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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錢,和你的月薪無關,以後生意好,每日都有。”

楊釗大喜,這就是說若每天生意都這樣,他一個月就可以拿近二十貫了,比當初講的可翻了一倍,他美滋滋地接過布包,現在身上分文皆無,這六百文錢,可真是雪中送碳,他已經快二個月未碰女人,真要把他憋壞了,當即收了錢,千恩萬謝地走了,望著他挺得筆直的脊背,李清不禁感慨萬分,他突然理解歷史上的楊國忠為何那樣貪賂錢物,只有經歷過這種貧困潦倒,才會深刻體會到錢的重要。

先送簾雨回家,李清也顧不得算帳,立刻動身去找鐵匠,烤蛋筒的鐵爐已快要完工,李清只告訴他,若在一個時辰內將烤爐送來,工錢將加倍給;接著又去了瓷器店,訂做一批精致小瓷罐,離開瓷器店,滑腳又到騾馬行,以每天一百文的價格租下一輛馬車,此時他已經累得話都說不出來,躺上馬車回了家,末了,李清還不忘記許諾馬夫,若他肯賣力做事,每日再另給他十文到三十文不等的賞錢,聽得馬夫歡天喜地而去。

院子裏很安靜,夜色中的芙蓉樹又變成閑散的老農,勞作一天後,蹲在院裏悠悠吐著煙圈,簾雨正在廚房忙著做晚飯,今天的錢還胡亂堆在他的房間裏,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和黃燦燦的銅板,李清頓時疲憊盡消,輕手輕腳潛進了房內。

“賣了多少?”來叫李清吃飯的簾兒見他眼睛直冒精光,忍不住低聲問道。

“六貫!”李清實在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牙齜得老長,嘿嘿笑道:“我才清點了一半,還不包括那錠額外的銀子。”

“老天!”簾兒也忍不住一聲輕呼,只是她胸無大志,腦海裏想的還是幾十畝好地、二頭牛,李清在地裏扶犁趕牛,她在家裏紡麻織布,旁邊搖籃裏呀呀學語的,卻是個白白胖胖的娃兒,想到此,簾兒的臉驀地紅了。

“是不是又想到過日子了?”李清挽著她的肩輕聲調笑道。

“你!”簾兒一掌拍開他的祿爪,瞅瞅左右沒人,這才緊張道:“你小聲點,千萬別讓小雨聽見了。”

“快幫我把前面凳子移開!”小雨端著熱騰騰的湯站在門口大聲叫喊,燙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簾兒趕緊將長凳拉開,她才猛的將湯往桌上一丟,急吹手不疊,埋怨道:“我叫你們半天都不來幫我,你們在做什麽?”

“當然是在講錢的事情,小雨你可知道,今天我們賺了最少也有十貫。”簾兒一陣心虛,急忙將話題岔開。

“今天確實把我累壞了,公子,我有個建議!”

“你說!”

小雨對錢並不太在意,她一邊盛飯一邊道:“能不能不賣冰水了,或者讓他們拿走喝,他們站在那裏喝,汗膩膩的,味道好重,而且很占地方,影響賣棒冰啊!”

“說得倒也是!”李清回想白天的情形,確實喝冰水的人影響生意,有些人可以一口喝光,圖個爽勁,有些人卻細細品味,急得後面買棒冰的人跺腳大吼,甚至等不了的,抽身走人,是該想個法子了,可是如果不賣冰水,品種又少了很多,不利經營,只恨店面太小,容不下他們坐下喝。李清思前想後,漸漸地打上道路的主意,正好店門口有幾棵大樹,樹下放一些桌椅,任他們喝水聊天去,反正現在也沒什麽城管,而且這個冰水生意也可交給楊釗去做。

想到了解決辦法,這頓飯李清吃得格外香甜,仿佛他眼前的飯菜都變成了銀兩銅錢,他東拉西扯,向二女憧憬著未來,房間裏不時傳來陣陣笑聲,越過院墻、越過樹梢,連天上的月兒也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之中。

