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想過做皇後

當天下午，康敬繹仍是去西營練兵，玉瑩考慮到謝玉嬋不想見自己，於是打消了招呼他們來主院一起吃的念頭，吩咐廚房將晚飯做好端到各人房裏去。

天黑以後康敬繹一身汗臭地回來，見玉瑩在收拾外間的軟榻，楞了下，脫口而出：“你幹什麽？”

玉瑩回頭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水已經燒好了，小秋，服侍王爺沐浴。”

小秋捧來準備好的幹凈衣物，康敬繹一擺手，摘了頭盔往桌上一放，聲音難辨喜怒：“你要和本王分床睡？”

“王爺會願意和一個想殺死自己的人同床共枕嗎？”玉瑩以問作答，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康敬繹果然被問倒了，半晌答不上話來，玉瑩倒也沒打算從他嘴裏聽到答案，鋪好了床，就坐在妝奩前梳頭。

小秋左右為難：“王爺……”

康敬繹一努嘴：“都退下。”

幾個丫鬟只得退了出去，康敬繹解了身上的鎧甲扔在一旁，不顧一身衣服汗津津，直接坐在了軟榻上：“從你嫁過來至今，本王有沒有虧待過你？”

玉瑩將耳環取下放進盒子裏：“王爺待妾身很好，不曾虧待過妾身。”

“做了武王妃還不滿足，非要做皇後你才滿意？”康敬繹這話問出來時，聲音已經能明顯聽出怒意了。

玉瑩摘發簪的手停了停，嘆氣著放下：“我從沒說過我要做皇後。”

六宮之主，母儀天下——那又如何？無非是錦衣玉食、前呼後擁，表面光鮮靚麗，實際上卻是個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保護不了、枕邊的人時刻計劃著要殺死自己的可憐蟲個而已。

“那你想要的是什麽？”

玉瑩轉過身來，認真地反問：“王爺想要的又是什麽？”

“那你想要的是什麽？”

“王爺想要的又是什麽？”

好一會兒房中沒有半點聲響，康敬繹依然是那副面癱臉，眼裏卻閃爍著覆雜的光，似乎想起了什麽不足對外人道的事。玉瑩耐心地等，等他自己敞開心扉。

過了不知多久，康敬繹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起身朝屏風後準備好的浴桶走去。

“本王想要的，不過是做自己，”屏風後窸窸窣窣一陣，康敬繹將臟衣服擔在屏風上，跨進了浴桶裏，“不想受人擺布，更不想受人利用。”

玉瑩心裏一咯噔，想到自己的本來目的，忽然就覺得無地自容了。

一直以為康敬繹頭腦簡單，不愛思考，但再楞的人也能察覺的出誰是真心為自己好，誰是居心叵測。

康敬繹腦袋枕著桶沿，漫不經心地搓著身上的汗泥，說：“母後還在世的時候，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你是嫡長子，你要爭氣，你要為母後爭一口氣……”

“後來母後過世，我被交由端母妃照顧，她最愛說的也是這句話，你要為你死去的娘爭口氣。”

玉瑩聽得心裏頗不是滋味，想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身為嫡長女，被傾註了太多的期望，結果最後只撈得個王府小妾的名，偶爾回家去看望爹娘，都能感覺到他們看自己的眼神，不再向從前那麽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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