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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愧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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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愧對你

玉瑩啞然,康敬繹說:“我一面慶幸自己擁有了你,一面又覺得愧對你,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一時貪念,你早該是太子妃,是皇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著我背井離鄉,整整一年過去,都沒有收到過爹娘的一封信、一句問候。 ”

他的聲音低沈而哀傷,聽得玉瑩鼻腔中湧起一陣酸意,忍不住反手摟過他的後頸,與他耳鬢廝磨,低聲呢喃:“可是我並不後悔。”

“我也不後悔,”康敬繹在她頰邊吻了吻,小聲說,“正因為不後悔,我才越發覺得對不起你。因為我,你失去了太多的東西,直到我決心放棄金烏的那一刻,才明白你當初的痛苦。”

玉瑩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無法言喻的心酸占據了整個心房。

原來這一個月裏他並不是因為失去金烏而不甘,而是因為體會到了放棄自己既得之物的痛苦,而覺得對不起她!

重生之後,二人的命運被不可抗拒地推向了一起,厄運接連降臨,都以為是自己連累了對方,都在自責,在懺悔,卻又都沒有那心中的真實感受訴說出來。

玉瑩忽然覺得有很多很多話想對他說,包括自己一開始的打算,那些關於利用他的種種卑劣之心,自己那不為人知的前世的秘密,都恨不得對他傾吐一番。

但康敬繹微微一笑:“今天公琪來找我,聊了許多,我也終於想通了,既然都不後悔,那就無須多想,只要順應自己的心意去做,再不留遺憾,也就足夠了。當初你因為我而放棄的一切,終有一日,我會用更好的來補償你。”

既然不後悔,就無須多想……玉瑩深深吸了一口氣,陰霾的心情如秋日晴空一般豁然開朗。

糾結於誰欠了誰的,根本毫無意義,不如盡自己所能,讓對方得到遠比當初更多、更好的一切!

“我也是。”她依偎在那溫暖而可靠的懷抱中,用一生的堅定莊重地承諾。

秋風送來麥子的香氣,卷起枝頭殘掛的紅葉翩翩飛舞,伴隨著黃昏的鐘聲,融化在餘暉中。

酉時,翹班的武王攜妻女回到王府,迎接他們的是彎著頭在院子裏吃草的金烏。

康敬繹呆了足有一盞茶的時間,待反應過來,立時便化作暴走的猛獸,狂吼道:“這是怎麽回事!”

玉瑩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後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金烏通人性,甩了甩尾巴擡起頭,朝她噫籲籲兩聲,濕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意思?是誰——是誰幹的!”

康敬繹抓狂地怒吼,百裏讚笑著從外面走進來,撫須道:“將計就計,將計就計而已,博木兒當晚出了城,第二天一早桑朵姑娘又回來還馬,我和符之合計了一下,決定先把金烏藏起來,等王爺想開了,再還。”

康敬繹仍然不能釋懷:“你們竟聯合起來欺瞞本王!把本王當猴耍!百裏文譽,本王要砍了你!”說著拔出星淵劍就朝他劈過去。

百裏讚打著哈哈忙不疊地跑了,玉瑩真不知該哭該笑,好容易勸住了康敬繹,又打發小秋去向百裏讚和楊瓊道謝。

經過這好一番折騰,玉瑩一直耿耿於懷的那個結終於解開了,同時也明白了康敬繹心中的真實想法,彼此之間再無隔閡。

十月,催繳貢賦的聖旨從紫章城傳到了燕州府。

百裏讚極盡花言巧語生掰硬造之能事,給朝廷回了一封字字血淚的信,信中提到朝廷雖與北狄修好,許諾割地納貢,但北狄人狼子野心,貪婪無度,對合約中的款項並不滿意,遂改巧取為豪奪,揮兵八萬強攻虎奔關,關內兩萬將士浴血奮戰,將敵人打得潰不成軍,一敗千裏的同時,也死傷過半,糧食大多毀於戰火,已是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實在是無法按朝廷的要求納貢,武王親自帶人踏雪入深山,獵得鹿茸數支,獸皮數張,願表臣服之心。

“哼!”康敬頡收到燕州的回信,只給了一個字的反應。

禦書房內除了貼身大太監福德外,再無其他宮人,啟聖帝以精簡宮中用度為名裁掉了大批的宮女太監,實際上卻是為了排除異己,將幾位育有子嗣、不能去皇陵吃齋念佛的太妃們在宮中的眼線徹底拔除。

書桌前數尺遠,站了兩個低頭待命的人,其中一個是頭發花白的國丈皇甫青泰,另一個卻是看起來年紀不超過四十,外形富態的男子,瞇縫的小眼隨時看都像是在笑著,給人一種十分好脾氣的印象。

“武王拒不納貢是意料之中的事,”皇甫青泰拱手深鞠一躬,進言道,“燕州彈丸之地,土地貧瘠,大楚建朝以來就從未有一年按量上繳糧食和稅款,更何況呼兒哈納確曾派兵攻打虎奔關,就算將士們的傷亡和糧食的缺損有虛誇,實際情況也應該好不到哪裏去,皇上大可不必憂心。”

旁邊那男子卻笑了:“皇甫大人此言差矣,常言道養虎為患,燕州雖貧瘠,但緊鄰東閶,雁歸山中又多飛禽走獸可供捕獵,稍加時日未嘗不能與朝廷一戰。”

皇甫青泰重重一哼,斜他一眼,道:“郭大人怎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皇上是九五之尊,大楚的主君,光是宣州一年產出的的糧食就能抵三個燕州,難道還愁還打不過武王?”

郭姓男子無所謂地笑笑:“我若是百裏文譽,來年開春便會對宣州用兵,謝子昌已死,謝玉嬋又不知所蹤,武王等於同謝家翻了臉,宣州這麽好的一座糧倉,豈能坐視它落入皇上的手中?”

皇甫青泰仍然是哼的一聲,充滿排斥和嫉妒。

郭姓男子對著康敬頡一鞠:“皇上,武王不反,朝廷出師無名,但不可不防,失去了謝子昌這個眼線,燕州的動向越發難以預測,微臣鬥膽,請皇上即日召謝效回京,另派武將前去鎮守宣州,以防有失。”

康敬頡臉色陰沈地坐在龍椅上,吐出一個字:“準。”

入冬以後,燕州大地被皚皚的白雪所覆蓋,車馬不行,所有人只能待在家裏,有錢一點的生個爐子,沒錢的抱在一起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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