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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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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竹昨日睡得有些晚,到他醒來時,發現雲儀不見了,他忙起身出屋去找她。

山醫剛從竹林饒了一圈回來,見宋竹匆匆出門後,連忙喚住他:“小竹,你要去哪?”

“小儀不見了,我要去找她。”宋竹有些著急,連他自個都沒發現今日他沒喚她小儀姑娘了。

“小儀剛隨我家老婆子去溪邊洗衣了。”

“洗衣?”

她會嗎?

宋移與雲儀相處的時間雖不長,可也看出來她是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她連井水都不會打,碗也洗不幹凈,怎麽可能會洗衣服?

山醫熱心地告訴她們在哪兒洗衣後,宋竹連忙便趕去了溪邊。

雲儀如宋竹所料,她確實不會洗衣服。她從小到大,身上的宮裙脫下後自會有小宮女替她洗幹凈,而後整整齊齊地疊到衣箱裏。

她隨醫婆來到溪邊後,看著三兩成群的少女、少婦捧著木盆到溪邊浣衣後,才知道原來衣服是這樣洗的。

雲國貴族奢侈,就連洗衣都要用上好的皂角,平民家境好一點的便用一般的皂角,窮苦的人洗衣時則用草木灰。

醫婆家裏用的只是普通的皂角,她今日早早地將雲儀喚起後,替她將屋裏的臟衣服都收拾到了一起,放到木盆裏。

她帶著雲儀到溪邊後,分給了她一個木盆,雲儀這才發現裏面竟然有宋竹的衣袍,這袍子原先是山醫的,那日雲儀將宋竹背到他們那兒後,山醫給他上藥時順手給他換了一件他的衣服。

那衣服山醫一次也沒穿過,宋竹穿了一天後,便自個換了下來,重新從他包袱裏找了一件衣服換上。

醫婆今日是趁雲儀洗臉時,將那件衣服放到木盆裏打算一並洗了,雲儀要洗的衣服不多,就知道她的衣裳和那件袍子。

雲儀忽然覺得這件衣服有些燙手,她還沒嫁出去呢!怎麽就先給男人洗衣服了?

醫婆見她楞在那兒,喊了她一聲:“小儀,你怎麽還不開始洗?”

雲儀回過神來,將那件袍子揀出來放到地上,在溪邊洗衣的少女見雲儀盆中有男子的外裳,都捂著嘴偷偷笑起來。

雲國風氣開放,女子未婚就給情郎洗衣服很是常見,但人見了都會忍不住八卦一兩句,道誰家女郎又給哪個郎君偷偷洗衣服了,是不是兩個人馬上就要成婚了之類,各種話都有。

雲儀學著醫婆,望盆裏放了皂角,搓洗著手中的裙子,她耳力好一下子便聽清了不遠處有人在偷偷笑她。

醫婆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根本沒聽清楚她們在說什麽,只低頭在那兒洗衣服。

雲儀聽不過去了,用搗衣桿狠狠地拍打了衣裙兩下後,站起來惡狠狠地用力瞪了她們一眼,“你們再胡說,我就用這打爛你們的嘴!”

醫婆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出口替她教訓了那些嘴碎的少女們一頓。

那群少女見她們這般兇,聲音即刻便停了下來,一個個迅速將衣服洗好後,端著木盆便離開了溪邊。

溪邊最後就剩下了她們二人,雲儀想著洗一件也是洗,洗兩件也是洗,她洗完她的衣服後,便順手將宋竹的袍子也洗了。

她忽然來這興致呢,全因這是她第一次洗衣服,覺得十分有趣。

宋竹走到溪邊時,便見到雲儀像個小媳婦一樣,幫他洗衣服。

“小儀姑娘……”

雲儀嚇了一跳,手中的搗衣桿都差點飛了出了。

畢竟那是宋竹貼身穿過的衣服,此刻見雲儀幫他洗衣時,他臉上一熱。

“我來洗吧!”宋竹蹲下身子從她手中將搗衣桿接到手中拍打起來。

她幫他洗是一回事,他看到她幫他洗衣時,又是另一回事了!

雲儀逃命似的,將自己剛才洗好的衣裙都抱起來到醫婆那裏。

醫婆也差不多要洗好了,雲儀將她的衣裙放去木盆裏後,那木盆便有些滿了,她過意不去,便主動替她擡木盆。

因為之前雲儀替他洗過,宋竹洗衣的動作極快,他將袍子到溪水裏漂幹凈後便放到木盆裏。

“既然大家都洗好了,我們就走吧!”

醫婆說完後,便見到宋竹的盆裏只有一件袍子,雲儀擡的盆裏面的衣服都要滿了出來,微微皺眉:“小竹,小儀是姑娘家,怎能擡如此重的東西呢?”

果然書生就是呆楞,一點兒也不會疼姑娘,若不是她好心提醒,小儀姑娘怕是走回去後就得和他鬧矛盾。

宋竹一看確實雲儀的木盆比他重,可他是見過雲儀一打十的,這般重量對她來說應該不重吧?

