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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開開心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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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開開心心就夠了

禁足倒還好,康敬祥本來也不太愛走動,可不許人探視就悲劇了,小王爺天天在院子裏望眼欲穿,就是等不到鐘綠娉來,連路過都沒有——必須的,偏院當年作為囚禁瘋子王妃謝玉嬋的居所,本來就是偏居一角,不是刻意的話根本不會有人往門口過。

於是康敬祥每日神情恍惚,三餐不繼,下人來主院稟報說靜王早飯沒吃午飯只喝了點雞湯,玉瑩聽罷笑了起來,說:“一個大男人,怎麽比我這懷了孕的人吃的還少,當真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了嗎?”

康敬繹正坐在她對面埋頭吃飯,聞言擡起頭道:“別管他,愛吃不吃,不吃就放著,冷了再熱一熱,本王就不信他見不著綠娉就不活了,男子漢大丈夫,該挑的挑不起,該放的放不下,沒出息。”

“可懷祐到底是王爺的親弟弟,比其他兄弟還要更親一層,他不好過,王爺就不心疼?”玉瑩盛了一碗酸辣魚湯,美美地喝了一口,“綠娉試探過楊將軍,知道他心裏有人,也不願去勉強,橫豎是不能成,王爺何不幫幫懷祐?”

康敬繹卻很堅決地搖頭:“不成,一來綠娉不喜歡他,我答應過二舅,一定會讓綠娉嫁個她喜歡的男人,而且是做正妻,懷祐已經娶了榮氏,斷斷不能再毀了綠娉。”

玉瑩一哂,又問:“那還有二來?”

康敬繹端著湯碗,眼色示意左右,小秋馬上將人都攆了出去,玉瑩奇道:“怎麽了?”

“山符之說無論綠娉看上誰都可,就是萬萬不能讓她嫁給懷祐。”康敬繹壓低嗓門說。

玉瑩默了片刻,也低聲道:“原是這個理,綠娉若是嫁給了懷祐,保不齊王爺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後就成了為他人做嫁衣,可我看二舅也不像是這樣的人。”

康敬繹問:“他從宣州購回去大量私造箭矢,你聽說了嗎?”

玉瑩點點頭,康敬繹又道:“葉家早就試探過二舅,眼下雖不知道二舅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沒有拒絕,否則謝效不敢造這麽多箭,萬一被皇兄發現了,就是死罪。”

“那……就這麽吊著?”玉瑩剛開始確實也防著康敬祥會成為第二個謝永,不過日子久了看他不怎麽和人打交道,又松懈下來,“懷祐這孩子吧,有點死腦筋,單從他死活不肯信咱們,寧可一個人跑出去迷路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他是撞了南墻也未必回頭的人,只要綠娉一日未嫁,他就一日不會放棄,不是折磨自己,就是折騰別人。”

對於弟弟的性格,康敬繹自然是比玉瑩更了解,康敬祥看著逆來順受,實際上卻犟得很,只不過不會用激烈的方式反抗罷了。若照山簡的計謀,最好是立刻安排鐘綠娉和別人成親,徹底斷了康敬祥和葉家、謝家的念頭,而且這個人一定要能震得住靜王,讓他不敢再打鐘綠娉的主意。

可是眼下燕州大營有兵無將,一個楊瓊,心裏牽掛著身在長遙的程奉儀,一個曹遷,再過兩日就要成親了,誰也沒空娶鐘家大小姐。

思來想去,康敬繹滿腦袋烏煙瘴氣,煩躁地揮了揮手:“先不提了,八月十六仲行成親,校尉以上的軍官皆可入席,到時候讓綠娉自己選選,看得上的,我再酌情提拔就是了,總不會虧了她。——賀禮可都備好了?”

玉瑩笑吟吟地道:“我叫人備了些布匹綢緞,米鹽十車,獸皮二十張,紋銀百兩,還叫人把曹將軍住處裏外翻新了,又添了一口大衣櫥。”

康敬繹點頭表示滿意:“現在剛打完仗,不宜太鋪張浪費,這樣差不多了……唔,得再添個喜慶的東西,我在謝效府裏看到個一尺高的紅珊瑚,形狀好,顏色也喜慶,就順手拿走了,本想留給你擺在屋裏看,或者給了仲行吧!”

