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苦難言

建元帝和皇後自然是樂見孩子們夫妻和睦，皇後慈愛地同皇甫聆芳說了好些話，和從前玉瑩聽到過的相差無幾，倒也不太在意。

忽地坐在一旁的端妃開口說：“太子妃這身子骨看上去著實柔弱，正巧前幾日宣州那邊送來些年貨，裏頭有上好的阿膠，回頭我叫弄月包一盒送過去，平日裏多調養調養，也好早日給太子殿下生個白白胖胖的孩子。”

皇甫聆芳一聽這話頭就埋了下去，手指攥著衣袖，忐忑得說不上話來。

玉瑩皺起了眉，端妃這顯然是在故意刺激皇後，可當成為話題的人是自己的親妹妹的時候，聽上去就讓人心裏不太是滋味了。

皇後倒是體貼自家兒媳，招招手讓皇甫聆芳靠近，然後拉著她的小手說：“不著急，聆芳今年才十四，東宮事務繁雜，學起來不易，別累壞了身子才是正經，孩子遲些也不打緊，頡兒不是已經有一兒一女了麽？”

端妃又盈盈笑道：“話雖這麽說，但嫡出與庶出終究有差別，娘娘您說是吧？”

皇後表情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建元帝就說：“端妃說的有理，聆芳，回頭叫禦醫給你把把脈，開個方子調養調養，多吃些滋補的東西，把身子養結實了，知道嗎？”

皇甫聆芳慌忙答應，康敬頡笑著岔進話來：“是兒臣疏忽了，沒有照顧好聆芳，加上這一年裏南方旱情不斷，奏折雪片似的來，兒臣實在是分身乏術，陪著聆芳的時間也少了點，父皇母後請放心，兒臣和聆芳來年一定會讓你們抱上孫子的。”

嘖嘖，聽聽這話說的，又替媳婦兒解了圍，又表明了自己先國家後小家的大義立場，端的是君子風度卓爾不凡——如果不是知道聆芳生不出孩子都是他在背後搞鬼的緣故的話，玉瑩心中頗為不屑，如今康敬頡不論做什麽，都只能讓她感覺到兩個字，虛偽。

康敬頡的話得到了建元帝和皇後、端妃的一致誇讚，皇甫聆芳怯怯地回到他身邊，與他一同執禮退下。

“宣，武王，武王妃，上殿敬酒。”

輪到自己了，玉瑩搭上康敬繹伸過來的胳膊起身，以絲毫不亞於前一世的優雅風範上前接受考驗。

皇帝還是那個皇帝，皇後還是那個皇後，但叩首請安的玉瑩，卻不再是太子妃。

她稍微落在康敬繹身後小半步，跟著他一同跪下：“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

建元帝很是滿意地點點頭：“好，好，起來吧。”

端妃的表情微微一變，只是這還輪不到她發話，於是只能低下頭去假裝喝了點酒。玉瑩的自稱改了，這意味著什麽，像她這樣在後宮裏摸爬滾打了許多年的人自然是懂的，康敬繹本就十分喜歡玉瑩，現在玉瑩又有了身孕，要想在二人中插進一個謝玉嬋，只怕更是難了。

和端妃相反，皇後卻是很高興，親切地對玉瑩說：“近來身子如何？禦醫開的藥要記得吃，有什麽不舒服的千萬別忍著，隨時傳禦醫去跟前伺候，前些日子我還對皇上提起，說這是應融的長子，說什麽也得多上點心，想專門點一位禦醫每日去王府給你把脈。”

玉瑩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卻想冷笑——多上點心？黃鼠狼給雞拜年，明擺著的不安好心，點個禦醫每日去王府請脈，好讓你時時掌握孩子的近況？這都是給面子的說法了，說得不給面子一點，是為了方便下藥吧？讓禦醫隨便偽造個吃錯了東西流產的事故，自己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也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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