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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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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留不得

在燕州府的時候,她對康敬繹抱著極強的恐懼,恨不得離這人越遠越好,但這一路走下來,康敬繹雖然不愛笑不健談,卻很會照顧身為女子的她的感受,會問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停下休息,從不指使她去做什麽,反而都是自己一手包辦,吃的喝的都把最好的給她,自己和博木兒吃剩下的。在這樣的相處中,起初的畏懼已經淡化,她開始覺得玉瑩選擇回到康敬繹身邊,或許真的比留在草原上更好,康敬繹具備的某些品質,在哥哥身上完全看不到。

有心調和他們之間的關系,為康敬繹說幾句好話,卻總是被哥哥冷冷地駁斥回來,這麽多天了,一點效果也沒收到。

吃飽後桑朵可以躺下睡,兩個男人輪流守夜。

康敬繹睡了一個半時辰後醒來,見博木兒出神地盯著篝火,不知在想什麽,於是起身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放水。

回來時博木兒仍然是那個姿勢坐著不動,康敬繹也懶得管他,給篝火添了點幹草,也坐著發呆。

過了不知多久,博木兒忽然冷不丁開口:“你和玉瑩是如何結識的?”

康敬繹楞了下,正覺得是不是不好把自己在青樓裏占了玉瑩便宜才硬把人娶過來的事對外人說,博木兒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中原人的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之前連面都沒見過的大有人在,男人若是去了不中意的妻,還可以納妾,去嫖,女人卻是不管嫁了怎樣的人,老也好少也好,有才也罷無能也罷,只能認命,生了孩子以後,就更是如此,就是所謂的以夫為天吧!”

“你到現在還認為玉瑩並非真心願意和我在一起?”康敬繹怒極反笑,“哈哈哈!”

博木兒的臉色陰晴不定:“你笑什麽?”

康敬繹笑夠了,同樣冷冷地說道:“你不敢去問她,或者問了也沒得到滿意的答覆,所以在我面前做出一副替她著想的可笑嘴臉,難道不可笑?”

博木兒枕著雙臂躺下去,閉上眼,腦海中仿佛又看到了玉瑩送他們出城時候的笑臉。

“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我說了,你又會信?”

博木兒陷入沈默之中,康敬繹也在無聲地回想從前。

雖然也想理直氣壯地說出“玉瑩是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的”這樣的話,但康敬繹心裏很清楚,自己當初確實是玩了手段才將她據為己有的,玉瑩一開始想嫁的人是太子康敬頡——那個外表有如芝蘭玉樹般的英俊男子,而不是他——除了打仗什麽都不會的莽漢子武王。

成親之後玉瑩說過中意他的話,也確實事事都在為他打算,但他始終不能安心,就好像從別人家偷了一只小花貓來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主人要回去,這種不安,即使沒有博木兒的出現,也一直困擾著他。

從完全不想成親,到對著一個女子患得患失,康敬繹自己都覺得不認識自己了。

“我曾經救過她一回。”

博木兒偏頭看他:“你說什麽?”

康敬繹面無表情地說:“在皇兄選妃的期間,有人為了不讓她成為太子妃,而將她迷暈送進了青樓,打算讓她失去候選資格,並且借機整垮整個皇甫家,我恰好從那附近路過,就把她救了下來,之後她便謊稱大病一場,身上留了瘡疤,逃過了選太子妃,嫁給了我。”

博木兒懷疑地瞇起眼,問:“你既然喜歡她,為何只讓她做妾?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她,而是為了分剝太子的勢力,才納她為妾的。”

康敬繹嗤笑一聲:“愛信不信。”

又一次陷入安靜之中,不過這一次是博木兒先打破沈默:“你喜歡她?喜歡她什麽,她的相貌,還是她的智慧,又或者,她的家世?”

“你呢,你又喜歡她什麽?”康敬繹沒好氣地反問。

博木兒望著天空說:“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處於極度恐慌之中,狼狽,憔悴,卻並沒有垮下,她緊緊抱著懷裏的孩子,生怕我會傷害到嫻兒,那種明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卻仍然頑強不屈的精神,就像風中的蘆葦,雖然弱,卻永遠不會真正倒下。”

康敬繹默默想了一陣,擡頭說:“這麽說來,你會喜歡她,都是我的錯。”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腦海中描繪出玉瑩當時的模樣,心口感到一陣疼痛。

“若非我當初無意爭權奪勢,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逼上了絕路,沒有保護身邊人的能力,就不會有那個被逐出宣州、險些喪命,卻還拼命護著我和她的孩子的玉瑩了。”

康敬繹走後的幾天裏,虎奔關的城墻上巡邏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旗幟也豎得到處都是,十分的“虛張聲勢”。

謝永觀察了一轉,發現地裏勞作的人只有幾十個,軍營的演練場上也只有千多人,不到五個方陣,康敬繹不在,曹遷也不在,連楊瓊都不知所蹤。

康敬繹帶著曹遷或者楊瓊其中一人一起去並不奇怪,可是把兩個人都帶去,未免有點太冒險了吧,萬一北狄人早有預謀,突襲燕州大營可怎麽辦?謝永在軍營裏轉了一圈,走了。

不一會兒百裏讚就接到曹遷送來的消息,說謝永確實去軍營驗證了。

“真是留不得啊……”玉瑩嘆氣。

百裏讚笑著將傳話那人屏退,說:“那樣一個人,留著又如何,肚子裏墨水沒幾兩,心眼又小,我都不記得自己何時得罪過他,在宣州那幾日他卻極盡惡毒之能事,不僅不讓我吃飽,還叫人放狗,追得小桃酥蹲在屋頂上不敢下來,一覺醒來床前扔了只死老鼠,稀飯裏喝出蝸牛……”

玉瑩捂著嘴一副要吐的表情,百裏讚連連搖頭。

好容易把惡心的感覺壓下去,玉瑩喝了口水,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先生怎麽比我還慘,我當初還奇怪,謝姑娘要整整我一個就好了,先生也算是王爺的心腹,和她又沒仇沒怨的,怎麽也跟著倒黴,謝效不至於笨到這地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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