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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誆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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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誆你進宮

“姐姐。 ”皇甫聆芳喚她,玉瑩點了個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然而皇甫聆芳身旁的宮女卻不樂意了:“皇甫氏,你面前的人是皇後,還不跪下請安!”

玉瑩不卑不亢地回答:“這裏是皇甫府,我只看見我的妹妹皇甫聆芳,從來也不知道什麽皇後。”那宮女“你”了一聲,想上前教訓她,卻被皇甫聆芳攔住了。

皇甫聆芳輕聲細語地道:“姐姐說的沒錯,這兒只有咱們自家人,宮裏的禮儀暫時都拋開吧,你們都出去,雅意你也出去。”那宮女倒還聽她的話,二話不說就領著屋子裏的宮女丫鬟都退了下去。

範氏不在,玉瑩猜測多半爹是怕她心軟幫著說情,反倒拆了自己的臺,所以特意不讓她來見,倒也並不奇怪,於是也不問。

“瑩兒,你這一去,有一年多了。”皇甫青泰開口道。

“一年半。”玉瑩糾正。

皇甫青泰點點頭,居然也不計較她的無禮:“武王待你如何,燕州地處偏遠,人跡罕至,糧食匱乏,日子不好過吧?”

玉瑩籠著手站在堂前,微笑著道:“王爺待我極好,事事順著我,處處寵著我,也疼嫻兒,燕州雖荒涼,但吃飽穿暖都不是問題,比起從前在京城,倒是自由愜意得多。”

皇甫青泰哼了一聲,顯然並不相信,只當她在逞強,又說:“既然燕州那麽好,你又為何會回來,武王也不與你一道,先帝駕崩,他身為嫡子不回來扶靈守孝……”

“皇甫大人可不要信口雌黃啊,”玉瑩輕飄飄地打斷他的話,“不回來和回不來,字面上不過顛倒一下,可這意思卻是天差地別,當時我雖不在甘州,卻也知道,先帝前腳剛走,皇上就下了一道聖旨,將王爺攆去燕州赴任,即日啟程,您說王爺是不回來呢,還是回不來呢?”

皇甫青泰被她嗆得一嗆,臉上無光,有些惱羞成怒:“你倒是伶牙俐齒,能說會道。”

玉瑩和氣地笑笑:“全賴皇甫大人當年教得好。”

皇甫聆芳這時也悠悠地道:“姐姐,嫻兒怎樣,可能走穩了,會說話了嗎?”

女人都有與生俱來的母性,提到自己的孩子,總不自覺地溫柔下來,玉瑩點點頭:“嫻兒已經能走穩了,也會喊父王,喊娘,說幾個短句子,偶爾看我不開心,還會做鬼臉逗我笑。”

皇甫聆芳面帶微笑地聽著,皇甫青泰卻不悅地瞪了她一眼,玉瑩忽地想起了康敬祥說過的話,意識到自己是不太應該炫耀,也就閉上了嘴。

“人們都說,只有做了娘的女人,這一生才算完整,現在想想,真是這個理,”皇甫聆芳依然是柔柔地道,“可惜妹妹福薄緣淺,是沒這個命了。”

玉瑩想了一下,決定假裝不知道,安慰她:“沒有這種事,你年紀還小,以後慢慢會有的,不光會有,還會有很多,不急這一年半載。”

皇甫聆芳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玉瑩讀不懂她眼裏的意思,有些奇怪:“聆芳?怎麽了?為何那樣盯著我?”

皇甫聆芳眼神一閃,忙又裝出沒事的樣子,努力笑了笑,道:“沒有,一時失神而已,姐姐是一個人回來的?我今晨才聽說你回來了,還以為王爺也一同,怎不見他人?”

玉瑩心想我這是回來嗎,我分明是被綁來的,要是王爺也一同,現在我們倆只怕已經雙雙命赴黃泉了,還能在這兒和你說話?

“王爺也一起回來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分明看到面前的兩個人眼裏同時一亮,心裏便不由冷笑了起來,“只是走到半途中,燕州來了加急密信,王爺看完以後就回去了,讓我代他來探太妃的病。”

一聽康敬繹竟然沒有回來,皇甫青泰掩飾不住滿臉的失望之情,要不是看到玉瑩嘴角嘲諷的笑意,多半還沒有發覺自己有多麽失態。為了挽回形象,皇甫青泰岔開了話題:“和慶太妃昨夜忽然病重,已不治身亡,在那之前,一直在行宮侍奉的靜王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太妃突然病重或許與此事有關。”

說完這話,皇甫青泰有些期待地看著女兒,希望能從她嘴裏套出點什麽,不管是辯解也好,追問也好,至少能判斷她與此事有多大關聯,以及推測出康敬繹是否真的沒有回來。

可惜玉瑩只是略表驚訝,說了句“原來如此”便再無後話,皇甫青泰的如意算盤又打了個空。

皇甫聆芳自言自語似的嘀咕道:“和慶太妃過世,靜王爺竟然不知所蹤,真是造化弄人,說來實在令人扼腕。——皇上又要為太妃料理後事,又要派人找尋靜王,大概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了,我每天一個人在宮裏也是寂寞得很,姐姐既然回來了,不如跟我進宮去坐坐?”