次日,李清便以每天五十文的價錢雇了一名做粗活的大姐,洗碗打雜,替代楊釗工作,而楊釗則負責冰水生意,職位由夥計升為項目經理,又招了一名手腳麻利的夥計,負責烤蛋筒,車夫也充分利用,跑腿送外賣,這樣一來,李清的小店已經有了四名雇員,當別人稱他為李掌櫃時,他也欣然受領了。

這一日賣得最火爆當屬蛋筒雪泥,五文一支,這種爽滑細膩的美味冰品,如長了翅膀,半天時間消息便傳遍全城,到下午時,府前街口出現了幾年未見的盛況,排著長長的隊伍,蜿蜒如蛇行,望不見尾,一把一把的銅錢落在瓷罐裏,撞擊出美妙的‘丁咚’聲,李清一邊收錢,一邊遞去一塊紅色或黃色的圓紙牌,紅色表示雪泥,黃色表示棒冰,動作準確,分文不差。

櫃臺外擠滿了大群孩童,個個伸長脖子,眼中渴望,巴巴地等著,眼看到手的,歡喜得直拍巴掌,惹得旁邊饞嘴同伴直咽口水,有的焦急得哭出聲來、有的扯住爹娘苦苦央求。

這時府前街上走來一名黑面髯須大漢,看衣著打扮應該是南詔土人,他背一個大竹簍,竹簍裏坐著一個年邁老嫗,身子佝僂,他將竹簍輕輕放下,指著路人手上的雪泥低語幾句,老嫗緩緩地點點頭,他走近櫃臺,看了看價目表又摸了摸身上,面露難色,可回頭凝望老嫗,卻見她一臉向往,便狠狠地咬了咬牙,撥開人群,橫插進隊來,他長眼微合,閃射精光,將二文錢往桌上一拍,喝道:“給我來一支雪泥!”

櫃臺上一片寂靜,挨他近的人,都屏氣停息,慢慢地挪動腳步,腰漸漸彎成弓狀,向外扭去,只惟恐此人會暴起殺人。

“抱歉!客倌的二文錢只能買一支棒冰。”簾兒不為其態度粗暴所動,俏生生的臉龐依然笑顏相迎。

“我只有二文錢,但就是要買雪泥!”那大漢不理,又用勁將錢往前一推,“你們少賺一點,就按本賣給我,不行嗎!”

李清見他橫蠻,伸手將兩文錢扣住,直視他的眼睛怒道:“你怎知道我雪泥的本為二文,再者,就算我的本為二文,我又憑什麽按本錢賣給你,你非漢人,不排隊不知禮倒也罷了,我送你一支又何妨,但你態度兇暴,我李清吃軟不吃硬,今兒就偏不賣給你。”

說完,他向楊釗使了個眼色,‘養兵三日,用在一時’,該他出手了。

第一卷 斜風細雨入劍門 第032章 開店(三)

楊釗苦臉上前,他雖身材高大,但比起眼前的黑面大漢還是矮了一個頂,更何況此人膀闊腰圓,下身沈穩,明顯是練家子,自己和潑皮打架還行,可遇到這種會真功夫的武夫,他又何如是對手,但東家的命令又不敢不從,只走了短短的一丈距離,他腦海裏已經電光矢火般轉了千百個來回,此人不是漢人,當得用話來擠兌他。

想到此,楊釗上前拱拱手道:“我久聞南詔人豪爽知禮、不欺弱小,卻不料閣下卻如此橫蠻,難道你並非南詔人?”

