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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極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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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極惡

“看來他們是得罪了那群如狼似虎的北狄人,”康敬繹有點幸災樂禍地用手指在折子上叩打,“你說那個博木兒,會不會到燕州來求救?”

與此同時,雁歸山以西,博木兒正率領僥幸逃脫的族人一路向雁歸山中撤退。

玉瑩的來歷不凡,這一點他很早便猜到了,只是覺得人人都會有一兩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沒太放在心上。直到後來發現她是武王妃,妹妹桑朵又說了激怒康敬繹的話,料想大楚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博木兒命令族人連夜收整起行,打算向西走,避開康敬繹的追殺。

然而沒想到的是,預料中的大楚軍隊沒有來,卻莫名地殺出一支北狄騎兵隊,這群人二話不說,沖上來就打,不搶東西專擄婦女,博木兒率領族內青年奮起反抗,卻架不住對方人多,還要顧及後方家人不被擄走,短短幾天被劫走的女人就有上百,族內人人自危,博木兒無奈之下,只得調轉頭往東走,希望雁歸山的地形覆雜,能稍微阻擋這群窮兇極惡的北狄人劫擄的步伐。

博木兒叫族裏幾個身手不錯的青年打頭,自己殿後,一路破壞足跡馬蹄印,掩護族人上山。

“哥,”桑朵跑著過來,扯了扯他的衣袖,“哥,咱們這樣逃下去不是辦法啊,那群如狼似虎的北狄人也不知看上咱們的什麽了,照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咱們都會被他們抓住的。”

博木兒頭也不擡地繼續破壞足跡:“你想說什麽?”

桑朵也撿了一根樹枝幫他的忙:“咱們何不向玉瑩求助?哥你救過她的命,我們也照顧了她們母女那麽久,請她說服武王幫我們擊退北狄人,不算很難吧?”

博木兒卻一口拒絕:“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布夏族兒女不會向漢人求助。”

“哥!”桑朵一跺腳,“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倔脾氣,不向漢人求助,那你說現在怎麽辦?被敵人已經抓走了我們多少同胞,你身為族長,就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北狄人抓回去淩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博木兒直起身來,定定地看著她:“漢人與北狄人俱是一樣殘忍貪婪,你以為他們真會白白幫助我們?只怕我們一開口,他們便會要求布夏族全部遷入關內,從此歸順於大楚,然後才會伸出援手。”

桑朵用力搖起頭來:“玉瑩不會那樣做的!她不是那樣的人,你也和她相處過,她的為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博木兒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說:“漢人婦女以夫為天,丈夫說什麽就是什麽,玉瑩就算有心幫我們,但只要她男人說一個不字,她又能反抗得了?武王早在數年前就曾說過,有生之年,必要統一北方草原,我們若是上門去求,就是天賜良機,他如何會放過?”

桑朵一臉難過的表情,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那我們要怎麽辦?哥,我也是女人,我也會害怕啊,那些北狄人……他們到底為何要追殺我們?”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敵人讓你生不如死,桑朵自問不怕刀槍,不怕猛獸,但若是被人當成女奴剝得幹幹凈凈,由一批又一批的北狄人輪番羞辱,那種滋味真是比死了還不如。

“不知道,或許……”博木兒想到會不會是康敬繹和北狄聯手來報覆他們,但又覺得不可能,康敬繹就是北狄人的噩夢,雙方是絕不可能合作的,大楚想要收服布夏人,北狄又怎麽會坐視不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雁歸山地形覆雜,或許我們還能爭得一線生機。”

可惜博木兒想得太樂觀了,就在他們逃入雁歸山的第四天,北狄騎兵隊就包抄了上來,布夏族的有生力量在持續減弱,恁是博木兒一雙彎刀使得出神入化,也終究雙拳難敵千手,不幸被俘。

納央在高空中盤旋,發出悲鳴,桑朵聲嘶力竭地哭喊:“哥——!”

“危險!”一名布夏族青年將她攔腰抱住,桑朵卻不顧一切地拼命掙紮,一手竭力向對面伸出。

博木兒被卸了雙刀,數名北狄人七手八腳地將他按倒在地,用粗繩將他捆了個結實。

“快走!”博木兒咳嗽著大喊。

“我不走!哥!”桑朵發瘋一般喊叫著,要沖過去和他同生共死。

北狄騎兵用北狄話罵了幾句什麽,繼而狠狠一腳踹在博木兒臉上,博木兒咳出一口血,腦袋垂了下去。

桑朵發出一聲淒厲的喊叫聲,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將那名試圖帶她逃離的同胞甩到了一旁,撿起自己的彎刀朝敵人沖了過去:“我殺了你們!”

“桑朵!”負責殿後的幾名青年焦急地大喊,正要沖上去救她,忽然聽到後方傳來漢人的喊殺聲,頓時心都涼了——被夾擊了,這是圈套?

但下一秒這種顧慮就被打消了,數千漢人軍隊從山林中殺出,為首的一人身披銀鎧,手提銀槍,騎著戰馬筆直地沖進了北狄騎兵當中,身後跟著的數百騎兵也高聲吶喊著“殺啊——”手中的鐵槍毫不留情地將迎面而來的北狄人刺了個對穿。

那手執銀槍的正是半個多月前帶兵出門打獵的楊瓊,只見他如一道閃電般殺進敵陣,手中銀月槍左挑右勾,北狄騎兵競相撲上來,卻無一人能擋他三招,被他如切瓜剁肉一般一口氣殺了近百人。

燕州騎兵緊隨其後,如一柄尖刀插入了北狄騎兵的陣中,北狄人沒料到會在這裏與漢人發生遭遇戰,甫一交手便潰不成軍,被楊瓊帶人殺了近半,剩下的全都心驚膽寒,丟盔棄甲地四散逃了。

“哥!”桑朵歪歪倒倒地跑到被丟棄在一旁的博木兒身邊,手忙腳亂地將他抱起來。

博木兒身上挨了數刀,血流如註,又在剛才的交鋒中被雙方的馬撞來撞去,不知踩斷了幾根肋骨,此刻奄奄一息,只差沒咽氣了。

桑朵哭得臉都花了,手指顫抖地抹去他口鼻處的血糊,楊瓊騎著馬走近,扔給她一個小布口袋:“這是前幾日剛得的麝香。”桑朵馬上一把抓過,取出些許,掰碎了餵給博木兒,又用手按他咽喉,逼他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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