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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百轉千回為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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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步流星朝浮沈殿殺去,今日不論如何已要問個明白,攸冥何以如此?

我火急火燎的一路前行,心中既緊張又惶恐,如若真是他我又該如何面對?豈料我飛檐走壁路過柳樹林時,借著月光,見池塘邊上有一男一女迎風而立。

我禁不住剎住腳步,自高大的柳樹上站穩腳跟,定神一看,距離雖遠,然也不影響九重天天君那身自帶光芒的王者風範,以及其強大的氣場。見他對面的女子身影婀娜,不是那湄姬公主又是誰?

聽聞此二人淵源頗深,多年前有過一段孽緣,至今偶爾還被人傳得津津樂道。昔日舊情人見面,究竟是不思量自難忘,還是天涯茫茫、陌路殊途?倒是令我頗為好奇。

我透過縫隙,見二人各站一方,中間隔了一定的距離。我打起精神豎起耳朵,將耳聽八方發揮到了極致。

聽湄姬公主道:“你我皆是歷經風霜,看過世態炎涼,聽過無數終場戲之人。而今你早已是妻妾成群,承歡膝下,昔日種種皆是造化弄人,不提也罷!”

湄姬公主這語氣透著些許嘲諷,又透著些許感傷。

天君久久不語,半響後好似朝湄姬走近了些,終是說:“湄姬,多年來,我曾無數次尋過你,你對我皆是避而不見。不曾想今日再見佳人,你已褪去當年的淩厲,改變如此之大。你能否看在……”

不待天君說完,湄姬公主一個猛轉身:“不能,誰也挽不回!回得去曾經又怎樣,你能回得去當初麽?一直絕口不提並不是我湄姬寬宏大量,我只是不想將那些負面情緒強加到小女身上罷了!更不想讓她替我活在仇恨中。”

湄姬公主有些激動,遂又說道:“赤水那位純神族公主所生之女,天君倒是疼愛有加嘛。此次瓊花會,竟然將崆峒印搬出來,以此做司命收衣衣為徒的禮品。天君愛女如此,倒是羨煞了我母女二人呢!”

之後二人再說了些甚,我已無暇顧及,因為我一顆心被湄姬口中的崆峒印所震撼。猶記得上學時,曾聽夫子道:持崆峒印者,不老源泉,王霸天下!

相傳,崆峒印乃是東海氐人國的守護神器,此印早在上古時期便已存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分別為太昊、炎帝、少昊、顓頊掌東、南、西、北,以及中央的黃帝,並有金玉龍盤繞其上。傳說它能讓人不老不死,能將魂魄封住停住流逝的時間,自古許多方士紛紛出海找尋此印,但最後都只是踏上不歸之路。

聽師父道此印早已不知去向,不曾想竟在這天君手中!就為讓師父收依依為徒天君便不惜已崆峒印作禮物?我該說是師父名聲遠揚到無法無天的境地呢,還是這太君愛女心切?

一陣晚風自耳邊拂過,吹動柳葉沙沙作響,再看池塘邊,已不見那二人蹤影。我這一回神,光顧著聽人墻角,竟忘了自己有要事在身!我一個飛身下了自柳樹上躍下,自己愛瞎聽人墻角這品行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了。

我又踏上尋找攸之路……尋訪客房無數,奈何卻未見攸冥半個蹤影。路過練習場,見無數青年才俊借著月光仍在勤奮苦學,練劍切磋。

我隨手逮了個靠後的仙友詢問一番:“可知攸冥神君何在?”

仙友忙忙搖頭,表示不得而知。那模樣就跟我耽誤他練功,明日不能一把頭籌贏得獎品與榮耀似的。我忍不住老成持重的感嘆:如今神族竟有如此熱血青年,著實今人陪感欣慰。

一陣思索,攸冥該不是怕我興師問罪躲著我罷?我趁著著月黑風高又將所有客房尋了個遍,依舊未果。此等事情我自是不好伸張,也只得暫且回了雨紛園查看佩玖傷得如何,還能吃呼,還能睡呼?

翌日,我人還在與周公殺棋殺得不亦樂乎,朦朧中只聽門外喧嘩一片。昨夜去佩玖那裏,我又詳細問了一遍,此次三族比試分比文和比武!以淘汰的方式分勝負!

