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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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幻妖公主如今許是與她那心愛的蕭郎如漆似膠得很,充其量我也只是個替罪羔羊罷了。而今幻薈蔚人間蒸發,等於死無對證,我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這其一,我雖無心冒充她這幻妖公主,然,也不能以怨報德將她私奔這是公之於眾罷;這其二,就算我實打實說了,如此荒謬絕倫之事誰又會信呢?

我心中仍是一番天上地下的糾結,只聽攸冥神君又說:“妖後這是在質疑本君的眼光,還是覺著本君沒那個能耐認清自家娘子?”

妖後在攸冥神君這裏碰了鼻子灰,臉上的恭敬也快掛不住,然卻敢怒不敢言,敢忙道:“神君切莫誤會,我並無褻瀆神君之意。”

我實在聽得有些難為情,拖著伐子離他近了些,碎碎念:“你說話不算話,那日你說我們的婚事不算數的。”

不曾想這話也只有我覺著像悄悄話而已,在場除了我之外,有誰不是修為上萬年的,縱使再不願聽,這聲音也會自行飄進他們耳中去。

果不其然,衣衣晃著身子有些失控,又走近了些,這姑娘卸下各種囂張跋扈仍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見她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再看攸冥神君一副平靜得接近冷漠的表情,我自覺地尋了個地蹲著,給他們騰出個敘舊的地。

盡管攸冥神君並沒看向衣衣,衣衣仍緩緩道:“當年,我父君派人求親時是你親自答應娶我的,那人歷經天劫乃是她自己命中的定數,你能怪我麽?”

我已石化在一旁,無法形容此時內心的翻江倒海,人物線索雖糊塗得很,然就沖這消息,委實算得上稀奇。

那衣衣又指著我,嗓門兒提得老高:“她,不過一凡胎肉體,你竟說是你娘子,你這是在羞辱我麽?”

從我這個角度看去,正瞥見攸冥神君菱角分明的輪廓微微動了一下,似在竭力克制什麽。須臾,終是看向衣衣,緩緩道:“我為何答應娶你,她又為何受盡磨難,又為何淪落至此?我想你是心知肚明。至此,你做過些什麽還需要我道明?我雖對你無情,然也不能無義。你好自為之罷!”

他二人一番交談沒頭沒尾,我不甚理解。在這之前,還未見過攸冥神君正兒八經的義正言辭過。再看那衣衣一臉頹然地坐在雪地上,我估摸著這事對攸冥神君定是舉足輕重的。

攸冥踩著飄忽的伐子路過僅剩的幾個妖兵妖將,只見他們顫抖著身子極力地後退。再經過故作鎮定的妖後身旁時,似是想起了什麽挑眉道:“不知妖族一年一度的琉璃宴本君能否去討杯酒喝?”

妖後先是一楞,而後皮笑肉不笑地道:“琉璃宴得以八荒中德高望重的攸冥神君光顧,定是蓬蓽生輝,我等恭候神君大駕!”

攸冥神君又踩著飄忽的伐子走向我,笑得那叫一個瀲灩晴方,方才他無不讓在場除了我之外的人聞風喪膽,我琢磨著他對自己這戰果八成很是滿意。不待我對他馬首是瞻一番,他便笑道:“走罷!楞著幹甚?”

走,去哪裏?此番我那窩都被這九天公主給攪了個底朝天,我又能去哪裏?一想到麒麟草就在這高聳如雲的雪峰之後,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真真讓我領略了一番: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我神游太虛間,直覺腰間一緊,已被人攔腰抱起。腦瓜子瞬間清明剛要說句什麽,人也安然無恙地坐在了鹿蜀背上。再看向下方雪地中,妖後一雙噴火的眸子恨不得活剝了我;再看向衣衣,那牟中的恨已遠遠超過:“此恨綿綿無絕期”

我心中不禁嗟悼,這梁子結得越發大了!

這場有驚無險的糾紛總算過去了,我雖不願承認自己愚鈍,然無論如何也抹不掉被衣衣算計的事實。如今栽了跟鬥,我方恍然大悟一番,昨日那兩個宮娥分明就是那衣衣的細作,我不得不誇她們戲演得更勝佩玖一籌!

原來執念山是非妖族皇室不得踏入的,更何況一宮娥?她讓那兩個宮娥故意說那麽一番話與我聽,而後再對那妖後洗腦一番,事關妖族鎮山之寶,她定是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這為執念山天吳神君送酒一說本就是瞎編亂造,我竟還信以為真將佩玖巴巴地領著來送酒,恰被他們來了個甕中捉鱉。說起這檔子事我慚愧得很,不禁覺著有些愧對於師父他老人家。

攸冥神君許是料到我等已經暴露,遂去了狂水邊將那鬥蛐蛐兒的傻太子給弄了回來。我琢磨著他此番用意在於:一責,讓人曉得他堂堂一上古燭龍神人,竟冒充個妖族傻太子,面子有些過不去;二責,如若讓妖君得知這些日子太子乃是假的,想必這琉璃宴之期也不會再是十日後的下弦月了。

這事說到底,理應好生答謝人家一番,然又想著他這般活了萬萬年的人,世間珍寶許是應有盡有,我那些破銅爛鐵也只會降低他的檔次。是以,我便理所當然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有生之年再得以策鹿蜀這等神獸,實屬三生有幸!內心不禁一陣雀躍。忽然感覺被人自後面環腰抱住,我正欲發作,後面那廝竟搶先道:“空中風大,怕你跌下去!”

