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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雨之前的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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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辭師父,幕至魔族,我自鹿蜀背上躍下,彼時已是日影西斜,殘陽如血。夕陽下的不死山,頗有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之姿,彎彎曲曲的河流自山前經過,在餘暉的光影下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

“如此風水寶地,委實美哉,妙哉!難怪你要自降身份前來‘豪奪巧取’。”

我看那依山傍水,世外桃源煞是好看,遂禁不住感嘆一二。攸冥聞言,先是一副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表情,而後乃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罷了!”

我趕忙大步跑到攸冥前面,巴巴說道:“我就曉得似你這般玉樹淩風,面如冠玉,相貌堂堂的神君怎會做那令人所唾棄之事,你可是有何難言之隱?”

攸冥未加思索,對我笑得人面桃花:“哪裏飄來的酸味?”

我再也裝不下去,說實話,我是在意的,總覺著那魔君陸離就是我看不見的勁敵,不論我如何前進,也不能及她一二。然人家既然已故,我又能耐她何?暗自詆毀,跟一個已故之人較勁,太過於心胸狹窄。

神游間,忽覺唇角一片柔軟,攸冥溫潤的氣息撲面而來。我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見攸冥吻得投入,好半響方自我唇邊移開,那廝竟若無其事地對我笑得春風得意。

我目瞪口呆,一不留心被攸冥給帶溝裏去了,他好叵測的居心,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膽大包天。我正摩拳擦掌欲好生與他談談人生,說說理想。豈料,這廂我滿腔大道理還未及道出,那廂一聲略顯稚嫩的話音響起:“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我驚得一個猛扭頭,無地自容到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又回頭白了攸冥一眼,很明顯這廝是故意的,我定神一看,叢林後面站著位一孩童。那小兒膚色細膩白暫,身形嬌小可愛。

見我楞住,小兒又說:“碧池神君也抵達,公主已備好酒席,恭候爾等多時。”

小兒模樣雖幼小,聲音雖稚嫩,但說話卻略顯老成持重。我尋思著既然是出山迎客的門童,自然應該以理回之,遂抱拳彎腰道:“有勞小哥了!”

不料叢林後的孩童一個閃身人也跪在我跟前,急促道:“姑娘不必同我客氣!”

我被此舉嚇得不輕,他讓我無需與他客氣,那他對我也太客氣了罷,何以如此?

攸冥爽朗清舉的笑音響起,上前道:“走罷,來這裏你無需客氣,你的客氣是在折煞他們!”

我被攸冥的話說得一頭霧水,又問了小兒如何稱呼,他道:“你喚我羅羅既可!”

據我所知,羅羅乃兇獸也,如今這副孩童模樣倒已不難解釋,瞧他這身形,許是剛化為人形不久罷,想到這裏,我又悄悄瞥了他一眼。怎奈掐被他逮個正著,弄得我尷尬許久。

對於我的偷窺,不見羅羅惱怒,反道問:“往日裏喜歡吃什麽?”

自從攸冥曉得我酷愛燒雞,每次皆以燒雞招待,我吃得頗為心酸後,我便對吃尤為謹慎。萬事三思而後行,我笑道:“鄉下人無甚講究,有山珍海味,美味菜肴既可。”

聞言攸冥眉頭微皺,羅羅身形微晃。

我隨攸冥進山的路上,終是忍不住低聲問攸冥:“我震撼力有如此之大,值得派上古兇獸前來接應?。”

攸冥似笑非笑:“誠然如此!”

我心中竊喜,認這幹娘也忒劃算了!

不曾想竟還有更浮誇的,我與攸冥將將踏進魔族,只見一塊偌大的平地上,成千上萬的魔兵魔將並排成兩隊,中間留了過道,一眾魔皆對我二人行註目禮,那一雙雙眸子無不充滿希望,飽含敬仰。

那場面,人山人海,擂鼓陣陣,歡呼聲震耳欲聾。好似在迎接一個王者歸來,又好似是將軍久戰沙場,壯士十年衣錦。我今日依舊如往常一樣山桃紅衣披身,一旁的攸冥玄衣依舊,三千青絲淩亂地在空中舞動。

我倍感疑惑,攸冥這些年都幹了些甚,竟讓魔族士兵如此崇拜?不用多說我也曉得那敬仰之光是對攸冥的,但心中卻不受控制的熱血沸騰,激情澎湃,仿佛自己就是那歸來的王者,正在接受那無比榮耀的洗禮。

見場面過於隆重,忙問:“我有一事不明!”

攸冥扭頭示意我說,我賊眉鼠眼地迅速掃了番四周,嘈雜一片,確定他們此刻聽不見我所說之話,方道:“按理說,魔族人應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才對。可我看今日這陣勢,這歡呼,誠然有些說不過去呀!”

