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半老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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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半老徐娘
葉氏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時候頗有幾分姿色，謝玉嬋正是隨了母親的相貌——連那眼角的一絲輕蔑也分毫不差地繼承了。 “你們一路也辛苦了，這裏不需要你們伺候，都去休息吧。”
小秋仍是憤憤不平，玉瑩硬拽著她走了。
婆子將她們領到一間下人房裏，還算幹凈整潔，玉瑩也不挑剔，捶著後腰在床上坐下，這一路地抱著小康敬嫻，可把她累得夠嗆。
“夫人怕他們做什麽！還不是主子呢就敢欺負是主子的人，他們謝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王爺早就說過不會娶那姓謝的潑婦，這一家人的臉皮究竟是有多厚，非得拿熱臉來湊人冷屁股不可？”小秋氣得直跺腳。
弄月彎著腰給小康敬嫻換尿布，一邊勸：“算了算了，此一時彼一時，聽夫人的就是。”
小秋撅著嘴：“夫人，你才是王爺的妻，怎能任由著謝家人欺負啊，今天咱們低了頭，以後就一輩子擡不起頭來了。”
玉瑩捶著自己肩膀苦笑道：“你當我願意被人瞧不起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王爺乍逢此劫難，我非但幫不了他什麽，還拖累了他，王爺既不甘心居於人下，那麽娶謝姑娘就是遲早的事。”
小秋大吃一驚：“什麽？王爺說了要娶那潑婦？王爺怎麽能這樣啊！”
玉瑩“噓”了聲，皺眉道：“你小點聲，嚷什麽，這裏是謝家。”
弄月將孩子包好，又去院中打水來燒，小秋也終於有點冷靜下來，上前給玉瑩捶背：“小姐，王爺真的要娶謝姑娘了嗎？”
每當她的稱呼變成小姐，就等於是不在站在王府下人的立場，而是作為玉瑩的貼身丫鬟來說話了，玉瑩知道小秋從小跟著自己，也一心向著自己，護著自己，心裏當然是十分承這個情，遂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來，只道：“王爺沒提，是我說的，我讓他娶謝姑娘。”
小秋的手頓住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王爺不提，小姐為何要主動去提？”
“滿朝文武近半是太子的人，爹他……不惜犧牲我的幸福也要緊緊攀著太子這棵大樹，現在連皇上也幫著太子一起整王爺，”玉瑩趴在床上，抱著枕頭深吸了一口氣，“世道就是這麽不公平，你不爭不搶，卻仍然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小秋理所當然地道：“大家都不幫著王爺，夫人幫著王爺不就好了，都說夫妻是一體的嘛。”
玉瑩又是一笑，繼而嘆氣：“光是我幫著王爺，是不夠的，甘州那麽荒涼，大家吃飯都成問題，最重要的還是糧食啊，眼下能幫王爺的，也只有謝家了。”
小秋畢竟只是個丫鬟，既沒念過書，也沒多少遠見，並不知道哪怕只是八千人，一天也要吃掉幾千斤糧食，聽玉瑩這麽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擔憂地問：“那以後咱們豈不是都要看著謝姑娘的臉色過日子了？”
玉瑩轉過身，握住她的手：“小秋，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咱們名為主仆，在我心裏，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希望我好你也好。可是你看現在你的小姐混成什麽樣了？爹娘不要我了，夫君也要娶別的女人，往後的日子每一天都得熬著過，看人臉色都是輕的，謝姑娘那性子，只怕我三天兩頭就要受皮肉之苦，王爺都未必敢管到她，說不定還會拖著你一起受罪，我想不如，就在宣州府裏找戶殷實之家把你嫁了，也省得跟著我去甘州吃苦受罪。”