“紅珊瑚正好,顏色喜慶,寓意也吉利,”玉瑩松了口氣,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發愁府裏沒什麽討彩的吉祥物件,“我是不在意這些,王爺便賞了曹將軍吧,王爺若是有心,路邊給我摘朵花帶回來,我也是高興的。”

康敬繹“嗯”地長長一聲,道:“那就委屈你了。”

玉瑩樂不可支:“不委屈。”

八月十六,黃道吉日,曹遷的親事在宣州府熱熱鬧鬧地辦了起來。

曹遷本就是康敬繹的心腹,追隨他出生入死近十年,在軍中威望頗高,來到燕州後又親事農耕,還常幫著城中百姓推磨趕車修房子,備受百姓愛戴,十六這天一大早,家門口就圍滿了來道賀、看熱鬧的將士和百姓,曹遷一身大紅袍,胸前戴朵大紅花,被人們哄鬧著簇擁著上了馬,前去迎親。

妻子王氏娘家是燕州的商人,家境殷實,陪嫁的綾羅綢緞都押了三車,新娘子上了花轎後,更有八名家仆沿路饋贈幹果麻糖等,鑼鼓嗩吶聲中,百姓沿途圍觀,拱手賀喜,還有不少承過情的百姓用簸箕端著新摘的瓜果蔬菜、老壇美酒等,一定要送親隊伍收下。

過門後按理要拜雙親,但曹遷父母都在江州,無法趕來,便由康敬繹和玉瑩代受,曹遷春光滿面,喜上眉梢,用紅綢牽著新娘在堂前跪下行禮。

百裏讚也一身嶄新的司儀禮服,站在堂前高聲道:“一叩首!”

堂屋不大,二三十個人擠得水洩不通,大都是與曹遷交好的軍中將士,楊瓊和山簡駐守宣州,無法回來道賀,都拜托康敬繹捎回了賀禮。

徐誠也來了。

他的到來完全在玉瑩的意料之外,負責發邀請函的是一對新人,她有著身孕也不可能事事都巨細靡遺地過問,此時見到徐誠來道賀,先是小小吃了一驚,但當她發現百裏讚一點兒也沒露出意外神色時,會心一笑,明白了。

徐誠一身便裝,風塵仆仆,跨過門檻進來雙手抱拳恭賀道:“仲行!恭喜恭喜啊!”曹遷回頭一看是他,也是喜出望外,趕忙讓妻子行禮,又取了酒來同他對飲。

“徐將軍別來無恙?徐老身體可好?”待他們之間客套完,新娘先回洞房去等,曹遷也去前院筵席中敬酒,玉瑩在小秋的攙扶下起身,微笑著上前問候。

“托王爺夫人的洪福,家父的身體好多了。”徐誠又向他們二人行禮。

康敬繹見到他來也十分高興:“本王現在是亂臣賊子,大楚的罪人,可你仍願意來賀仲行新婚之喜,本王很承你的情,來來來一起去喝幾杯!”

玉瑩正好要去給百裏讚搭臺,便借口有些累了,先回王府去,康敬繹並不疑心,只叮囑小秋仔細陪著,便與徐誠勾肩搭背地喝酒去了。

人都去隔壁喝喜酒了,王府中也是難得的安靜,玉瑩回到房中歇了片刻,便讓小秋去庫房取了些藥材,用盒子裝好,又派人去請鐘綠娉。

“姐姐,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鐘綠娉尚未出閣,不便去吃喜酒,只留在府裏,“找我有事?”

玉瑩靠在榻上打扇子,鐘綠娉挨著她坐下,接過扇子:“我來吧。”輕輕為她捐風。

玉瑩道:“是有點事要麻煩你。”小秋這時回來了,手裏捧著裝藥材的盒子,“曹將軍今日成親,我沒想到徐將軍也會來,他父親曾是燕州牧,為大楚鎮守這荒涼的邊關二十年,如今辭官在家,身體卻不是很好,我年初備了些藥材,一直沒機會叫人送過去,正巧他來了,就讓他帶回去也好,只是……”

鐘綠娉見她一臉倦容,手指抵著太陽穴,便會過意來,主動請纓:“曹將軍大婚,外頭鑼鼓喧天的,連我在屋裏都能聽到,姐姐有身孕本就怕吵,這會兒想必累壞了,東西我替姐姐送過去吧!”