那大漢上下打量他半天,突然冷笑道:“你休要用話來擠兌我,我是不是南詔人,和你無關,我要買這個雪泥,你們到底是賣還是不賣!”他的食指關節在櫃面上輕輕一敲,‘喀!’的一聲,竟裂開一條大縫,楊釗大吃一驚,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腿顫顫發抖,旁邊人再顧不得顏面,爭先恐後地逃出小店。

李清見他了得,心中也隱隱有些後悔,若此人鹵莽砸爛了自己的店,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想要賣給他可又拉不下這個面子,正沒處理會,突然小雨悄悄走來,拉拉他的袖子向店外指了指,李清這才發現路邊竹簍裏的老嫗,看她打扮,顯然是和這漢子一起的,他眼珠一轉,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李清趁那漢子正怒視楊釗之際,躍出櫃臺,兩步跳到大街上,站立在離老嫗不到五尺之處高聲喊道:“朗朗青天,閣下定要強買強賣,就不怕大唐的律法治罪麽?”

那漢子回頭,這才發現李清就站在自己老母旁邊,雖沒有直接扣押,但其用意卻很明顯,是想利用老母來要挾自己,漢子頓時勃然大怒,擼起袖子,露出強壯如鋼筋般的胳膊,粗黑的汗毛根根炸起,他眼睛瞪如銅鈴,口中暴喝,挾風攜雨般向李清沖來,圍觀人紛紛驚叫,眼看李清要大禍臨頭。

“兵各,住手!”就在千鈞一發之時,老嫗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卻不容違抗,仿佛是冬日裏射出的一縷陽光,剎時將狂暴的風雪一掃而光,漢子瞬間由一頭猛虎變成了一只綿羊。

“你拳頭硬就占理嗎?你爹爹臨終前是怎麽對你說的,你就是記不住,屢屢闖禍,難道你真想氣死為娘,你就可以甩掉包袱了嗎?”老嫗聲音很小,但話卻極重,嚇得那漢子‘撲通!’跪下,一聲不敢吭,連連叩頭不止。

李清驚魂歸位,他見僥幸得手,可心中實在慚愧,便緩緩走回櫃臺向簾兒施了個眼色,簾兒急忙取出一筒雪泥和一支棒冰,奔上去遞給老嫗笑道:“天這麽熱,您老就拿著吧!”

老嫗喜笑顏開接過,連聲誇簾兒俊俏,只可惜不是她媳婦,簾兒臉一紅,瞥了一眼大漢道:“我家公子並非不講禮之人,他最敬孝子,你若早說,也不會鬧成這樣,這些冰飲是我家公子敬你的孝心,決非懼你的拳頭,你可要記住了。”

她聲音甜美,又字字在理,頓時激起一片喝彩聲,在眾人敬慕的目光中,李清怡然自得,神情有些飄飄然,一時頭腦發熱,他又拎出一貫錢和一壺水,笑吟吟走過來塞給漢子道:“大丈夫不受人嗟來之食,這一貫錢權當是我借你的,你何時有,再來還我!”

他的慷慨仗義又激起一片掌聲,黑面漢眼光覆雜之極,他默默接過揣進懷裏,又將老娘背起,走十幾步外,他才突然扭頭大聲道:“我王兵各今日受你恩惠,將來必報!”說完大步朝南走去,雄偉的身軀漸漸消失在街盡頭。

“公子!”簾兒連聲輕呼,打斷了李清‘舉手長勞勞’一般的目光,“這明明就是個上好的保鏢,自己卻白白將他放跑了,蠢啊!”李清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何事?”李清無奈地收回目光問道。

“咱們再招幾個人吧!你看看這情景,真有點忙不過來。”

兇人既走,驚散的顧客又洶湧而至,口誅拐伐,互不相讓,只為爭論剛才到底誰在誰的前面,哪有半點李清所說的知文懂理,黑壓壓的人頭讓他一陣頭暈目旋,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員工,個個忙得象旋轉木馬上的道具,連腳都不沾地。

“與其再招兩個人,還不如給現在的員工加薪!”