“小姐！”小秋的眼眶頓時紅了，“小秋不要離開你，小秋要伺候你一輩子！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罪，奴婢也要陪著小姐！”
“小秋……”玉瑩鼻子一酸，和她擁抱在了一起。
弄月端了熱水進來，見她們主仆倆抱在一處，滿臉淒苦相，心中也是難過，強作笑顏地擰了熱帕子送過去：“夫人快別難過了，擦擦臉，躺下休息一會兒，天天這麽抱著小姐坐車，想必也累壞了，晚上的接風宴上可不能沒精打采的啊。”
玉瑩甕聲答應著，接過熱帕子擦了臉和手，然後和衣躺下，小秋給她蓋上棉被，這才跟著弄月一同去外間的床上倒下休息。
三人俱是旅途疲憊，一覺直接錯過了午飯，等玉瑩被女兒的哭聲吵醒時，已經接近申時，肚子餓的咕咕叫，也沒多少奶水，只得撐著酸痛的身體下床吃飯。
飯菜都涼了，玉瑩本想喚人來端去熱一熱，卻不想遭到了謝府下人的嘲笑。一個做針線的婆子嘲道：“王府的下人就不是下人了？要吃熱飯自己去廚房熱，還使喚起人來了。”一同坐在院子裏的幾個女人都笑了起來。
玉瑩氣得牙都在抖，呼吸吐納幾次勉強忍住沒擺出什麽臉色，轉身回房想叫醒小秋或弄月，卻看她們都睡得正香，喚了幾聲沒見醒，又不敢把女兒獨自留在屋裏，只好端起那硬邦邦的米飯，就著冷菜吃。
一盤上等人不屑於吃的帶皮筋肉硬得嚼不動，爛菜梗子煮的湯上面飄著油冷凝後的塊狀物，唯一像樣的菜是一盤豆腐，可惜吃在嘴裏就跟吃冰一樣。
吃頭幾口時玉瑩幾乎要吐出來，可想到自己餓著肚子便沒有奶水餵孩子，謝家多半也不樂見她的孩子健康，找奶媽什麽的直接不用想，於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幹硬的米飯吃下去，梗得胃裏一陣陣的疼。
兩個丫鬟睡到酉時才醒，玉瑩換好了整潔的衣服，在房裏等人來傳她們去吃接風酒。本以為中午吃的糟糕，晚上可以稍微吃好一些，哪不曾想這接風宴根本就沒她們什麽事，謝效竟是只請了康敬繹一個人去，弄月去廚房弄吃的，回來的路上還遇到了百裏讚，碗裏就仨窩窩頭，還有一碟黑黢黢的醬菜，別說飯，熱湯都沒一口喝的。
“下午那話我得收回，”百裏讚捏著手裏的窩頭苦笑，“小秋姑娘說得對，謝效根本不會做人，我屋裏還有只貓呢，好歹給點泥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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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時候頗有幾分姿色，謝玉嬋正是隨了母親的相貌——連那眼角的一絲輕蔑也分毫不差地繼承了。 “你們一路也辛苦了，這裏不需要你們伺候，都去休息吧。”
小秋仍是憤憤不平，玉瑩硬拽著她走了。
婆子將她們領到一間下人房裏，還算幹凈整潔，玉瑩也不挑剔，捶著後腰在床上坐下，這一路地抱著小康敬嫻，可把她累得夠嗆。
“夫人怕他們做什麽！還不是主子呢就敢欺負是主子的人，他們謝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王爺早就說過不會娶那姓謝的潑婦，這一家人的臉皮究竟是有多厚，非得拿熱臉來湊人冷屁股不可？”小秋氣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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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撅著嘴：“夫人，你才是王爺的妻，怎能任由著謝家人欺負啊，今天咱們低了頭，以後就一輩子擡不起頭來了。”
玉瑩捶著自己肩膀苦笑道：“你當我願意被人瞧不起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王爺乍逢此劫難，我非但幫不了他什麽，還拖累了他，王爺既不甘心居於人下，那麽娶謝姑娘就是遲早的事。”
小秋大吃一驚：“什麽？王爺說了要娶那潑婦？王爺怎麽能這樣啊！”
玉瑩“噓”了聲，皺眉道：“你小點聲，嚷什麽，這裏是謝家。”
弄月將孩子包好，又去院中打水來燒，小秋也終於有點冷靜下來，上前給玉瑩捶背：“小姐，王爺真的要娶謝姑娘了嗎？”
