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幽說這句話時候，聲音很輕很輕。

像是安撫，又像是一種承諾。

但若是仔細體會，又會覺得，他這番話的深意很重。

木枯顏把臉埋在明幽懷中。

剛剛聽到這話時，一開始沒什麽反應。

可在過了十幾秒後，她突然從明幽懷中退出來，黢黑的瞳孔，就那麽把他望著，一眨也不眨。

明幽被小丫頭這幅樣子，逗得無奈。

“那哥哥你可以把你的心打開一點點，把我裝進去嗎？”她問。

這句話，問得天真，但語氣卻絲毫不天真。

反而帶著永不破滅的希冀。

“一點點都不可以嗎？”她接著又問，鍥而不舍：“我不貪心的，只要一點點……”

少女垂著眼睫，認真而傷情。

她付出的有多少，失落的就有多少。

但為了不完全表現出來，她嘴角帶笑，像是，不甚在意。

明幽沈默不語。

小丫頭這副樣子，讓他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捋了捋她的發絲，再次把她按到自己懷中：“好了丫頭，這種話我不會再說第二次，如果你剛才沒聽懂，或者沒理解，那就等你以後慢慢理解。”

“是我理解的那樣麽？”木枯顏赫然一問。

她說：“在格桑花海的時候，哥哥曾說，會等我長大，意思就是，等我長大的那一天，哥哥會喜歡我，是這樣嗎？”

她仿佛在欺騙自己。

但這番話還是問了出來。

因為她想知道答案。

“哥哥。”木枯顏戚戚然的喊他：“這半年多相處的時間裏，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生命裏，不可割舍的重要部分。”

“你就像那暮色沈溺時，散發出來的黯然星火，不經意間，就貫穿了我的整個山河。”

“一直一直……我都在等一場微風，等一個靜止的黎明，等星星落在我懷裏，等哥哥……中意我。”

“所以，我真的等得到嗎？”

她不確定的問，語氣裏充斥著仿徨。

像是，如果得不到所愛，她終將墜入黑暗的河流，被吞噬卷走。

然後在那黑暗裏重新滋生滋長，永永遠遠生活在黑暗蔓延發芽，再也不會見到任何光明。

一生，除了覆仇……還是覆仇。

生無別戀，死無所懼。

明幽聽著她的這一席話，面色未變，心臟卻翻滾，疼在蔓延。

他認真的承諾她：“丫頭，你不用等我，我等你就好。”

小丫頭已經夠苦了，不能再一直苦下去。

因為一旦苦得久了，就不會再知道什麽是甜的。

他怕，小丫頭終有一天，會不知道什麽是甜。

[從天堂到地獄，我路過了人間，遇到了你……你是你，也是我，我們終將融為一體。]

在木枯顏眼裏，喜歡就是一種控制欲，占有欲。

而在明幽看來，真正的喜歡，是一種在你不設防的時候出現，不經意的被撥動心弦，只在那一瞬，那一分，那一秒，有了心跳驟亂的感覺。

沒錯，就是這樣的……

木枯顏沒再吭聲。

任由明幽把她摁在懷裏。

迷迷糊糊快要昏睡之際，只聽到木枯顏小聲的說了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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