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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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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傑從前都是不蓄胡的,如今不僅下巴上有了胡須,而且連兩頰上也蓄了長須,他比從前黑多了。

宋竹是看了好久,才認出他的。

“二叔,家裏的人一直找你很久了。”

宋竹有很多想問他的話,想問他為何忽然出現在了這裏,為何他遲遲不給家裏回封信……

宋傑聲音嘶啞,且低得都有些讓人聽不出來他說了什麽,“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被人關起來了。”

他的聲音一出,宋竹就聽出了不對勁:“二叔,你的嗓子是怎麽回事?”

“被人毒壞了。”

那人還想著繼續利用他,所以沒將他直接弄死,而是將他關起來毒啞了。他從那個地方逃出來後,才給自己治嗓子。

可他治得太晚了,嗓子也只能恢覆到這種程度。

宋竹走到他那兒,掀開了他的袖子,手臂上都是鞭痕,他憤憤咬牙:“這些都是誰做的!”

他沈沈一嘆:“說起來,你也可能知道,是清河王。”

清河王又怎和他二叔扯上關系了?

宋竹問:“二叔,你是如何認識清河王的?他又為何將你關起來,傷成這樣?”

宋傑嗓子才恢覆了些,說話有些不順,斷斷續續道:“我與你們告別後,去找跋蟲草時遇到了他。他化名柳琰……我當時與他志同道合,與他同去鄴州……想制出解疫癥的藥方。因我之前找到跋蟲草,倒是機緣巧合制出了藥,救了鄴州的百姓。跋蟲草世間少有……那場大疫過後,它便只剩下四株了。”

“我一直在找能替它的藥草,他給我寄了一封信,邀我去洛城一起尋藥,我後來找到了能替跋蟲草的藥後,他就將我關了起來。”

“洛城忽然爆發瘟疫,也不是偶然,是他將鄴州從前患疫癥人的屍體……埋到了櫟水村的水井旁,這才爆發疫癥的。”

“他簡直是散盡天良、慘無人道!虧我從前遇到他時,還以為他是個良善之人。”宋竹聽到這這裏,都忍不住握緊拳頭。

“二叔,清河王化名柳琰時,我和小儀都見過他,他還救了小儀,小儀胳膊被狼咬傷後,那藥還是他給的。”宋竹當時心裏有多感激他,現在就有多恨他。

雲安帝下旨讓雲儀嫁給清河王,宋竹阻止不了。朝廷來了旨意,讓他遠赴澄縣做縣令,他都已經做好了雲儀嫁給清河王後,他在澄縣看著她過得好後,就從此放下一切的打算。

可他心中珍愛之人嫁到洛城後,還沒嫁進清河王府,就被一群亂民抓起來祭天,清河王身為她將嫁之人,卻自始至終冷眼旁觀。

宋傑也有些意外,宋竹竟認得化名為柳琰的清河王。

宋竹倒了杯茶,讓宋傑潤嗓子,並和他說了雲儀的真實身份。

“你說小儀是柔儀公主!”宋傑更意外了,還憐她可憐。

他抿了一口茶問宋竹:“你可聽到了近日洛城傳的流言?”

宋竹點頭:“自然。”

宋傑道:“洛城這場瘟疫是清河王弄出來的,而這流言也是他刻意讓人散播出去的。”

宋竹之前便猜測到了幾分,如今宋傑的話佐證了這個事實,“我會寫封折子呈上去,道清河王有不軌之心,意圖覆辟前朝。”

“洛城已經亂了,你的折子怕是呈不上去。我從清河王的府裏逃出後,能替跋蟲草的那味藥便沒了,他的人一直在追我,想要從我這得到最後四株跋蟲草的下落。我一路從洛城躲到澄縣,知道出城的困難,他已經將整個越州都控制住了。”

“那我就將他做的這些齷蹉事都揭發出來,看他還怎麽有臉覆辟前朝做皇帝!”宋竹氣不過,到時候亂民起哄,他這清河王也做不下去了。

“二叔,小儀如今染了疫癥,你既知解這疫癥的方子,可否隨我去洛城救她。”宋竹已經在澄縣耽擱了許多天了,再耽擱下去,雲儀怕是熬不住了。

宋傑面露難色:“小竹,跋蟲草被我藏在了鶴州山,如今我們出不去越州,很難拿到它,而我之前找的替跋蟲草的那味藥已經絕了。”

宋竹:“我們出不去,那就讓人送進來。我們將清河王所做的事鬧大,到時候他人心盡散,就沒有多少人願意替他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了。”

“這法子可行,我先隨你去洛城,看公主如今如何了。你找人將清河王做的事散出去,亂民一鬧,讓洛城官員只顧著派兵壓制他們,你才能有機會將折子遞上去,順便找到跋蟲草。”

兩人合計好後,宋竹便讓下人準備兩匹快馬去洛城。

他們才騎馬走到赤雲鎮,程送就帶人追上了宋傑。

程送在澄縣找了宋傑好幾天了,都沒見到他的蹤影,他是聽下面的人匯報,有兩人連夜從澄縣而出後,才起了疑心跟上去。

這一跟,就讓他找到了宋傑。

程送揮手,就有一群人將他們二人攔住。

宋傑低聲道:“是清河王的人。”

宋竹駕著馬,後悔今日沒多帶些侍衛出來。

“你們這是做什麽?”

