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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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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上癮

他說這話時,玉瑩恰好從後院回來,又在當年被康敬頡嚇到的門口頓住了腳步。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依然是在一個人人面面相覷的情況下,還是只能由她來打破僵局。“二舅想把鐘妹妹許給懷祐?”玉瑩快步走前,目光落在康敬祥的臉,後者挺了挺腰板,並不看她,“之前不是說要嫁誰都隨綠娉妹妹的意思嗎?怎的突然又變卦了?”

不枉她派人暗盯梢了一個多月,康敬祥果然和鐘家在背地裏密謀著什麽,西北邊大哥死而不僵,家裏小弟又蠢蠢欲動,康敬繹的皇位真是坐得危險重重。

礙於她是皇貴妃,鐘年終於是轉身行了個禮:“娘娘。”

玉瑩走到桌前,此時前來吃酒的人都已經嗅到不對勁,夾著尾巴溜光了,公主府的前院只有玉瑩一個人的聲音清晰明亮:“我與綠娉妹妹曾患難與共,情同姐妹,如今有人要逆著她的意思做事,本宮是一定會護著她的,你回去告訴二舅,若是綠娉心甘情願也便罷了,她若是不願,誰敢勉強她,便是同本宮過不去。”

鐘年像是一早便知道她不會準許,聽了這話也不接茬,而是徑直問康敬繹:“皇意下如何?”

玉瑩肚子裏冷笑,心道鐘年還真是早有準備,知道不能和自己硬碰硬,便要借康敬繹來壓自己,這是康敬繹如果答應指婚,明日京城會遍傳他們夫妻不睦的謠言,而若是康敬繹不允,那便是唯女人之命是從——雖說他從來都是個妻奴,但如今是皇帝了,再處處聽女人的話,極容易招惹來朝臣的非議,也會給玉瑩帶來麻煩。

康敬繹顯然也察覺到鐘年的惡意,雙眼微微瞇起,陰沈著臉不回答。

“既然皇貴妃娘娘要尊重郡主的意思,而談婚論嫁也非一朝一夕的事,不妨等明日請鐘大人與郡主一同入宮,當著皇和娘娘的面說一說,郡主究竟願不願意,若是願意,娘娘自然不好阻攔,若是不願,再由皇定奪,鐘大人看可好?”兩難的關頭,百裏讚站出來做和事老。

眾人看他的眼神瞬間如同見了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一般——恩人啊,你要不說這句話,今晚不是帝後反目是君臣反目,鬧個不好還會演化為流血事件,大好的新婚之夜可被毀了。

鐘年沈吟片刻,點了下頭:“百裏大人思慮周全,是微臣太冒失了,明日微臣便同妹妹一同入宮請旨。”

鐘年跪安走了,康敬祥也想開溜,卻被康敬繹叫住了:“懷祐,你站住。”

康敬祥畏畏縮縮地轉過身,康敬繹被這事一攪和,喝酒的心情也沒有了,放下杯子起身:“春宵一刻值千金,朕先回宮了,大家也都散了吧,別妨礙新人入洞房。懷祐,你跟朕來。”

皇帝有命,大家自然也順從地散了,康敬祥老老實實地跟著兄嫂回皇宮。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康敬繹往禦書房的軟榻一坐,冷冷地問。

玉瑩繞到矮幾對面坐下,康敬祥站在他們倆跟前,身體搖搖晃晃,康敬繹怒喝一聲:“站直了!”康敬祥被嚇一大跳,繼而臉漲得通紅,大聲爭辯道:“還、還有什麽好說!臣弟喜歡綠娉,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臣弟是要娶她,鐘將軍也同意了,皇兄難道覺得臣弟配不她嗎?”

這本是隨口說的話,康敬繹卻反戧一句:“你覺得自己配得她?”

康敬祥噎住了,臉更紅了。

“老大不小的一個人了,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讀書沒讀出個子午卯酉,騎射更是一塌糊塗,你自己說說,你哪一點配得她?”康敬繹怒道,顯是將剛才受的氣朝著他發洩過去了。

康敬祥嘴唇哆嗦幾下,更加大聲地爭辯起來:“我、我是王爺!天下哪有我配不的女子!”

康敬繹這回不客氣地冷笑起來:“王爺?王爺算什麽?不過是仗著父母身份高貴,才得來的頭銜,若是去掉了王爺的頭銜,你只怕普通人家的紈絝子弟還要不如!”