雲儀心裏也覺得這木盆不重,她一只手擡都可以將它舉到頭頂,可她在外人面前,旁人一見她面容,都會以為她是一個柔弱的姑娘,需要人保護,醫婆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的。

她清咳了一聲,道她自己能擡得動。

醫婆以為她這是口是心非,畢竟她也曾年少過,姑娘家說她不生氣時,她其實心底還在生著氣呢,需要人來哄一哄,眼下雲儀說不重,她便理解為重,想讓宋竹主動將木盆接過去。

醫婆操著老媽子的心,朝宋竹使眼色,希望他能懂自己的意思。

宋竹卻不解,這阿婆怎麽一直朝他眨眼睛。

雲儀擡著木盆已經往前面走了,宋竹提步往前走,醫婆一把拉住了他:“你這書生怎麽這麽呆?小儀姑娘剛才說木盆不重,其實是反話,就希望你將她的木盆接過去呢!”

“是嗎?可她能擡得動啊!”

“不管她擡不擡得動,你以後是她的爺們,就該會疼她!衣服她都幫你洗了,你幫她擡個木盆怎麽了?”

宋竹被她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醫婆的後半句話說的挺對的,小儀姑娘今日都幫他洗衣了,他理應替她擡木盆回去。

醫婆見他擡著木盆追上去後,心底嘆了一聲孺子可教。

“你追過來做什麽?”雲儀抱著木盆一楞。

“我來幫你!”宋竹將他的袍子從他盆裏取出來,放到她的木盆裏,趁她楞神的功夫,又將她的盆接過去,將另一個木盆套在上面,抱著它們往前走。

“你擡得動嗎?”雲儀往前追過去。

宋竹側頭看了她一眼,沈聲道:“小儀姑娘,我是男人,沒有你想的那般手無縛雞之力。”

也是啊,他的身材其實滿高大的,她不應該那天撞見他被土匪追得滿山跑,就小瞧他。

她那日背過他的書篋,還挺重的!如果他力氣小的話,早就被書篋一下子壓到地上了。

宋竹為了證明自己,一路上也沒喊過一個累字,將木盆抱到了竹屋裏。

醫婆回到家中後,就把平時她晾衣的桿子搭起來,宋竹見醫婆額頭上有細汗,便讓她回屋裏休息。

雲儀也和他是一個意思,醫婆笑著拍拍雲儀的手,便回主屋裏坐著。

宋竹的袍子是放在最上面的,他便先將它拿出來晾曬。

雲儀是個姑娘家,她的裙子自然是得她來曬,她將兩條裙子從木盆裏揀出來曬好後,才去晾醫婆的衣服。

宋竹是男子,他曬完自己的袍子後,看到木盆裏剩下的都是醫婆的衣物,他也不好幫她曬,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雲儀知他的不便之處,便讓他先走,這些衣服由她來晾就好了。

宋竹站在不遠處,看她跟個花蝴蝶似地穿梭在那裏晾衣,忍不住輕聲笑起來。

他與她相處的這段時間裏,覺得她當真是個好姑娘,她雖不會打水洗碗,可還是認認真真的學了,身上沒有嬌小姐脾氣,如果不將她惹炸毛的話,她還是挺平易近人的。

今日怕是她第一次洗衣服,因為他剛剛在溪邊就發現她用搗衣桿時十分生疏,他走近發現她在幫他洗衣時,都楞住了,因為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姑娘替他洗過衣服。

雲儀將衣服晾好後,便將木盆放回去。

許是今日她去溪邊洗衣有些類了,今日胃口大開,吃了四碗飯。

醫婆給她添飯時,都有些驚呆了,瞧著滿纖弱的一個姑娘,怎麽這麽能吃?

對比宋竹,他就靜靜地坐在桌上吃飯,只吃了一碗就飽了。

不過能吃是福,將來也好生養,醫婆笑著給雲儀多揀了幾道菜,讓她多吃點。

飯後,宋竹主動將碗筷洗了,雲儀則去藥爐裏給他煎藥。

今夜天氣悶得很,蚊子也多,雲儀給他煎藥的時候,拍了好多蚊子。

醫婆見她手腕上被蚊子都盯腫了,去屋裏給她拿了青草藥膏給她塗在手上,還囑咐她讓她給宋竹也塗點。

雲儀口頭上嗯嗯的答應了,回屋後將青草藥膏丟到了宋竹手中,讓他自個塗藥。

宋竹喝完雲儀給他煎藥後,便要給自己的腰換藥了,雲儀為避嫌,自是去到了屋外。

醫婆從屋裏出來時,見到雲儀站在院子裏,還問了她一聲:“小儀,你怎麽站在這裏?”

“我出來看星星……”

醫婆擡頭望上看,天色黑沈沈地,一看便知要下雨,就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

年輕人的樂趣她不懂,她搖搖頭便回屋裏了。

雲儀也不想留在外面招蚊子,她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後,便進屋裏了。

宋竹今晚讓她到床上睡,雲儀依舊推辭,道天氣熱她鋪個席子在地上躺著睡就好。

雲儀睡了一晚後,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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