攸冥只是嘴角微微一笑,挑眉道:“你就如此篤定這歡呼是為我,而不是為你?”

我一時未語,覺著此事荒唐至極。就因湄姬公認我作了幹女兒,就因我與魔君陸離長得相似?

迷茫之際,見湄姬公主同碧池神君向我二人走來,周遭歡呼聲已止,有些時日不見,湄姬公主越發青春靚麗了。

湄姬公主將我一幹人等領至閣樓,閣樓簡潔而不簡單,素凈而不失雅致,古老而不顯陳舊,用來平心靜氣最為適宜。

一行人坐下,湄姬公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此地如何?”

我眼中的魔族,與眾口之說中的邪惡,黑暗自是有別的,我反倒覺得他們豪邁,爽朗,重情重義,甚得我心:“此地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頗為壯觀,民風淳樸,安居樂業,甚好,甚好!”

湄姬公主又同我等寒暄了一陣,道需處理族中之事,遂離去。攸冥時而盯著我,時而吃茶低頭不語,時而與碧池君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著。

直至碧池神君將一晶瑩剔透的瓶子向攸冥擲去,道:“稍後我再下山探個究竟,以確保萬無一失,嫂夫人趕路辛苦,今日便好生歇著,明日再行下山。東西收好,我豈去也!”

攸冥伸手接住,雲淡風輕地將瓶子化入掌中,並不言語。

我見他沒有要說明的意思,手指輕敲桌面,略帶火氣問:“你的事,瞞著我的好似還有很多。”

攸冥吃茶的手微頓,放下茶具,乃道:“你真想曉得那是何物?”

我迅速恢覆原狀,連點了三下頭,湊向攸冥,攸冥亦是低頭至我耳邊,微弱地說道:“不過是壯陽之物罷了!”

我一陣錯愕,壯你大爺,見攸冥笑的春風得意,我咬牙切齒、摩拳擦掌真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好半響後,我又說:“這碧池神君好生奇怪,為何讓我明日再去,我今晚去試探一二,若上天眷顧恰能進去,他不就可以抱得美人歸了?”

攸冥冷不伶仃扔了句:“他要是不能準確無誤地確保安全,我會活剝了他的,兩者相較,我個人覺得還是先去探個究竟比較保險。”

這話雖說得粗魯了些,但也不影響效果,甚得我歡心。

夜晚,羅羅給我安排了客房,那房間甚是奇特,奇在位於樹桿中央,外面枝繁葉茂,其枝五衢。巨樹類竟是空曠得很,裏面燈火通明,應有竟有,美不勝收,煞是好看。

巨樹中間的房子,我還是第一次見,禁不住問:“你們魔族的客房皆是這般新穎?”

羅羅搖頭,道:“僅此一間!”

我頓時覺得榮幸至極,如此好的待遇感動得我險些潸然淚下。

羅羅走後,我又關註了一番樹中景象,見高高的樹縫中穿梭而來的綠葉,在夜明珠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的漂亮。還有順勢垂下的蔓藤形成天然的帷幕,令人心曠神怡。

看著四周,我心想,若是此時能有美酒一壺便再好不過了。我心裏方生出這等想法,人也鬼使神差的走到一旁,打開暗格,取出酒來。

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我目瞪口呆,又回頭看了眼暗格,奇怪,為何我會曉得這酒的藏身之地?手中美酒之位味散開來,面對撲鼻而來的香味,我一顆揣測之心隨即拋到腦後,輕甩羅裙,坐下,對著碧綠的帷幕一陣猛喝……

不知過了多久,有光自樹縫中鉆進來,刺得我雙眼頗為不適,我翻身尋了個合適的姿勢準備再瞇上一會兒。我手往邊上一搭,衣服?感覺有些疲憊,頭重得掙不開眼,遂只得再衣服上又摸了摸。

須臾,我梨渦淺笑,此等錦繡華服,除了他,還有誰,我仍舊未掙眼,往攸冥懷中蹭了蹭,緩緩道:“就曉得你不會安分!”

攸冥伸手將我摟住,略帶磁性的聲音輕輕在我耳邊響起:“那你還曉得什麽?”

感覺到攸冥搭上來的手有些不對勁,我一個猛睜眼,問:“我衣服呢?”

攸冥:“脫了!”

我好一陣窘迫:“你,你何時脫的。”

攸冥笑聲傳來:“塵塵,昨夜你喝醉了,身上燒得厲害。”

胡扯,燒得厲害就得脫我衣服?這廝越來越厚顏無恥了,我這才努力回想了一番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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