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高樓！

紅弗面前瞬間出現一堵無形的墻，將他們隔在了那頭。

“現在的孩子，真是的，一個個都沒有禮貌。來了人家的地界兒，也不知道問候一聲，就這麽喊打喊殺的。”那倏爾老婦倏爾少女的詭異女人輕移蓮步，緩身至紅弗面前。

紅弗努力伸出雙手，卻怎麽也觸不到就在那女人懷抱中的阿咪和她身邊眼神渙散的弗生。

“你是孟婆？”紅弗聞言，頓知面前這詭異的女人怕就是這孟川的主人，而這孟川往下走三百裏就是八百裏黃泉，黃泉之主就是孟婆。奈何這孟婆輕易出不得黃泉，面前這所謂孟川之主究竟是誰？她與孟婆究竟是何等關系？

“呸！誰是那老女人！”詭異女人聽聞紅弗猜測，一臉不屑，道：“誰要這麽難聽的名字？女娃娃你可喊認錯了！”

原來還真的跟孟婆有關系。

“你意欲何為？”這女人囚住自己又不動手，只是在這裏悠哉悠哉地羅嗦，紅弗實在不知那女人肚子裏藏的什麽黑心肝。

“不為何。”對面的女人似是乏了，倚靠在無形的墻上，湊近紅弗，道：“孟家的女兒又不都是孟婆，誰要去當孟婆，取這麽一個名字，難聽死了！”

“名字這種東西我早就忘記了，你喚我孟九便可。”

“孟九！”

“嗯？”孟九聽紅弗一聲喚，很是歡欣地應道，“你吃我一碗餛飩，可還滿意？”

紅弗乍一聽，頓覺得這孟九有意顧左右而言他，便問道：“說什麽勞什子餛飩，我問的是浮生！”

孟九對紅弗的焦急詢問罔若未聞，自言自語道：“以前，他也最愛我吃我這一碗餛飩。”

“有多久了呢？我也記不清了，我眼看著這月老祠建起，又看著它在歲月風霜的侵蝕下破敗，而他也跟著泥塑真身一般，碎成沙粒隨風散了。”

“女娃娃！”孟九的註意力終於回到紅弗身上，她緊緊盯住紅弗的眼睛道：“不過有一點你說的沒錯，差一點兒我就成了孟婆呢！孟婆和月老，呵呵呵，一樣難聽！”

紅弗不解，也不作聲。

那孟九似乎也乏了，喃喃道：“不過是無聊想要你們陪陪我罷了。”說著一揮手，紅弗身後那些魑魅魍魎都散了，面前的那堵無形的墻也消失殆盡。

“這許多年了，一個有趣的也沒有！你們真是越來越不尊敬長輩了！”孟九抱怨著牽過紅弗的手，紅弗一楞，身子一僵，就這麽任由孟九牽著。

周身物換星移，瞬間她幾人來到了一間舒適的室內。

孟九拎起桌上的茶壺，沏了一杯茶遞給紅弗，道：“喝吧。”

紅弗不知孟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接過茶杯放下。孟九眼風一掃，悠悠道：“放心，沒有孟婆淚的孟婆湯忘不得前塵，頂多讓你回憶起許多酸甜苦辣罷了，說不定還能讓你想起那些你忽略的細節。”

孟九盯著紅弗的眼睛晶亮，紅弗仍舊端著茶杯不動，只是重覆念道：“還我浮生！”

孟九嘴巴一癟，眼中不舍，假意大方將懷中的阿咪還給了紅弗，紅弗接過阿咪的瞬間，茅阿咪一個寒顫，恢覆了神智。

“喵了個咪的！哪個不長眼睛的封住了本小爺！”茅阿咪一個激靈，炸毛呲牙，惡狠狠地欺身盯住孟九。

孟九自不去看阿咪，只是忽略不了紅弗質問的眼神，“還我浮生。”

“好啦好啦！浮生浮生的念個不停，你也不嫌煩麽？”孟九依舊笑著道，“真是搞不懂了一個做工精巧點的傀儡有什麽好搶的，你偏跟個寶貝似的。”

“什麽？”紅弗不解。

孟九將眼神渙散神志不清的弗生還給紅弗，奈何無論紅弗怎麽敲打，這弗生都跟先前看到的那些傀儡似的，毫無知覺，並無半分差別。

“這不是弗生！”紅弗斬釘截鐵。

“這的確不是你要的那個弗生。”

“你把我的弗生藏哪裏去了！”紅弗憤然起身，打翻了桌上一壺清茶，茶杯摔落在地，碰到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迸裂聲。

“你個傻子！”孟九打了個哈欠，“被人家拿傀儡騙了這麽久都不知道，還把這小人兒當寶貝似的。”

“什麽？”孟九的話裏似乎有話，紅弗捕捉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先說好啊！可不許再這麽喊打喊殺的了！我不過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請你喝杯茶吃個菜，順帶喝個小酒敘敘舊什麽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孟九又憑空變出一壺清酒，斟了一杯給紅弗。

紅弗接過一飲而入，這酒釀得極好，味道似與龜仙人的忘憂有類，卻更加清香，不說酒好，紅弗更好奇的是：“你識得我娘親？”

“都說了我釀的酒是天上地下最好的，

“赤霓，天上地下第一只九尾狐，哪個有點歲數的不認識？”孟九倒是真的起了敘舊的心思，自斟自飲了起來，“話不多說，以後再有機會聊聊，只是現下我要問你一句——”

紅弗偏頭，示意孟九問下去。

“你準備將這傀儡如何？”孟九下巴一揚，點在紅弗手中的傀儡弗生身上。

紅弗面色依晨，孟九不顧她，繼續道：“這傀儡是從那人身上生生割下的血肉制成，又與真身神識相通，你這點道行自然分辨不出來。我倒是見得多了，一眼就瞧出來了。這般登峰造極的傀儡只怕是只有偃師那家夥的後人才能做的出來。偃師我熟呀，你看外頭那個戲班子的班主就是偃師的轉世哦！”

（偃師：是《列子湯問》中記載的一位工匠，善於制造能歌善舞的人偶。）

紅弗抱著不覆生機的傀儡弗生，連連搖頭：“不，他就在這裏。你說他是傀儡，可這麽些時日，他都——”

“他都什麽？與常人無異？你好好想想！”孟九看著仍舊不清醒的紅弗恨鐵不成鋼，道：“你睜大眼睛瞧瞧！再好好想想你救回那男娃娃的時候，就沒懷疑過有什麽不正常？！這娃娃不過手掌大小，就算肉眼看來與常人無異，能說會笑又如何？不過是個替身罷了！你癡長了這麽多歲數？竟然還以為是什麽咒術將他身形縮小了，難不成這麽多時日，你就未曾懷疑過他會是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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