康敬祥被他這麽毫不留情地譏諷了幾句,額頭都暴起了青筋,玉瑩一見,忙出來調和:“皇也別這麽說,懷祐還小,以後會慢慢懂事的。”

誰知康敬祥一點兒也不領情,反而和他犟了:“父母高貴也是高貴!總那些下等人強!皇兄你不也是仰仗著父母的高貴,現在才能坐皇位的嗎?”

“放肆!”康敬繹瞬間像被點炸了火藥桶般暴跳如雷,擡腳朝親弟踹過去,康敬祥怠惰武藝,還沒反應過來被他一腳踹得向後摔出去,後背撞在雕花木欄,生生將木欄撞得爆裂斷開。

“皇!”玉瑩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康敬繹的脾氣確實暴躁,但這些年被自己慢慢調教下來,已經磨得平和多了,熟料被康敬祥這麽一激,竟是失去理智地一腳踹去,看眼前這情形,只怕康敬祥的肋骨都被他踢斷了。

門外的杜衷全和小太監們聽到動靜連忙進來,見皇帝主子怒火焚天,靜王爺摔在一堆木屑,口吐鮮血,一個個都驚呆了。

玉瑩慌忙前去扶康敬祥:“懷祐,你怎麽樣?快傳禦醫!”原本不敢吱聲的杜衷全趕忙轉頭去吩咐。

康敬祥一手捂著下肋,鮮血從嘴角嗒嗒滴落,一雙眼倔強地瞪著他,不顧傷痛,仍舊說道:“皇兄不願臣弟娶綠娉,莫不是早與她情投意合?否則朝如此之多的將軍,怎不見綠娉說喜歡誰?皇兄已經有了皇嫂,還要……還要搶臣弟喜歡的女人不成?”

康敬繹今晚簡直要被他氣炸了,還想前再補兩下,幸虧玉瑩急忙撲去將他攔住:“皇!不能再打了!懷祐畢竟是你的親弟弟,算有錯,錯不致死啊!”

“……要不是念在端母妃多年養育的情分,朕非把你車裂了不可!”康敬繹一肚子火氣不能發,只能惡狠狠地指著弟弟大罵一句。

康敬祥呼吸粗淺,癱在地,嘴角卻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第二天早朝後,玉瑩照例去萬晟宮請安,與鐘年、鐘綠娉兄妹在殿外碰了個正著。

鐘年躬身行禮:“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玉瑩對他不理不睬,徑直看向鐘綠娉,只見她眼下烏青,臉色憔悴,似乎昨夜沒休息好,從前的明媚動人蕩然無存,整個人恍恍惚惚,欠了欠身,一言不發。

“綠娉,一會兒見了皇,你心裏怎麽想的,怎麽說,本宮一定會為你做主。”玉瑩安慰她道。

鐘綠娉低聲道:“多謝娘娘。”即使得了這樣的承諾,她的聲音也還是有氣無力,沒精打采。

三人先後進入禦書房,康敬繹剛看了一會兒折子,聽到杜衷全的稟報,擡起頭來,便看見形容憔悴的鐘綠娉,不由十分疑惑:“綠娉?你怎麽了?”

鐘綠娉跪下請安:“回皇,我沒事,多謝皇關心。”

康敬繹一臉你騙誰的表情,也不便多問,遂道:“朕今日找你來,是為了你兄長昨晚所說、為你賜婚一事,朕知道你一心想嫁一個將軍,你若有了心儀的人選,正好說出來,朕為你定了這樁婚。”

他只字不提鐘年要代表父母被她嫁給康敬祥的事,假裝根本沒這回事,是為了要聽聽鐘綠娉自己的真實想法。

鐘綠娉咬著下唇,低頭不語,鐘年斜眼看她,催促道:“皇問你話,為何不回答?”

“婚姻大事,豈同兒戲,自然是要仔細思量的,”玉瑩看不慣鐘年這態度,語帶不滿地道,“不用著急,想清楚了再回答是了。”說著招呼小秋把小廚房燉好的冬瓜老鴨湯端到桌邊去,親自盛給康敬繹。

一時間誰也不說話,殿內只聽得到瓷勺和瓦罐相互碰撞的聲音和湯水淅淅的流淌聲。

“皇,娘娘,我想清楚了。”不知過了多久,鐘綠娉才用麻木的聲音回應。

康敬繹端著碗往嘴邊湊:“嗯,說。”

鐘綠娉兩手在袖緊緊握成拳:“我願意嫁給靜王爺。”

她說完的下一刻,玉瑩手裏的瓷勺當啷一聲落進了瓦罐,康敬繹雖然不至於把湯潑自己身,但手的碗也是晃了一下,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沈著地反問:“哦?怎麽突然又轉性了,不喜歡將軍了?”

