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抱憾

“這是誰？”小秋不認得，然而玉瑩眼看就要跑遠了，她也只得趕緊追上去，“夫人等等我！”

百裏讚其人，小秋不認識，玉瑩卻是如雷貫耳，他十五歲經院試考取秀才，一度被期許為三年後頭名解元，可誰想他之後足足考了十二年，別說解元，連舉人都沒中，一怒之下放棄了科舉，懷揣夢想來到京城，最後不知在怎樣的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武王康敬繹麾下唯一的謀士，康敬繹幾次從康敬頡手下死裏逃生，都是托了他奇謀妙計的福。

可惜這樣一個奇才，卻在康敬繹被貶往甘州後，染病抱憾而終，如他不死，白龍崗之役的結局可能又會不同。

這麽至關重要的人，玉瑩怎能放他從眼皮底下溜掉？

百裏讚垂頭喪氣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幾番求仕受挫，令他看起來落拓不堪，和普通懷才不遇的書生沒什麽兩樣。

玉瑩偷偷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一路觀察，小秋大呼小叫地追了上來，被玉瑩一把捂著嘴藏到墻角後：“叫喚什麽，唯恐不被發現是不是？”

小秋奇道：“夫人不是要追他嗎，怎麽又怕被他發現？”

玉瑩白她一眼：“笨丫頭，我就這麽跑上去，請他到家裏做客，人家能不覺得奇怪嗎？總得有合適的機會啊，你這麽大喊大叫的，別人指不定以為咱們是什麽可疑人物呢。”

小秋更加驚訝了：“請他到家裏做客？可那天曹將軍不是說，王爺從來都不喜歡讀書人嗎，我們把他請回去了，王爺不高興怎麽辦？還是別了。”

玉瑩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教訓道：“王爺高不高興不是我做事的準則，只要是為了他好，他不高興的事我也得做，別啰嗦了，一會兒跟丟了可就糟了。”

小秋勸不動主子，只好跟著她一路尾行，橫看豎看，前面那書生也沒多特別，怎麽就博得了夫人的青睞呢？不明白。

別說她不明白，康敬繹也不明白。

下朝以後康敬繹臨時決定不急著騎馬回家，而是到街上逛逛，打算買個禮物給“愛妃”，誰知卻發現“愛妃”帶著丫鬟鬼鬼祟祟地在大街上走，好像在跟蹤什麽人似的。康敬繹順著她們的視線望去，很快就發現了失魂落魄的百裏讚，不由滿腹狐疑——他們認識？不可能，皇甫青泰家教甚嚴，絕不會允許女兒和年輕男子往來，而且真要認識還用得著偷偷摸摸跟在後面嗎？那就是不認識，可若不認識，又怎麽會跟蹤人家？

抱著疑問，康敬繹打發小廝先回去，自己跟在玉瑩和小秋身後，他倒要看看這剛過門的小妾偷偷追著個男人，究竟是想幹什麽。

百裏讚不知道玉瑩在跟蹤自己，玉瑩同樣不知道康敬繹在跟蹤自己，三人就這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地走了一條街之遠，最後百裏讚進了一家客棧，和一個同樣衣著樸素的書生打了個招呼，坐在一樓的大堂裏喝起了茶。

百裏讚進了客棧大堂，與一個同樣衣著樸素的書生打了個招呼，然後坐下來一同喝茶。

玉瑩也帶著小秋走進去，找了張空桌坐下，豎起耳朵偷聽。

康敬繹不能再跟進去，只得在門口假裝買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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