玉瑩剛要說婉拒的話,皇甫聆芳又道:“姐姐既是代替王爺回來探病的,說不得也順道給先帝磕個頭,給太後請安,倒是正好,姐姐意下如何?”

到這時玉瑩總算明白了,前面那一大堆東扯西拉的都只不過是過場的話,皇甫聆芳今天回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她領進宮去,就算她拒絕也改變不了什麽,弄不好又像昨天被押回來一樣,再押進宮去。

“妹妹說的是,我是該去給太後磕頭請安,再去給先帝和孝憐皇後上柱香。”既然躲不過,那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龍潭虎穴也只有一闖,只要為康敬繹爭取到說服鐘家的時間,後面的就一切都好辦了。

從主院到府門口的一段路,那群丫鬟仍然寸步不離,但已經十分明智地和她保持了相當的距離,皇甫青泰還有些詫異,專門挑了幾個悍丫頭負責看守,怎麽睡一覺的功夫就成了這樣。

名喚雅意的宮女打開車門,攙扶皇甫聆芳上車,接著便要關上門,皇甫聆芳道:“姐姐也進來坐,外邊風大,可別凍著了。”雅意只好又把玉瑩也攙進車廂內。

關上車門,終於是姐妹倆的二人世界了,借著馬蹄和車輪的聲響做掩飾,玉瑩直截了當地問:“你和爹合起來把我誆進宮去,到底想做什麽?”

皇甫聆芳笑著道:“瞧姐姐你說的,什麽叫誆你進宮,我是你親妹妹,還會害你不成?”

玉瑩心道那可不一定,家裏那兩尊還是我親爹娘呢,該賣我的時候也沒少賣。

皇甫聆芳見她不信,便又說:“我就是想姐姐了,皇宮那種地方,誰也靠不住,除了姐姐,我是真不敢把心裏的事告訴別的人了,姐姐就當是陪陪我,就像從前那樣,好麽?”

在閣時,姐妹倆時常參加京城名門閨秀間的交際,賞花品茶,吟詩作對,都是姑娘們的閨中樂趣,皇甫聆芳生性怯懦,時常被人笑話,遇到有人嘲笑過自己的,下一次再遇上,便寧可避到一旁去,和誰也不說話,這時候玉瑩多是陪著她,有人過來問候,也一律是玉瑩寒暄幾句,將人打發走。

妹妹對自己的依賴,玉瑩是了解的,但看聆芳這一年來的變化,事情似乎又沒這麽簡單,不知道是她有意要隱瞞,還是忌憚隔墻有耳,既然這會兒不願意說,自己怎麽引誘都是沒用的,還是先進宮去了再做打算。

皇甫聆芳打著“給太後請安”的名號將姐姐接進宮,但馬車卻又不去延壽宮,而是直接到了耀華宮,玉瑩心頭那一點揮之不散的疑雲越發的濃重了,問了她幾次何時去延壽宮請安,皇甫聆芳都借故推延,磨著她到處參觀,又端出一大堆精美的首飾,讓她選幾件可心的,玉瑩推脫不過,隨意撿了一對鐲子,皇甫聆芳又非得親手給她戴上才滿意。

這麽一拖二拖,一下午的時間也過去了,眼看天邊堆起了火燒雲,玉瑩的疑惑也攀到了頂峰,妹妹這明擺著是不想自己去給太後請安,那她到底要做什麽?

皇甫聆芳磨著姐姐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折騰到歇已經是黃昏了,玉瑩看看窗外漸沈的日頭,終於忍不住問:“聆芳,你把我帶進宮來到底要做什麽?”

“車上不是說了嗎?想和姐姐多聊聊啊。”皇甫聆芳從盒子裏拈了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

玉瑩忽地感到一陣厭煩,不想再陪她演下去了,便將手裏的棋子扔回了棋簍,露出生氣的表情來:“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信?聆芳,咱們姐妹倆是一起長大的,從小你有什麽心事都不會瞞我,也瞞不過我,你是不把我當姐姐了,還是徹底把我當傻子了?”

她的語氣相當嚴肅,皇甫聆芳手指在棋簍裏抓了幾下,最後還是放了下去,嘆了口氣,說:“姐姐,你永遠都是我的姐姐,哪怕我們嫁的男人是水火不容的死敵,也改變不了我們一母同胞的事實。”

玉瑩的表情依然不太好看,皇甫聆芳便伸手來拉她,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好聲好氣地對她說:“如果有一天我被帶到燕州,所有人都虎視眈眈,難道姐姐你會見死不救,或者落井下石、幫著他們來整我嗎?”

“……不會。”玉瑩無可奈何地回答。

皇甫聆芳舒心地笑了:“所以我也是一樣啊,哪怕這皇宮裏人人都恨不得吃了你,我也會保護你的,姐姐,我是你妹妹啊,你不相信我,還能相信誰呢?”

妹妹的話確實說在她的心坎上了,如果有一天康敬頡敗了,死了,百裏讚他們要求處死聆芳這個皇後,玉瑩也是絕對不會允許的,再怎麽是敵對陣營,也是自己的親妹妹,怎麽能忍心看她去死。

可……光憑這一點,仍然不能安心。

“但你還是沒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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