當年自己的財政所,十幾個人,經手幾億的資金,個個累得死去活來,天天逼所長加人,結果所長說一句:加薪不招人,大家皆大歡喜,更賣力地幹活。

“簾兒,加人是早晚的事,但要和銷售額成正比才行,你看我們剛剛起步,雖然現在賣得火,不定明天就跌下來,難道那時再辭人嗎?再等兩天,只要銷售額穩定下來,我便招人。你給大夥兒講講,大家再堅持幾天,每天我多給五十文的賞錢。”

簾兒無可奈何,李清的話又說得在理,經不住小雨的再三催促,只得逼他將賞錢再加到七十文,這才幹活去了。

這一天直忙到太陽落山,方才漸漸到了尾聲,李清聽見簾兒刮罐底的聲音,便高高探出頭喊道:“各位,存貨已經賣光了,明兒再來吧!”

眾人象炸了窩一般,叫嚷、抱怨,鬧了好一陣,又逼李清先收了他們的錢,漸漸散去,接下來,李清給雇員們記了工,這才打發他們回去。

“李老弟,你看這……”楊釗搓著手,厚顏站在李清面前哈腰笑道,他的工錢與眾不同,是按日結的,適才等了半天,卻不見東家有半點發錢的意思,實在忍不住便上前提醒。

‘哦!……’李清似乎恍然,從錢罐數出一堆銅錢推給了他,楊釗急從腰間取出個布袋,正要將錢裝進去,卻聽李清冷笑道:“你還是點點再裝吧!”

楊釗詫異,細一看也覺得錢堆似乎比昨日小了點,便攤開數了數,越數臉越白,數到最後已經是滿頭大汗。

“老弟,這錢數好象不對吧!”按講好的,他每日可得三百文工錢,但實際上另外還有賞錢,昨日共得了六百文,可今日生意更好卻只有四百文,這不合理啊!

“哪裏又不對了?”

“今日的生意要比昨日更火爆,為何賞錢卻只有一百文?”

李清微微冷笑,斜睨他一眼道:“那是因為今天你在那黑面漢前退了一步,這一步就值二百文錢,當時你若進一步,我今天就給你八百文,但你卻是退一步,所以就只有四百文了。”

“這、這,可是那人如此高壯,我不是對手啊!”

楊釗臉漲得通紅,他沒想到李清竟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大急道:“我雖退了一步,但東家叫我,我還是上前的,只是本事不濟,奈何?”

“這個我也知道,但是按店規,你沒有盡職,所以我要扣你錢,否則何以服眾,不過,但我會從別的方面補償你。”說到此,李清拍拍他肩膀笑道:“今晚請你去明月居喝頓酒如何?”

楊釗大喜,明月居是閬州極品酒居,店面不大但價格極貴,跑堂都是美貌女子,酒也是陳年老窖,吃一頓飯少說要花一貫錢,他早想去一趟,只是囊中羞澀,李清肯請客是再好不過,他歡喜應了,突然又想起一事,急對李清道:“我聽簾兒說這裏人手不夠,想再增加幾人,你大嫂在家無事,能不能讓她也來幫忙?”自己婆娘在家閑得無事,來這裏掙錢是最好不過,可又怕李清不肯,楊釗心中忐忑,只盼他一口應了的好。

“也好,這裏人手確實不足,你叫她就是,至於工錢嘛!”李清想了想道:“是你的一半,你看可好?”

對付這個將來的大唐權相,只要不給他機會將手伸進店中,其他方面能籠絡則盡量籠絡。

“我這就去找鄉人捎口信把她叫來!”楊釗心花怒放,剛走兩步,又想起一事,急回頭問道:“我還有二個小子,也能幹活了,東家能否給他們也找個事?”

