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心裏藏不住事兒的鹿姒白就問商芝草：“今天沒見著父親母親。叩拜時還是你的叔叔嬸嬸受得禮。他們真的不回來嗎？”

畢竟是大兒子結婚。她的父母要是沒有死，居然不回來參觀一下。鹿姒白想想便覺得替他不值！

商芝草搖頭，“今後總有機會見到的，他們都是很慈祥的人，不來也沒什麽。”

鹿姒白點頭：“你家的親戚還挺多的。我剛剛悄悄的數了數。姑姑就有六個，叔叔更是兩個，算上父親，祖母就有八個孩子。他們成家之後和商家還有著關系，你們家真是個龐大的家庭。”

“其實還有一位姑姑，比我父親大一歲。若是在的話，今日是我們叩拜禮的就不是二叔二嬸了。”商芝草淡淡的說道，為鹿姒白梳發。

鹿姒白要求睡前讓他為她梳發一百下，而她一會也要為他梳，於是他們二人便一邊梳頭，一邊交談。

“什麽？那祖母豈不是就有九個孩子。”鹿姒白做了個手勢，非常佩服商芝草的祖母。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生九個娃是什麽概念？

鹿姒白簡直不敢想象。

“祖母只生了我姑姑和我父親。剩下的那些，都是妾室所出。”商芝草緩緩梳理她的頭發，向她解釋：“商家註重子嗣，只要是有商家的骨肉，生下孩子的女人來便可得到一筆不菲的銀錢度過餘生。”

“這是代孕麽！”鹿姒白眼眸亮了起來，繼續八卦的問道：“那，那些女人呢？”

“都遣散到偏遠的地方去了。”商芝草手中的梳子頓了頓解釋。

鹿姒白點頭：“你們家是不許納妾嗎？”

“納妾可以，但是除了正妻生子，其他生下子嗣的女人，都要被趕出去。”商芝草說。

還有這種規矩的嗎？“你們家的規矩怎麽這麽奇怪？”鹿姒白不解。

“為了減少傷亡的對策罷了。除了正妻生下的子嗣，其他人生來便是為嫡系而活。培育他們，教會他們知識，只是為了利用他們，讓他們因為身上的血脈與商家捆綁在一起，將商家的榮辱放在心中。”商芝草面無表情的講述一個大家族，現實而又殘酷的事實。

“想想咱們將來沒有孩子。該找誰做我們的孩子？”鹿姒白覺得自己要是沒有孩子，一輩子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她可以，商芝草就算同意，商家的人也不會同意。

“此事還早。起碼三年之內，我們不必考慮這件事情。”商芝草笑說。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鹿姒白覺得就該在這麽重要的時刻，將未來可能發生的幾件大事情說清楚，以免將來在這些事情上發生分歧，到時候要再鬧出不愉快，就不好玩兒了。“這件事情咱們現在必須商量清楚。”

商芝草無奈，思索一陣道：“最有可能的就是從老二的子嗣中選出孩子過繼給我們。”

“老二？商浩然？”鹿姒白想到相貌平庸，性格又不怎麽好的男人，有些擔心“那家夥會願意把孩子給我們麽？”

“到時候他自然便願意。”頓了頓解釋：“我們沒有子嗣，他過繼給我們的孩子，便是下一代家主，他自然會願意。”

“第一個過繼給我們的孩子必然會繼承家業嗎？”鹿姒白不解。

商芝草點頭：“商家有規定。但凡商家血脈，以嫡系長者為尊。”

“那當初祖母還告訴我，老三是最有可能繼承商家的人。讓我抓緊勾搭他，嫁給老三就可以得到商家的庇護。”鹿姒白覺得若自己現在真的和商露結婚，那將來要是遇著事情，她會落個什麽下場？

“如今你也知道，長者為尊。無論將來發生何事，能護著你的只有我，這商家都是掌握在我們的手中，無需懼怕任何人。”商芝草看著鹿姒白，語氣中盡是睥睨天下之勢。

鹿姒白抓住他的手點點頭：“我還要學習的有很多，還請夫君多多指教。教會了我，將來才好幫助夫君操持這般大的家業。”鹿姒白笑瞇瞇的撒嬌道。

商芝草承諾：“娘子放心，即便天下人都與你為敵，為夫也會護著你。”

“那到時候他們都嚷嚷著要燒死我的時候，你是陪我一起死呢，還是與天下為敵來救我？”鹿姒白轉過身支著腦袋問他。

商芝草見她並未開玩笑，便認真的回答：“我不會讓他們抓住你。”

鹿姒白眼眸一閃，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你若敢食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取過他手中的梳子，起身為他梳理頭發。

商芝草拉住她：“沒有關系，我自己來吧。”

“那怎麽行，你都幫我梳了，我怎麽能不幫你。”鹿姒白一再堅持，商芝草只能松開手。

為他脫下束發冠，鹿姒白看到幾縷銀絲飄過。開始鹿姒白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直到撥開上面黝黑的長發，看到下面層層疊疊的銀發，商芝草眼眸刺痛，顫抖著聲音問：“為什麽會這樣！”

他才二十幾歲，怎麽可能生出這麽多的白頭發。這些頭發可不是因為少年白才變成這樣的。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並沒有這些頭發。

鹿姒白拉過他的手要給他把脈，商芝草卻握住手腕的不肯讓鹿姒白診脈。

“商芝草，你別惹我生氣。”鹿姒白眼淚汪汪看著商芝草。

他無奈的放開手，鹿姒白診脈，發現他的身體很弱，無論什麽地方都是弱的。心跳緩慢的嚇人，要不是商芝草如今直挺挺的坐在她面前，她都要以為他下一刻是不是會心臟驟停。

“商芝草你為什麽又騙我，你的身體為什麽會這麽弱，你不說清楚，我現在就回家去！”商芝草瞪著他遠離了幾步。

商芝草眼眸暗沈，“吃了那藥，就會縮短我的壽命。”

鹿姒白震驚，商芝草為她吃了兩次，盡然都是以自己壽元為代價。她立即泣不成聲：“你為什麽要這樣，就算你不吃藥，只要你堅持來追我，我也會同意跟你在一起啊。成婚你就算不走來接我，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啊，嫁給你我就覺得很幸福。你為什麽那麽傻……”

一個人掏心掏肺的為你好，好到可以豁出性命，鹿姒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這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我渴望你快點來到我身邊，所以我才讓自己站起來求娶你。這次也只是因為我嫉妒你和鹿泓旭吃飯，想借此教訓一下你，並且我只想讓我的女人在成親的今日在世人眼中，不是嫁給一個殘廢。我不過是為了一己之私，與你無關。”商芝草坦然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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