我咬著牙關,捏緊了拳頭,士可殺不可辱,這跟實力懸殊無關,與尊嚴有關。擡起手拐子,給了他胸口一肘,不曾想他竟軟趴趴地無恥的靠在了我背上,假咳道:“謀殺親夫呢?”

“謀殺你大爺!速速將你這抓子給我擡開。”

我直覺心中一搓火蹭蹭直冒,扭著身子一陣拳打腳踢。打了老半響,也不見得有甚作用!

空中雲霧裊繞,涼風習習。那廝沈默了半響,喃喃道:“你可知,為能再次見你,我等了多久?滄海變桑田,桑田化滄海,那是一種比烈火焚燒更疼痛的煎熬!”

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我竟莫名的有些慌亂,誠然他那未婚妻是衣衣公主,更也無什麽斷袖之說。我也終於琢磨出了個所以然,這攸冥神君與那陸離魔君才是“剪不斷,理還亂”。我調侃道:“你且說說那衣衣是怎麽回事,是你始亂終棄麽?”

那廝又是一陣長長久久的沈默,見他不語,我本能地一個回身。不曾想他竟那般死死的盯著我,我這廂一個措不及防的回頭,正撞上他那薄薄的唇瓣,來了個“唇齒相依”。

慌亂間,我未及從錯愕中驚醒,那廝竟敢順勢含住我的唇角,我舉手還未一巴掌拍下去,他已瀟灑地松口,懷抱雙臂對我笑得人面桃花、瀲灩晴方、春風拂面。

彼時我腦瓜子空白無數,心窩窩一陣抽抽,我木訥地轉過頭,直覺心頭血已沖破天靈蓋,好似已噴出數丈之遠,鋪紅了天涯!臉上的紅暈一路過關斬將已到了脖子處。鹿蜀穿過雲霄,叫聲比往日更加娓娓動聽了些,似是在嘲笑我輕薄他家主子。

身後傳來聲:“你……”

我忙出口止住:“你,你閉嘴,別以為我打不過你,狗急了也會跳墻的。啊呸!是:貓兒被逼急了也會變成獅子。當心我殺你滅口,殺你正道!”

又是一陣清脆爽朗、放蕩不羈的笑聲自身後傳來。此番我一忍再忍,忍得心窩窩直痛。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當下他好歹也救了我這條小命,以怨報德總歸落人口角。

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後,我竟忘了方才要說什麽來著?要問什麽來著?我這榆木腦袋,自個兒都想一巴掌拍死。

感覺四平八穩的鹿蜀忽然急急下降,鬥智鬥力了半日,此時黑幕即將來臨,我一個沒忍住,問:“這是去哪裏?”

攸冥神君似是歡快得很,連說話中都藏著些許笑聲:“帶你去領略一番那奇幻奧妙之地!”

鹿蜀直穿過層層雲海,下了雲層我方明白我二人已出了狂山,當下這地方乃是我見過的最氣勢磅礴的霧地,大山谷中的霧,很厚,很濃,似雲團,似洶湧澎湃的波濤,彌漫整個山谷。

鹿蜀又穿過層層濃霧,不過須臾,自濃霧進入另一個霞光異彩的山谷,眼前豁然開朗,似仙竟,有花、有樹、有山、有水,最令我目瞪口呆的是半空中成千上萬只的七彩翼鳥,活生生將整個天空渲染得五彩斑斕。這是傳聞中的天外有天麽?

宋山成華門中二十餘載,我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七彩翼鳥,此等景象,內心說不出的喜悅,委實美哉!妙哉!

我尋了塊青石板坐下,輕瞟了一眼與我並肩而坐的攸冥神君,乃道:“古書曰:‘八荒之中,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皇,首文曰德,翼文曰順,背文曰義,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鳥也,飲食自然,自歌自舞,見則天下安寧。’”(1)

攸冥神君一雙墨黑眸子笑意頗深,順勢躺下,以手為枕,乃道:“不錯嘛,你竟還曉得這其中的奧妙,實屬不易!”

自打進這丹穴山,我心中便說不出的愉悅,忽略了他的冷嘲熱諷。順勢躺下,以手為枕,自我們到來,空中七彩翼鳥便自歌自舞,很是歡快,上躥下跳地穿梭於雲彩中。

我忽然想到……“可我聽聞,這八荒中的丹穴山乃鳳凰一族的棲息之地,四海八荒中也不過只是聽聞罷了,未曾有人親眼見過,這塊寶地你是如何得知的?”

攸冥神君扭頭盯著我,他那雙眸子黑得似無底洞那般,能將人吸進去。為避免被他看出個窟窿,我不留痕跡地轉頭瞟像天空。

對於他這好沈默的嗜好,許多天以來我也算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默了一久後他終是說道:“如何得知?曾有人說,他有生之年已將四海八荒中的光怪陸離、氣象萬千之山尋了個便,這鳳凰棲息之地,乃是他的秘密基地。”

我自是曉得他口中的那個“他”是那陸離魔君,那魔君羽化已有四五千年,這攸冥神君竟還如此念念不忘,此等情深,何止似海?

我鬼使神差問了句:“你為何對我這般好,因我如他們口中所說的長得像陸離魔君,亦或者衣衣口中的影子?”

攸冥神君看了我半響,這次我沒躲閃,迎目光而上。只見他點頭道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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