李清微微笑道:“也一起來吧!就替我送外賣,做一件拿一件的錢。”

第一卷 斜風細雨入劍門 第033章 密謀

幾天後,楊釗的老婆孩子便趕到閬州,原先給楊釗租的房子明顯不夠住了,李清又在店附近給他一家租了套獨院,回頭在帳上添了一欄:高級員工的福利開支,每月五百文。

“東家,這就是我的婆娘,叫做……”楊釗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被他婆娘一把推開,她自行上前施禮道:“妾身裴柔,見過叔叔!”語氣嬌媚,聽得旁邊簾雨二人直皺眉頭,尤其是簾兒,她會看幾分面相,但見裴柔眉目含春,面色桃紅,這就是爺爺說過的淫邪之相,心中便隱隱有些不安,但究竟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楊釗的婆娘原本是成都娼妓,後被楊釗外表所迷,從良隨了他,又給他生下三個兒子,分別叫暄、昢、曉,最大的楊暄已經二十歲,去年從了軍,裴柔的兒子雖大,但她年紀卻不到四十,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尤其身材極為豐滿,豐乳肥臀,老人一看便知她絕不是省油的燈,經年不見,昨夜和丈夫初聚,不料他的表現卻讓她失望透頂,早憋了一肚子火。

楊釗心知肚明,他日日到青樓尋歡,哪還有餘力應付老婆,所以雖被老婆當眾奚落,也不敢發作。

“大嫂客氣,以後就要麻煩大嫂了。”

李清急忙回禮道:“事情其實也簡單,大嫂以後就負責棒冰生意。”眼一斜卻瞥見楊釗的次子楊昢竟然已經在和小雨搭訕,而另一個楊曉卻盯著櫃臺裏的錢罐,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心中好笑,一手一個將二人的脖子摟過來道:“送一個外賣賺二文錢,進學堂念書,食宿錢由我掏,你們選哪一個?”

兄弟倆對視一眼,眼睛都同時放出光來,竟異口同聲道:“送外賣!”

李清哈哈大笑,對楊釗道:“兩個侄兒都不是讀書的料啊!”

楊釗老臉微紅,幹笑二聲道:“老大還好些,肚子多少有幾本書,這二個,以前都送他們讀過書,但都被先生趕出學堂,確實不是讀書的料,也好!送送外賣,省得在家吃閑飯。”

“好了!這下我兵強馬壯,也不說廢話了,小雨,你去拿幾套衣服給他們換上,人手緊,現在就開始幹活吧!”

小雨眉歡眼笑地從裏間取出幾套店服,一一分發給眾人,冰飲店從開業到現在,生意天天火爆,簾雨二女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了,如今有了幫手,她如何不高興,至於請人要花錢,她卻從來沒替李清考慮過。

“這裙子有點小,大一些的已經沒了,大嫂將就穿兩天,稍閑了我就帶大嫂去裁縫店做身新的。”

裴柔和兩個小子的到來確實幫了大忙,很快他們便適應了環境,裏裏外外忙碌起來,尤其是裴柔,潑辣能幹,接了棒冰的生意後,二天後竟使得棒冰的營業額增了五成,當然也和她不拘小節有關,她衣裙緊繃,肉感十足,惹得不少來喝冰水的老客也臨時改變主意,只說冰水喝膩了,需換個口味,涎著臉挨到棒冰櫃臺,先偷眼將她剝視一番,又趁接棒冰時摸一把她白膩的手,裴柔也渾不在意,客人膽兒大了,又低聲說幾句葷話,她也嬌笑亂顫,如此一來,自然有人將棒冰吃了一根又一根,李清見楊釗渾不在意,似乎已司空見慣,他也樂見罐中錢徒增。

“掌櫃幫我一下!”這一日清晨小店還沒開門,店裏只有李清和楊釗夫婦,他的凳子還沒坐熱,耳畔突然聽到裴柔的急呼,左右尋她不見,又聽出聲音似乎是從裏間傳來,櫃臺上無貨,想必她是進去搬棒冰了。

