇發生了——

她的腳被他的腿絆了一下,還未起身便又重新跌了回去,而她的唇正好貼到了他的唇!頓時,風聲靜止了,心跳靜止了,連時間似乎都靜止了!兩人大眼瞪小眼,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厄運”給驚呆了!

康惜賜自不必說,他今年虛歲才十五,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正太,別說初吻了,是牽手都沒和異性牽過!

更何況,現在和他臉對臉、唇貼唇的還是個男人!

景如是也好不到哪去,雖說兩世加起來也活了三十幾年了,但輩子一心只顧著學習,這輩子一直是個小屁孩,她至今也沒和異性這麽近距離接觸啊!

而且,她的嘴是半張的,他的嘴也是微啟的,兩人都不小心嘗到了對方口水的味道!

啊!這實在太惡心了!

景如是率先反應過來,她像彈簧般猛地彈射而起,扶著一旁的大樹,一邊死命擦嘴一邊“呸”個不停。

虧大了!虧死了!初吻竟然這麽莫名其妙地沒了!對方還是康惜賜這只大混球!不對,是小混球!她今天是走的什麽狗屎倒黴運啊!

康惜賜的臉色青得發紫,話都說不出一個字來,從地爬起來跑,不知道是無法面對這個事實,還是想去找條河“洗洗”幹凈。

突然,景如是手下的樹皮被她的用力按進了一小塊,腳下土地毫無征兆地搖晃了起來,在兩人都沒來得及反應時,地面驀然出現了一個大洞,瞬間將他們吞噬了!

“咚咚、砰砰”一陣天旋地轉加磕磕碰碰之後,景如是終於跌落到了坑底,但她剛想撐起身體,便被隨之而來的康惜賜重重壓下,差點背過氣去!

康惜賜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雖然景如是充當了他的“緩沖墊”,但他的背部卻被粗壯的樹幹砸,一股溫熱隨之蔓延開來。

“起開!”景如是被壓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好不容易才吐出這兩個字。

康惜賜揮開背的殘根斷枝,摸索著坑壁慢慢站了起來。

景如是這才能挪動身子,她背靠在墻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此時方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多的石塊滾落了下來。

“咳咳”康惜賜以袖掩鼻,但仍然嗆入不少塵土。

聽到這個聲音,景如是的氣頓時不打一出來,她憤恨地罵道:“真是個瘟神,遇你沒好事!”

“你說什麽!”康惜賜也是窩了一肚子火,景如是的話成功點燃了他的爆點,憑借著頭灑下的微弱亮光,他清楚地辨別到了她的方向。

然而不經意間掃到她的唇時,剛才那“接吻”的一幕讓他渾身起了陣惡寒,又羞又怒,不知該如何反應,竟一扭頭,裝作沒看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