鐘綠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皇說笑了,男婚女嫁,自然是父母做主,從前是綠娉年幼無知,混說著玩的,皇不必當真。”

“父母做主,呵呵……”康敬繹算是懂了,鐘年昨晚回去,肯定花了一個通宵做妹妹的思想工作,才把鐘綠娉搞得這麽萎靡。

鐘綠娉看了一眼表情錯愕的玉瑩,仿佛滿心愧疚,又低下頭去,咬著牙繼續說:“靜王爺雖然沒什麽大本事,但終歸是王爺,綠娉能嫁給王爺,是綠娉輩子修來的福氣,王爺待綠娉情深意重,又曾為……曾為綠娉擋過流箭,論情論理,我都該嫁給王爺。”

康敬祥箭的事康敬繹並不十分清楚,但玉瑩卻是知道的,當時要不是康敬祥在城樓對鐘綠娉拉拉扯扯糾纏不休,也不會被敵人覷到機會一箭射來,在那時的情況下,射兩個人的機會是對半開的,根本不存在康敬祥救了她,說是差點害了她倒還貼切一些。

“請皇,娘娘成全。”鐘綠娉說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康敬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鐘遠山剛幫自己打下了江山,轉頭又要幫自己的弟弟再來造反不成?自己封他個江州侯還不滿意,那麽想做國丈嗎?怎麽不看看皇甫青泰,到現在還被軟禁在府裏不能出門半步,國丈有什麽好?

鐘年拱手道:“皇,娘娘,綠娉和靜王爺兩情相悅,還請皇和娘娘成全。”

康敬繹只做未聞,再次問:“綠娉,朕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嫁給懷祐?你不用害怕,如果有人威脅你或者強迫你,朕和皇貴妃一定會為你做主。”

鐘綠娉擡起頭來,眼眶淚花隱約可見,說:“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願意嫁給靜王爺的。”

話已至此,兩人算有心為她做主,也是無能為力了,康敬繹只好胡亂擺了一下手答應下來:“既然如此,朕便賜你與懷祐完婚,你下去吧。”

鐘綠娉踉蹌著從起來,跟著兄長一同離去。

“綠娉很明顯是被脅迫的,”玉瑩說,“瞎子都能看出來她不願意,鐘年到底對她說了什麽,能讓她這麽委屈自己?”

康敬繹漠然放下湯碗:“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嫁給懷祐,將來有可能做皇後,這是世間所有女子——除你之外,所有女子的畢生夢想,再苦再痛再委屈,也願意委身於自己不愛的人。”

玉瑩訝然道:“二舅要造反?又要造反?這是為何,造反也能叫人癮嗎?”

康敬繹抿著薄唇搖搖頭,似乎有什麽不想讓她知道的事。

隔日百裏讚等人聽說了鐘綠娉自願嫁給康敬祥的事,也都是大吃一驚,程奉儀甚至為此專門進宮找玉瑩詢問此事,但玉瑩也只能告訴她,確實是鐘綠娉自願的。

而禦書房那邊,百裏讚可沒這麽好打發了,他幾乎可以斷定,鐘年父子已經動了反心,不能再留。

“這樁婚不能成啊皇!”百裏讚羅列了一大堆的理由,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竭力勸康敬繹收回成命。

康敬繹眉毛一擡,木著臉說:“二舅既然這麽想把女兒嫁入皇室,朕遂了他的心意,來日懷祐再犯什麽錯,連著鐘家的江州侯一並剝了,讓他嘗嘗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滋味。”

百裏讚滿心擔憂:“唉……靜王爺不成武不,倒是不足為懼,可鐘家畢竟是皇的母舅家,又是擁護皇登基的功臣,只怕將來再想拔出,沒那麽容易了。”

康敬繹傲慢地一哼,說:“諒他們也翻不了天,朕雖然不太懂治國之道,但至少朕能打,守得住大楚這塊疆土,懷祐會什麽?除了添亂還是添亂,大臣們不會吃飽了撐的支持他。”

百裏讚看著他,幽幽地道:“靜王爺縱有千萬種不好,至少願意納妃子……”

康敬繹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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