梁蓉騎著馬,見有一群人拿著大刀在攔人後,便讓自己身後的侍衛跟過來,想要替他們討公道。

“書生,怎麽是你啊?”梁蓉手裏還攥著一條新的紅玉鞭,是她不久前剛買的。

宋竹見她帶來的人多,大聲喊:“梁姑娘,他們是清河王的人,想要殺我們,還請姑娘出手,救我們一命!”

程送沈著聲音:“梁小姐,我勸你不要摻和此事。”

清河王讓他下手除去柔儀公主,作為投名狀入了清河王府替他做事。

後來程送得知他之前殺錯人,柔儀公主根本沒死後,清河王雖未對他做出什麽懲罰,但程送知清河王心裏對他還是不滿的。

上次馬四因為梁蓉丟了性命,這筆帳程送還算著呢,如果今日梁蓉出手耽擱了他拿人,他不介意直接殺了梁蓉,讓她去地下和她姐姐作伴。

程送的人已經出手了,梁蓉想到宋竹之前也算救過他,便讓自己的侍衛動手,和程送直接杠上了。

程送這次出來找宋傑,就帶了十多人,這些人就是王府散養的游俠,比不上他的那幾個兄弟,各個身懷絕技。

梁蓉帶來的百來個郡公府侍衛出手就將程送的人全扣住了,程送憤道:“梁小姐,我可是清河王府的人,你這樣隨意扣下我,是一點也不顧及王爺和郡公爺的交情了嗎?”

梁蓉無聊地甩著鞭子:“我爹和清河王有交情,我又沒有,我顧及清河王做什麽?”

宋竹聽到南陽郡公和清河王交情不淺後,提醒她:“梁小姐,這場瘟疫是清河王將鄴州患有瘟疫的屍體埋到洛城後才傳染的。清河王狼子野心,傳下瘟疫後刻意讓人散布流言,意圖覆辟前朝,我勸你們郡公府還是莫要和這等喪盡天良之人有牽扯,免得惹禍上身!”

她爹確實和清河王近日來接觸過密,若清河王真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到時候連累到郡公府,他們梁氏一族可就完了。

梁蓉沈思後問:“你說的全是真的?”

宋竹道:“是。”

程送被人一直扣著手臂壓在地上憤恨不已,他力氣大,使勁全力掙開梁府侍衛的束縛後,從袖中抽出一把小彎刀,朝梁蓉那裏刺過去。

梁蓉反應快,手裏的紅玉鞭朝他用力一揮,驚道:“你這招式我好像見過。”

程送右臂被她一揮,手裏的彎刀差點握不住,他準備蓄力再刺時,被郡公府侍衛壓制住了。

梁蓉收起鞭子:“他和之前刺殺我的刺客手段相似,你們斷他手筋,讓他說出和那人是什麽關系!”

程送被挑斷手筋後,硬是咬牙沒說。

梁蓉道:“那將他的腿也廢了吧!”

程送目齜盡裂,咬牙切齒地咒罵她。

宋傑遞了一個瓷瓶給她,梁蓉問:“這是什麽?”

宋傑道:“鉆心引,人喝後若無解藥立刻會有鉆心之痛,生不如死。”

“灌給他。”梁蓉將它丟給了一個侍衛。

程送被人灌下鉆心引後,整個身子蜷縮在地上,手都伸直不起來。

他實在忍受不了後,痛苦地爬到宋傑那裏,“給我……解藥,我什麽都說……”

“你說完,我才給!”

程送額上冒著冷汗:“一年前,清河王讓我在柔儀公主……出嫁的路上殺了她,哪知……坐在花轎的人根本不是公主,而是你姐姐。那日我的兄弟馬四見到你和我們那日殺的人……太像,便追過去想要殺你,這就是我和他的關系。”

梁蓉眼睛紅了起來:“什麽?我姐姐是被你們殺死的!”

她拿起手裏的鞭子朝他狠狠揮過去,“作出這等事,還想要解藥!本小姐直接替天除道,抽死你!”

宋竹攔住她:“他還不能死,清河王謀反一事,得需他來作證!且你若直接抽死他,還怎麽證明是他殺了你姐姐?”

梁蓉深吸一口氣,“你說的是!”

宋傑將解藥給她,“鉆心引和它的解藥我都給你了。你先扣下此人,帶他去見郡公,清河王謀反一事,還需郡公府相助。宋某相信,郡公爺和梁小姐都是明白人。”

“我知。”梁蓉將那些人全都押起來,得知宋竹他們將要去洛城後,便護送兩人一起走。

宋竹重新騎馬,“二叔,我怕小儀撐不住,我們還是騎快一些!”

梁蓉見他一臉著急的模樣,問宋傑:“他怎麽這麽急?”

宋傑甩了一下馬鞭,笑道:“忙著救他的心上人呢!”

梁蓉若有所思,騎馬跟上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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