今日是比文,也難怪大清早便吵得人仰馬翻。我迅速一個翻身下了床,翻箱倒櫃找出我許久未穿的本門衣著,畢竟今時不同往日,馬虎不得,我看別家姑娘皆是濃妝艷抹,穿金戴銀煞是好看。

我定也不甘示弱,為不給成華門丟臉,又坐在銅鏡前略施了些粉末,鏡中的自己偶爾紅妝,倒也不失體面!我捯飭了一番後滿意的出了門去。

走到比試場時,見不少人也自行站了隊,我一眼便看見佩玖立於人群中,不曉得經過一個晚上的修養,他那傷好得如何,介於人多,我也不好多做詢問。

神妖魔三族各坐一邊,形成三角趨勢。再往高處看,八荒中有頭有臉之人皆坐於上方,應該是評審團。

我挨個兒掃過那一行人,見攸冥有模有樣地坐在上方,見我打量他,他亦似笑非笑地盯著我!四目相對,不過須臾,我已敗下陣來。

直至我被湄姬公主拉到魔族那邊,我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事兒要說到昨晚,我自佩玖那裏回去時已是深夜,豈料我打著哈欠將將踏進院門口,便聽師父一聲滄桑的:“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我先是忍不住一驚,再看師父旁邊坐著湄姬公主,我又是一驚,趕忙問:“師父可是有事需要弟子效勞?”

師父未說話,倒是湄姬公主笑道:“是我有事,我見忘塵你模樣生得乖巧,行事皆是蕙質蘭心,好生可愛。遂想認你做我幹女兒,你道行否?”

湄姬公主這般真心的謊話,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木訥地扭頭看向師父,師父竟笑著連連點頭:“為師覺著可行,遂已替你答應了!明日為師自會像眾人稟明你的立場!”

我:“……”

我尋思著師父定是覺著我不學無術,此次比賽,有我不多,無我我不少,遂將我扔給別人。

湄姬公主輕拍了下正在神思的我,嘴裏念著:“你既已認我作幹娘,就該代表我魔族出戰,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再站在神族那邊了!”

我向來尊老愛幼,更何況是她又是我敬仰的女中豪傑,我就當她思女心切,這廂我便作這好事,幫那陸離魔君孝敬孝敬她這老娘!見湄姬公主兩眼包含希望,我只得道:“好說,好說!”

只聽一聲刺耳的敲鑼聲,一位滿頭花白頭發的老者仰著脖子滄桑道:“百年一次的瓊花會第一場比試,比文,現在開始!請眾位派代表以‘瓊花’賦詩一首!”

題目一出,周遭頓時議論紛紛,各族人馬皆是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我扭頭對湄姬公主道:“幹娘,吟詩作對並非我強項,這可如何是好?”

湄姬公主也壓低了聲對在我耳邊說:“無妨,你不會……他們也不會,不丟臉。”

我這才回頭看我魔族的隊友……有無精打采的,有毫無鬥志的,還有三五成群打盹兒打得歡快的!我楞楞地回過頭,真是造孽啊……

我又問湄姬公主:“此次瓊花會,一把頭籌者獎品是什麽?”

湄姬公主頓了頓,才說:“是崆峒印!”

我難以置信地瞳孔放大,玩這麽大?如此寶貝,說什麽我也要掙上一掙。

又是一聲鑼響,老者仰著脖子道:“時辰到,哪族先派出代表作詩?”

老者話音將將落下,只聽一聲尖銳的:“神族先作!”

衣衣自豪地舉起手,站起身,胸有成竹道:“蘭舟歸後,誰與春為主。吟笑我重來,倚瓊花、東風日暮。吳霜點鬢,流落共天涯。竹西路,高陽侶,魂夢應相遇。”

此詩一出,神族一撮人皆拍手叫好,起哄聲連連!唯有佩玖面不改色,眼中並無任何波動,我琢磨著他許是舊傷未愈,是以心不在焉。

接下來妖族代表,那美人美得那叫一個驚艷四射!她優雅道:“戲泛金船到海涯,暗隨海水度流沙。一從登著蓬萊岸,去看瓊臺閬苑花。”

又是震耳欲聾的起哄聲,那陣勢毫不輸於神族,看來雙方皆是氣勢磅礴,勢如破竹。

見眾人炯炯目光投向魔族,我忍不住回頭看看可有毛遂自薦者,這一回頭,只見那撮魔一雙雙明亮的眸子皆投向我,許是覺著我好歹也生活在這昌明隆盛之邦,詩禮簪纓之族,花柳繁華之地,溫柔富貴之鄉。遂都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被逼無奈,我只得不負眾望地站了起來,腦中迅速運轉,總覺著既是讚美嘛,何苦整那麽一些彎彎道道,直抒胸臆且不更好?

是以,晴天白雲、眾目睽睽之下,我清了清嗓子,道:“誰撒下瓊花玉蕊,將我心兒撫慰。啊!瓊花,你如沈沈天籟,望迷千裏,把江南圖畫展開看,都難比!若夢瓊花,但今生此願得從心,心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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