玉瑩便接過盒子遞到她手裏,輕輕眨眼,小聲道:“徐將軍雖不及楊將軍相貌堂堂,但也是久經沙場的英武男兒,你且去瞧瞧,若是喜歡,姐姐幫你留住他。”

鐘綠娉臊得滿臉通紅,忸怩一陣,起身道:“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來。”

鐘綠娉去了,小秋關上門,方才賊兮兮地湊過來,問:“夫人,萬一表姑娘不喜歡徐將軍,或者徐將軍也早有了意中人,那又該怎麽辦?”

“世事不可強求,他們若兩情相悅,便是再好不過的事,若是互相瞧不上,也無妨,盡人事,聽天命。”玉瑩懶懶地閉著眼,顯出十分疲憊的模樣。

小秋蹲在榻邊給她捶腿,邊說:“要是表姑娘和徐將軍在一起就好了,既能穩住鐘家,讓舅老爺一心一意追隨王爺,又能斷了靜王爺的念頭,不給葉家可趁之機,而且表姑娘模樣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能討好了徐老將軍,王爺手中就又多了個人,果真是再好不過了。”

玉瑩笑起來,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腦門:“連你也成個小人精了,會算計人了。”

小秋調皮地一笑:“都是夫人厲害,奴婢耳濡目染,自然也學了點,不然永遠是個笨丫頭,夫人要嫌棄奴婢了。”

“可不敢嫌棄你呢!被你伺候了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玉瑩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我得把你留在身邊一輩子才安心呢。”

小秋急了,抓著她的腿撒嬌地搖晃:“夫人!”

玉瑩癢得直往回縮:“好好好,真是女大不中留,喜歡誰自己去挑,或者把你嫁給徐將軍?”

小秋嘴一撅,拿捏著她的小腿肚:“我和表姑娘可不一樣,不愛那驚心動魄的日子,我要嫁就嫁個沒脾氣也沒什麽大本事的男人,一輩子開開心心在一起過也就夠了。”

玉瑩淡淡一笑,心想嫁個沒脾氣也沒甚大本事的男人,開開心心一輩子,看起來簡單,卻是多少女人心底可望不可及的夢,若能相敬如賓,恩愛一生,誰又願意經那大風大浪,都是迫不得已罷了。

曹遷家的院子裏,一大夥人醉得歪三倒四,有的甚至在角落裏呼呼大睡起來。

徐誠和康敬繹把曹遷按著灌了個一塌糊塗,由親兵攙扶著去醒酒,準備入洞房了。徐誠去了趟茅房回來不見曹遷的人,便笑道:“仲行酒量不行,這才半斤不到的酒就醉了。”

他一撩衣擺在條凳上坐下,康敬繹喝得兩眼通紅,瞇著眼到:“元恪啊,你能來,本王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徐誠也喝了不少,正是半醉半醒的狀態,一聽這話,酒意就給嚇沒了,便要起身:“我……去那邊走走。”

“嗳!坐下!”康敬繹巴掌一按他肩頭,硬將人按得坐了回去,“坐坐坐,你難得來一次,本王有許多話想和你說。”

徐誠滿頭大汗,心裏清楚他想說什麽,但卻不能應承,也不敢跑掉,只得僵硬地坐著:“王爺,王爺醉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康敬繹提著酒壺又給他滿上:“來來來再喝兩杯。”

徐誠無可奈何地端起酒杯:“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王爺隨意。”說畢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康敬繹大喝:“好!痛快!再來!”

一連喝了三杯,加上之前的,徐誠已經醉得有點頭暈了,趴在桌上直喘氣:“不、不能再喝了……”

“元恪啊,本王知道對不住你們父子,徐老將軍因為受本王連累,在燕州府一守就是二十年,”康敬繹一胳膊搭在他背上,紅著眼睛說,“二十年……人生有幾個二十年,他記恨先帝,厭惡本王,這些本王都能理解。”

徐誠腦袋裏嗡嗡作響,大著舌頭道:“家父……不敢記恨先帝……也不敢……記恨王爺……”

康敬繹用力搖了搖他的肩:“這裏沒有外人,都是自己人。”

徐誠氣喘道:“王爺,先帝……有命,徐家人……永不錄用,王爺……”

康敬繹漠然搖頭:“前人說的話做的事,也未必就是對的,先帝還立了皇兄做太子,那又如何?本王要摘了他的皇冠,先帝……還能從皇陵裏爬出來,打本王的手板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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