李清聽她叫得焦急,嚇得從凳子上跳起,兩步跑進去,裏間很暗,眼看要撞到一物,一時收不住腳,急伸手按住,著手處軟軟綿綿,待李清看清,臉卻驀地漲得通紅,原來他手上所按,竟是裴柔的臀部,嚇得他急忙縮手不疊,原來裝棒冰的木箱太重,裴柔的手被壓住了,痛極而呼,這時楊釗也聞聲趕來,兩人合力搬動木箱,才將她的手放出,她眼中幽怨,連連嬌呼不止,別看李清行事老辣,但在男女方面他還是個雛兒,未經人道,適才那一觸讓他心如鹿撞,半天,臉也未曾恢覆本色,李清不敢多呆,急扭頭跑出,卻沒發現楊釗的眼中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厲芒。

一整天楊釗都心神不寧,不是打碎了碗就是忘了加水,打佯時甚至也忘了問李清要錢,裴柔自然當仁不讓的替他收下,楊釗住的院子裏也有棵柿樹,每日吃過飯,他就會坐在樹下乘涼喝茶,今日也不例外,但他眼睛卻一直盯著正前後忙碌收拾碗筷的裴柔,他決非容易滿足之人,李清給他工錢雖高,但比起店裏每日所賺,還是九牛一毛,楊釗日日看在眼中,怎可能不眼紅,從第一天他便生了異心,只是李清縝密,找不到地方下嘴,又行事老辣,著實將他收拾了幾次,他才有些收斂,但收斂並不等於收心,他日日觀察,今日總算被他發現的突破口。

早晨那一幕他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李清當時的手足無措以及後來的表情,和他平時的冷靜機敏簡直判若兩人,楊釗當時就突然思出一計:“美人計!”

不過這卻要用他老婆的身子做代價,他卻有些猶豫,找別的女人又不放心,思來想去,他終於打定了主意,反正他老婆從來就不幹凈,他的三子個個相貌迥異,還不知道是誰下的種,略略犧牲一點,可換來的好處卻是他渴盼已久,那一甕甕裝得滿滿的銅錢,那白花花的銀子,楊釗不禁悠然神往,再者,自己時間掐準一點,讓他吃不到嘴倒惹一身騷。

這天晚上,楊釗用盡渾身解數,將老婆伺候得心滿意足,方才遠兜圈子道:“裴娘,這些年久不在你身邊,我沒出息,真是苦了你,這次我有了奔頭,咱們的日子一定會慢慢好起來。”

裴柔神思恍惚,還沈浸在魚水之歡地餘味中,丈夫的話她也似懂非懂,卻以為是說她在家鄉帳中空虛,臉微微一紅,她需求旺盛,哪裏肯為楊釗守節,和她有過一手的少年郎,連她自己也記不清有過多少,不過丈夫態度誠懇卻是少有的,裴柔頓時醒悟,今夜定是有事相求,她心中突然有些失落,猛地拉過被子蓋上,翻過身去,露個光脊背給他。

“也難怪,我們窮了這麽多年,現在每月突然有幾十貫錢,所以你就滿足了,算了,我還以為你對那幾百貫錢會感興趣呢!”

這兩口子膩了幾十年,早彼此將對方摸透,楊釗輕描淡寫說出,便也翻過身去,但全身的神經卻根根繃緊,但覺床動了一下,嘴角便露出一絲得意,大事已濟!

果然,裴柔突然跳了起來,迅捷無比,一把將他耳朵揪住,臉上似笑非笑道:“給老娘說清楚些,什麽幾百貫錢?我怎會不感興趣?”

“松手!快松手!我說就是。”

“說!”裴柔一聲斷喝,胸前兩只肉彈隨之一抖。

楊釗跳起,檢查門已關好,這才摸回床上低聲道:“這冰飲店,是我參與開出來的,你可知他一天可以賺多少錢嗎?”