每當她的稱呼變成小姐，就等於是不在站在王府下人的立場，而是作為玉瑩的貼身丫鬟來說話了，玉瑩知道小秋從小跟著自己，也一心向著自己，護著自己，心裏當然是十分承這個情，遂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來，只道：“王爺沒提，是我說的，我讓他娶謝姑娘。”
小秋的手頓住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王爺不提，小姐為何要主動去提？”
“滿朝文武近半是太子的人，爹他……不惜犧牲我的幸福也要緊緊攀著太子這棵大樹，現在連皇上也幫著太子一起整王爺，”玉瑩趴在床上，抱著枕頭深吸了一口氣，“世道就是這麽不公平，你不爭不搶，卻仍然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小秋理所當然地道：“大家都不幫著王爺，夫人幫著王爺不就好了，都說夫妻是一體的嘛。”
玉瑩又是一笑，繼而嘆氣：“光是我幫著王爺，是不夠的，甘州那麽荒涼，大家吃飯都成問題，最重要的還是糧食啊，眼下能幫王爺的，也只有謝家了。”
小秋畢竟只是個丫鬟，既沒念過書，也沒多少遠見，並不知道哪怕只是八千人，一天也要吃掉幾千斤糧食，聽玉瑩這麽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擔憂地問：“那以後咱們豈不是都要看著謝姑娘的臉色過日子了？”
玉瑩轉過身，握住她的手：“小秋，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咱們名為主仆，在我心裏，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希望我好你也好。可是你看現在你的小姐混成什麽樣了？爹娘不要我了，夫君也要娶別的女人，往後的日子每一天都得熬著過，看人臉色都是輕的，謝姑娘那性子，只怕我三天兩頭就要受皮肉之苦，王爺都未必敢管到她，說不定還會拖著你一起受罪，我想不如，就在宣州府裏找戶殷實之家把你嫁了，也省得跟著我去甘州吃苦受罪。”
“小姐！”小秋的眼眶頓時紅了，“小秋不要離開你，小秋要伺候你一輩子！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罪，奴婢也要陪著小姐！”
“小秋……”玉瑩鼻子一酸，和她擁抱在了一起。
弄月端了熱水進來，見她們主仆倆抱在一處，滿臉淒苦相，心中也是難過，強作笑顏地擰了熱帕子送過去：“夫人快別難過了，擦擦臉，躺下休息一會兒，天天這麽抱著小姐坐車，想必也累壞了，晚上的接風宴上可不能沒精打采的啊。”
玉瑩甕聲答應著，接過熱帕子擦了臉和手，然後和衣躺下，小秋給她蓋上棉被，這才跟著弄月一同去外間的床上倒下休息。
三人俱是旅途疲憊，一覺直接錯過了午飯，等玉瑩被女兒的哭聲吵醒時，已經接近申時，肚子餓的咕咕叫，也沒多少奶水，只得撐著酸痛的身體下床吃飯。
飯菜都涼了，玉瑩本想喚人來端去熱一熱，卻不想遭到了謝府下人的嘲笑。一個做針線的婆子嘲道：“王府的下人就不是下人了？要吃熱飯自己去廚房熱，還使喚起人來了。”一同坐在院子裏的幾個女人都笑了起來。
玉瑩氣得牙都在抖，呼吸吐納幾次勉強忍住沒擺出什麽臉色，轉身回房想叫醒小秋或弄月，卻看她們都睡得正香，喚了幾聲沒見醒，又不敢把女兒獨自留在屋裏，只好端起那硬邦邦的米飯，就著冷菜吃。
一盤上等人不屑於吃的帶皮筋肉硬得嚼不動，爛菜梗子煮的湯上面飄著油冷凝後的塊狀物，唯一像樣的菜是一盤豆腐，可惜吃在嘴裏就跟吃冰一樣。
吃頭幾口時玉瑩幾乎要吐出來，可想到自己餓著肚子便沒有奶水餵孩子，謝家多半也不樂見她的孩子健康，找奶媽什麽的直接不用想，於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幹硬的米飯吃下去，梗得胃裏一陣陣的疼。
兩個丫鬟睡到酉時才醒，玉瑩換好了整潔的衣服，在房裏等人來傳她們去吃接風酒。本以為中午吃的糟糕，晚上可以稍微吃好一些，哪不曾想這接風宴根本就沒她們什麽事，謝效竟是只請了康敬繹一個人去，弄月去廚房弄吃的，回來的路上還遇到了百裏讚，碗裏就仨窩窩頭，還有一碟黑黢黢的醬菜，別說飯，熱湯都沒一口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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