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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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皓之這幾日註意到宋竹總是愛披一件天青色的披風已經好久了,這日太學下課,眾人收拾書籍各回各家,他又見到宋竹將那件披風拿了出來。

天上飄著小雪,他和宋竹撐著傘走在青石小道上。

兩人到底是親戚,他關切道:“宋竹,這天都越來越冷了,你那件披風不禦寒的,你同我一樣披件裘衣,免得像我一樣凍病了。”

冷風往他身上刮過來,宋竹攏緊披風輕輕點頭。

蘇皓之吸吸鼻子,打了一個噴嚏。

宋竹道:“都過了許久了,你這病怎麽還沒好?”

蘇皓之又打了一個噴嚏,“我也不知道。”

前一久他同莊小姐去子衿園賞了紅梅回府後,就斷斷續續地病了很久,到現在都還沒好。

他娘心疼他,想替他向太學告假,讓蘇皓之在府裏養病,可他的禦史爹不同意,道科舉在即,應讓蘇皓之將精力放在讀書上,免得他在府裏日子太好過了荒廢了學業。

蘇皓之每日撐著身子灌完湯藥就來太學上課,可是讓宋竹驚異了一久,畢竟他的脾性他知道,蘇皓之不愛讀書,課業總是拖到最晚的一天才去寫,若家中有事不用去太學,他恨不得請上十天半個月的假才回來。

如今蘇皓之跟變了個人似的,每日早起勤學讀書,還道今年科舉一定要榜上有名,迎娶莊小姐。

兩人坐著馬車才到長寧街,就有侍女攔住了他們的馬車,宋竹掀起車簾看了這大膽的侍女一眼。

蘇皓之本是閉著眼睛在車中假寐的,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睜開了眼睛,“妍玉,你怎麽在這裏?”

妍玉道:“聽聞公子病了,我家小姐讓我帶藥給你。”

妍玉將藥轉交到他手裏後,轉身便走了。

蘇皓之握著手裏的藥,激動地不成樣子,就連宋竹也忍不住打趣道:“莊小姐給的這是什麽靈丹妙藥啊!竟讓蘇公子高興成這樣!”

他暼了宋竹一眼,眼神憐憫:“你沒姑娘家喜歡,自然不懂這些。”

“……”

蘇皓之將藥瓶打開,空出了幾顆藥丹還有一張紙條。

宋竹往他那裏湊過去,想看那裏寫的是什麽,被蘇皓之一掌推開了。

也不知那裏寫的是什麽,蘇皓之看後將紙條放到了錦袋裏,然後一直在那裏傻笑。

“紙條上寫了什麽,你開心成這樣?”

“她說只要這次我進了三甲,她爹就會將她嫁給我。”

莊丞相這要求有些高啊!

蘇皓之在太學裏的成績,莊丞相應該是知道的,他如今提這個,無非就是希望蘇皓之爭氣些,蘇皓之爭氣了,他才有可能將女兒嫁給他。

可這新科三甲,又豈是輕輕松送就能考上的?

蘇皓之從前靠著家裏的關系才進太學,可他一向不喜讀書,如今是為了能早日娶到莊小姐,才轉了性子刻苦起來的。

他近日課業進步甚快,太學不少先生都在誇蘇皓之,宋竹對蘇皓之的努力看在心裏,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蘇皓之輕輕一笑。

他送宋竹到宋府後,便回家中看書。

宋竹到寄雲居後,戀戀不舍地將披風放到箱底,換上了一件黑色裘衣。

阿杏端著一碗銀耳羹到了寄雲居的書房,在她將銀耳羹放到桌上時,偷偷看了一眼手握宣筆正在寫字的清俊郎君一眼。

宋竹眸色清寒地望了她一眼,“出去!”

阿杏委屈道:“是夫人讓我將這碗銀耳羹送到寄雲居的。”

他不欲多言:“端出去!”

阿杏神色不甘,攪了攪碗中的玉勺,“夫人叮囑過,這冬日裏冷,一定要讓少爺要將這碗溫熱的銀耳羹喝完。”

“我倒是不知,叔母何時有強迫人喝羹的習慣了?”宋竹擲下手中的宣筆,朝外一喝,“來人,將她拖到叔母那裏讓人拷問一下,這碗銀耳羹到底是誰送來的?”

阿杏被寄雲居的仆從拖到了蘇允茹面前,她跟前的侍女婉娘將前因後果同蘇允茹一說,她還有什麽不清楚的,當即將阿杏趕出了宋府。

阿杏被處置後,婉娘請示蘇允茹,可要將這事告訴宋竹。

蘇允茹道:“春闈將近,這些小事就不用告訴他了,讓他安心準備科考。”

宋府裏出了一個阿杏,難保不會出第二個,出了這事後,蘇允茹決定是時候重新整治宋府一番了。

宋詞對此事倒是沒意見,晚上兩人安寢時,他握著蘇允茹的手道:“這家裏是由你管,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

蘇允茹道:“那些個不安分的婢女,這次我得全收拾了趕出宋府,免得將她們膽子養得越來越大,以為我們府裏是給他們攀身份的跳板。”

經此一事,宋府手腳不幹凈和不安分的仆從都被蘇允茹打發出府,蘇允茹看在他們多年侍奉的份上,都是給了他們安身錢才被打發出府裏的。

眾人也沒多少怨言,有的拿著銀子去找下家,有的則是帶著銀子直接回老家過年。

阿杏是孤女,在京中又無親朋好友,她被趕出宋府後身無分文,已經好幾日沒好好吃過飯了,她聽說清水寺的僧人臘八節那天會下山到長寧街施粥後,早早地就在那兒排隊。

她排了一早上的隊才輪到她,阿杏上前正要接粥,聽到了那人的聲音後,手一抖一下子將臘八粥摔到地上。

雲儀又重新舀了一碗臘八粥遞給她, “我重新給你打一碗,這次你可要接穩了。”

阿杏縮著手,沒有接粥,轉身就想跑,一下子撞到了宋竹身後的兩個仆從身上。

“這不是阿杏嗎?”

“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阿杏用手捂臉,抹淚跑得更快了。

雲儀將瓢遞給旁邊的小僧,讓他代她繼續施粥。

她走到宋竹那兒,問:“剛才那人是你們府上的?”

宋竹點頭:“她心思不幹凈,被我叔母趕出了府裏。”

他剛從太學出來,掀開車簾見到有僧人在街上施粥,特意多看了兩眼,不想竟見到了雲儀。

她臉上雖帶著面紗,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齊坤剛從柳記糕點鋪出來,就見到了宋竹正和一女子說話,那女子背對著他,他沒看見她的面容。

宋竹在太學裏品學兼優,風評甚好,更沒有傳出過與哪家官家小姐有緋聞。

如今他和一女子在街上說了那麽久的話,齊坤自是格外關註了些。

正當他踏上自家馬車要走時,那女子轉過了身子。

雖只是側臉,但齊坤一下子就認出了她。

竟是雲儀!

齊坤將剛買的糕點丟到仆從手裏,沈著臉往他們那裏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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