“多少?”裴柔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個數?”楊釗比出兩個指頭,眼睛都似乎要擠出血來。

“二十貫!”裴柔的瞳孔驀地放大,貪婪、羨慕、渴望,種種表情揉在一起,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半晌,她突然一拍手笑道:“既然你跟他一起開的,想必知道他的東西是怎麽做出來的,那咱們也回老家開個店,狠狠賺它一筆,豈不比喝別人剩湯要強。”

裴柔的話卻使楊釗變得一臉沮喪,“我連他們住哪裏都不知道,哪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那李清奸猾似鬼,和我稱兄道弟,卻處處防著我,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那你還說個屁啊!”裴柔高漲的熱情突然洩了下來,儼如一只癟癟的皮球。

“哼!”楊釗冷笑一聲道:“倒也未必沒辦法,我天天觀察,今天終於發現了機會。”他便將早上看到的情形詳細描述了一番,最後嘿嘿笑道:“別看他房裏有兩個黃毛丫頭,我估計這李清恐怕連女人都沒碰過,所以我便思出一計。”他一把拉過裴柔,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你要死啊!”裴柔的臉漲得通紅,在他身上猛捶兩拳,又啐了一口道:“你竟然讓我去勾引他,虧你想得出,我才不幹呢!你自己花錢請人去。”

楊釗臉一沈,冷笑道:“你還當自己是冰清玉潔的姑娘不成,你在家裏做的那些醜事,真當我不知道嗎?你少裝清高了,還有曉兒那臉模子和誰長得一模一樣,你真要逼我和你算這筆帳嗎?”

“你、你在胡說什麽。”裴柔被他拿住把柄,口氣立刻便軟了下來,她眼中慌亂,不敢和楊釗對視。

楊釗見她服軟,大喜過望,又摟住她軟言細語哄了半天,裴柔想到那幾百貫錢,這才終於點頭答應,她笑笑道:“要不要我先用言語挑他?”

楊釗想了想,又搖搖道:“不妥,若就是他一個人,倒也可行,但那兩個小娘在一旁盯著,若被她們看出,恐怕就再沒機會,再說,你也老了,比不得年輕時候,以你的資本,倒不如來直的,一次就解決。”

“那你可有辦法?”

楊釗淫笑著在她耳邊細細教授,直聽得裴柔春心蕩漾,吃吃地笑,順勢倒在他懷裏,一只手揪住他的黑胡子,一只手摸弄他的下身,撒嬌撒癡地道:“老騷貨!老騷貨!”摸得楊釗欲火再起,一把將裴柔光溜溜的身子壓在身下。

第一卷 斜風細雨入劍門 第034章 美人計

次日,李清照常開門,卻見只有楊釗匆匆跑來,手裏拎著一個藥罐子,表情惶恐,便詫異地問道:“誰生病了,大嫂和侄兒們呢?”

楊釗氣喘籲籲答道:“裴娘病了,我昨晚打發兩個兒子去請郎中,可倒現在還沒回來,剛才我去藥鋪,聽說兩個小子跟鄉人走了,也不知為何?我實在不放心,要去看看,這藥能不能麻煩掌櫃替我給裴娘送去,這是大門鑰匙。”說完,他把一把黃銅鑰匙往櫃臺上一扔,又瞥了一眼馬車夫向李清央求道:“路遠,這馬車可否借我一用?”

“可以!你快去快回,這藥我馬上就替你送去。”

楊釗暗喜,他扭過臉,強抑笑顏,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他當即跳上馬車,催馬前行,遠遠還聽見他的叫喊:“裴娘病重,可別耽誤了。”

李清無奈,只得向正在裏間備貨的簾兒喊道:“店你先看著,我去給大嫂送藥,馬上就來。”

“既然大嫂病重,你就快去吧!別誤了吃藥時間”簾兒一邊擦手走出,一面從櫃臺裏拿了一貫錢,遞過去笑道:“做掌櫃的,應該多關心夥計,你也別太小氣了,這算咱們的一點心意。”

“我知道,我是打算再買些東西送去,送錢也不錯,省得我多跑。”他應了一聲,接過錢便要走,旁邊的小雨卻突然插口道:“要不,公子告訴我楊大哥家在什麽地方,我去送!”

