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忘憂(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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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孟酒手倚著樹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夕陽餘暉緩緩照著,徜徉裏間慵慵懶懶。

“哎喲,我跟你唆,從前我當凡人的時候,論逃跑能力,我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得意極了。

“哈哈。我倒是沒想到,原來逃跑這麽有趣!”

孟酒一擡頭就撞上了青玄的眼神,夕陽給他纖長的睫毛染上了溫柔的金黃,他對著孟酒忽而一笑,散發著花草紙箋在陽光照射下的芬芳,溫暖又惘然。

他笑起來真好看啊。孟酒心想——然而很快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哎喲,千萬不要被他的狐貍笑給欺騙了!這些都是假象!假象!

還沒等孟酒翻完這個白眼,一個麻袋突然從天而降,嚴嚴實實地將她捆了起來——當然也沒把青玄給漏了。

“啊——”孟酒掙紮著吶喊:“來人啊,救命啊!光天化日綁架啦!”

迎來的並不是救美的英雄,而是被狠狠地踹了幾下。

“嘿嘿!你們跑啊!跑啊!我叫你們跑,白吃白喝還拿破石頭當銀子哄我!你當我是傻子呢?”果然是酒肆那個小胡子老男人!

“青玄——”孟酒無奈地呼喊,奈何並沒有任何回答。

孟酒在麻袋裏被扛著到了一處,聞著蔓延的酒香,孟酒知道這定然是回到了酒肆。他們被“劈裏啪啦”地狠狠揍了一頓之後,被扔到了一處不見天日的地方。

孟酒嗅了嗅鼻子,揉著渾身吃痛的肌肉,道:“哎喲下手真重,痛死了。”她艱難地站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著,“不過,我們這是到哪了?好香啊!”

“酒窖!”方才半天死人一樣沒吭聲的青玄終於發出了嘶啞的回覆,“如此濃的酒香,他們這是把我們關在酒窖了。”

孟酒摸索著走了兩步,突然撞上了一幢堅實的墻壁,孟酒伸手摸了摸,“誒?這墻壁怎麽還軟軟的,手感還很好嘛!”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上方響起:“你摸的是我的胸。”

“嚇!”孟酒畏縮著收回手,尷尬道:“嘿嘿,不好意思啊!身材不錯,嘿嘿,不錯!”

“先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再說!”青玄的聲音在一起在上方響起。

誒!自己的手怎麽這麽不自覺地又摸上這堵墻壁了?孟酒幹幹一笑:“這天太黑了啊,太黑了!”

“我們在人家地窖裏,看不見天!”青玄也不知怎麽的突然改了性,好言好語起來。

孟酒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突然想起臨走前裝在袖子裏的火折子,只是還沒等到她掏出來,突然眼前一亮——青玄帝君輪廓分明的臉在夜明珠光輝的照耀下,格外好看。

孟酒一時怔住了,青玄纖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了片片陰影,“哎呀!”孟酒本能地想要躲開,卻一不留神她的鼻梁結結實實撞上了他的胸膛,鼻子一酸,眼淚控制不住地氤氳了一層濕潤。

“別亂跑,小笨蛋。”青玄濕熱的氣息噴在孟酒的耳側,孟酒心頭圈養的那頭小鹿又開始亂跳。

孟酒擡眼靜靜看著青玄好看的下巴,“怎麽,我的臉上有東西?”青玄一偏頭,對上孟酒含情脈脈的眼神,疑惑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孟酒連著說了三個沒有,心虛地躲過青玄探究的眼神,“哎呀,你別看啦,你臉上沒東西,我臉上也沒有東西,趕緊想辦法逃出去啦!”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再過一個時辰隱仙訣就會失效了,到時候我們再出去好了!”青玄悠悠地隨處揀一處坐下。

“誒?”孟酒一時接受不了這麽佛性的青玄。

“既來之則安之,別想了,安穩休息一下吧!”孟酒輕笑,拍了拍自己身邊。

孟酒邁著小碎步跑到離青玄遠三丈之地坐下,“你就不想著沖出去?被打悶棍這麽憋屈的事,帝君你居然也能忍?”

青玄半瞇著眼,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隱去了仙氣,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果真?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是他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怎麽辦?”孟酒總是擔心自己這顆小腦袋,好不容易修出來的仙緣,她還沒活夠本呢!

“休得啰嗦,快睡!”說著大手攬過孟酒,青玄將她抱在了懷裏。

“帝,帝君——這個,不妥吧!”孟酒想要推開帝君手臂的桎梏,卻怎麽也推不動,他奶奶個腿!這帝君看著人模人樣的,居然是個登徒子!

“你最近圓乎了許多,抱起來很是舒服。這地上硬邦邦的,都不如你軟乎。”

孟酒氣極,拐彎抹角罵自己又胖了不成!奈何實力懸殊,孟酒不想被青玄秋後算賬,放下了背後偷偷舉起的欲作惡的手掌。

一時無話。

孟酒盯了半晌青玄的睡顏,心中暗念:這廝也只有這般睡著的模樣,看著還有幾分仙人模樣,平時,那就是個只會剝削自己的惡霸!

“呃——”青玄突然蹙眉,罵道,“烏鴉嘴!”

“誒?”孟酒傻乎乎地不解,這是又讀懂自己內心了?孟酒小心臟懸了起來,碰上這麽一個老板,背後罵幾句無良都要提心吊膽!

“他們來了!”

“誰?”

青玄無語,翻了個白眼:“魔!”

“我們不是隱去仙蹤了麽,怎麽還?”孟酒小心臟一個抽搐,“哦——”

孟酒閉嘴了,自己果然是烏鴉,那群魔物趕盡殺絕來了。

“不好!”

孟酒突感到一陣壓迫,這種感覺很熟悉,卻很不舒服,就是方才五臟六腑為之燃燒的氣息,愈加霸道了。

“有多少?”孟酒蚊聲。

“不下一千。”青玄面色一凜

孟酒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怎生是好?“殺出去?”孟酒提議道。

“隱仙訣,還有一個時辰才失效,現在出去,你就是黃鼠狼等著送上門的那只雞。”

孟酒不滿,自己總是被嘲笑,“那要如何。”

“不想被當下酒菜,就安安生生躲好!樓上不缺你這盤下酒菜。”青玄覆又回去,倚靠著一壇酒躺下。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

“他們在殺人!”鮮血的氣息透過地板的縫隙絲絲滲入,漸漸傳來“嘀嘀嗒嗒”的聲音,粘稠的血液順著縫隙流淌、滴下,在孟酒的臉上凝成一滴淚。

“這是他們的命!”

青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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