“算了,他家難找,我也說不清,再說這裏你也走不開,還是我去吧!可惜馬車被楊釗借走,要不會更快一些。”李清說完便拎著藥罐子和錢大步走出門去,惟有小雨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焦慮。

楊釗的家離小店只有一裏地,但卻要拐好幾個弄堂,李清找到他家,先推了推,門關著,便掏出鑰匙開了門,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幾只蟬在樹上瘋狂地嘶鳴。

“大嫂在家嗎?我是李清,楊大哥讓我來送藥。”喊了兩聲,卻聽見裴柔在西房裏嬌聲嬌氣地呼道:“是叔叔麽?”

李清應了一聲道:“是!大哥托我來送藥,我就放在院子了。”

“我身子虛,麻煩叔叔拿過來吧!”

李清走近西房,卻見門開著,大門正對著床,李清突然看見了他不該看到的一幕,只見床簾高高掛起,裴柔坐在床上,沒有穿衣裙,黑發散披在肩上,她上身只著一件薄薄的粉紅肚兜,高聳的山峰微微顫動,飽脹得幾乎要突破肚兜而出,見李清上前,她輕輕拉開被子,故意把兩條雪白渾圓的大腿擱在水紅綢被上,一彎妙曼的腿根袒露在外,肚兜只窄窄遮住羞處,她咬著唇兒,眼波斜睨。

“大嫂!你在幹什麽。”李清臉脹得通紅,手足無措,手裏拎著藥,站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突然,他耳畔響起焦急的輕呼:“公子,快走!”

李清急回頭,竟然是小雨,不知她何時冒出來,正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服向外走,只見她臉漲得通紅,目光慌亂低垂,不敢朝房內看,可眼睛裏卻充滿了焦惶甚至還有一絲憤怒。

小雨心細如發,發現楊釗請李清去替他妻子送藥之時,眼光閃爍不安,又聽說他的幾個兒子都不在家,那他家裏應該只有裴柔一人,他怎能讓一個男人去和他妻子單處,這其中有蹊蹺,但她卻不敢亂說,李清前腳剛走,她便將手中的活交給夥計,借口內急,悄悄跟了過來,正好看見這香艷的一幕,小雨懷疑在先,立刻就意識到這必然是楊釗有意安排,也不顧少女的矜持,猛沖上去拉住了李清的衣服。

房內的裴柔也突然瞥見了小雨,不禁又羞又恨,知道事情已敗,也來不及關門,刷的將床簾拉上,簾子上映出她正慌亂地穿衣裙的身影,半響,她才從房中走出,臉色早已平靜如初,她拍了拍小雨的手笑道:“小妮子不更事,大嫂的兒子都老大了,身子被叔叔看上一兩眼,又有何關系,等你到我這個年紀,也是一樣的。”

她眼睛輕輕瞟了李清一眼,見他器宇不凡,神采奕奕,比自己那花心丈夫不知強多少倍,又知他囊中豐盈,非自己平時所偷歡的窮酸少年可比,一顆淫心頓時蕩漾起來,本是為丈夫所求而犧牲色相,而此時她心中卻千肯萬肯,只盼這死妮子識趣離去,讓她將這冤家捉進香帳雲雨一番才妙,不過她也知丈夫馬上就到,便暫收了淫心,接過李清手上的藥施禮謝道:“還麻煩叔叔專程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又向李清暗遞個秋波,盼他能記住自己的好處。

李清已經明白這是楊釗設的美人計,這裴柔身子好好的,根本沒病,分明是在勾引自己,哪裏是她說的不拘小節,想不到楊釗竟如此卑鄙,李清憤怒異常,拉著小雨的手掉頭便走,行至門口,卻見一條身影風風火火趕來,兩人險些撞上,不用說,來人正是趕來捉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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