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小和尚與小狐貍（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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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是帶著詛咒降生的！”
“你，你個魔鬼！”
“離他遠點，他們家與妖怪有來往呢，若不然怎會被連坐。”
“生來就是不詳的，還不知道會招致什麽禍患！”
“快滾，滾啊！
無方記得，打從自個兒記事起，周圍鄰裏就沒給過自己好眼色，彼時他還小，不懂別人的惡意究竟為何。只知道家中老父還等著自己打酒回去，他躲過人家向他拋擲的臭雞蛋爛水果，撒開腳丫子赤著腳奔跑在泥濘的路上。
記憶中的父親面容枯槁，兩鬢早已花白，總是一副渾渾噩噩醉生夢死的模樣。聽父親說，他曾經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成天做著當英雄的美夢。不過他說這些，無方自是不信的。
彼時年幼的無方坐在老父身旁，看著他的眼睛，沈聲說：“少喝點吧。”
“咳，咳，咳…”老父咳出兩口濁氣，手中晃蕩的酒壺，念念叨叨：“哎，往昔不堪回首啊！”
父親只要一回憶起往事，最後總會哭哭啼啼跟個孩子似的，一發不可收拾。無方可不想再把他從大門給拖回床上。
於是連忙打斷他：“別說了，快好好歇歇吧！”
誰知父親忽然大哭，酒壺從手中無聲滑落，碎成一地瓦片。老父雙手緊握成拳，淚流滿面：“無方，無方啊！你要記住，此生定不能與妖精作伍啊！”
“遠離他們，躲得遠遠的！”
聽聞此言無方心中驚駭，脫口而出：“為什麽？”老父不說話，只是嚎啕大哭。無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楞在當場，茫然失措！
豈料老父的哭聲漸漸微弱，等無方回過神來，他已經面色蒼白，瞪大渾濁的雙眼，仰面躺在藤椅上，再無動靜！
無方趴在他身上大聲呼喚，卻再未聽到任何回應。
年幼的無方不知道父親死前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一番交代，但是他知道，從那時起，他就真的只是一個人了。
孤兒，孤兒，天下之大，何處是他的容身之地？
——————————
無方的思緒掠過飄渺的記憶回到石窟之中。
“命數天定，說什麽我生來帶著詛咒？”
“全是狗屁！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無方朝熊安顯擺似的轉了個圈。
“我現在很好，以後還會更好，我要讓他們和我一起，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而你——”無方伸出一只手，挑起熊安的下巴，道，“就是我的關鍵。”
“我要活著，可不能如這些人偶一般無知無識。成仙成神固然是好，但是哪有那麽容易呢，故而，我只好循序漸進，做兩手準備啰。”
“他們需要一粒種子，一粒在他們體內生根發芽的種子，讓他們重生出意志。”
“你可是頭一個成功的呢。”
“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熊安咆哮著道。
“噓——”無方將無名指輕輕地置於唇上，示意他噤聲：“不不不，我沒對你做什麽。”
“是你對自己做了什麽。”
“我所做的，無非是將上古魔物煉化的丹藥餵給你嘗嘗看而已。”
“之前那些人或妖怪，很快就爆體而亡了，只有你，只有你好好地活了下來。”
“還將魔氣凝成了實體！”無方欣喜若狂，“我就快成功了！”
“只要等我掌握好劑量，很快，很快他們就能一直陪著我了，直到天荒地老！”
“你說，好不好呀！”無方附在熊安耳邊輕聲道，語氣仿佛是在跟自己的情人說著情話。
熊安一陣膽寒，強忍住腹腔翻湧上來的惡心，想要套出無方的打算：
“你要將小狐貍怎樣！”
“我不會害她性命的。”無方的眼神閃了閃。
“你想要什麽？”
無方故作生氣地拍了拍案邊木頭匣子，無奈道：
“空舟那老和尚啊，還是對我留了一手。當初我將血靈珠偷走，他也沒發覺啊。”
無方裝作懊惱道：“我雖知道這石頭是塊寶物，可卻不知這究竟是何，有何用處，更不用說如何發揮效用了。故而等到他反應過來，我便胡謅個可能被小偷偷走，再假裝自己幫忙尋回來的樣子，順勢將這還了回去。”
“如今我既然知道了這便是傳說中的靈珠，裏頭更是封存著世間唯一真神血脈的靈力，那我豈能輕易放手呢？”
無方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但是沒想到啊，居然，居然，這盒子是個空的！”
無方掀案而起，案桌上的木匣和燭臺一起翻落到地上，滾了幾個圈，“啪嗒”一聲打開了——裏面空無一物。
“我不過是想好好研究一下，興許有用呢！”
“等到我有能力將這靈力為我所用，那麽！那麽……”無方的神情陷入癲狂。
“等到，等到…哈哈哈哈——”無方時而搖頭，時而苦笑神情無雜又無比滿足充滿希冀。
熊安心驚不已，他覺得無方此刻，比他自己還像一只妖怪。
“哈！”
笑聲戛然而止，無方很快恢覆了平靜，臉上又擺出那副風輕雲淡的無謂模樣。
“老和尚對我起了戒心，而且那靈珠很有可能此刻在那狐貍身上。”
“哎——”無方長嘆了一口氣，“老和尚，小和尚，於我是有牽扯之人，我實在不方便直接下手。但是你就不同了，他們於你並無幹系，所以就算你為了搶奪靈珠，一不小心——”
無方在“一不小心”四個字上，下了重音。
“一不小心，傷了，甚至殺了他們，也於你不過是多了兩條殺孽而已。反正你都殺了那麽多人了，還在乎多兩條人命嗎？”
“至於小狐貍，你跟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同長大。就算中間有了隔閡，起了嫌隙，但她對你，一直是有情愫在的。”
“我不傷她性命，你將靈珠帶予我就好。”
“不！我不會答應你的，你休想！”熊安鐵骨錚錚。
“呵呵！”無方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笑了笑，貌似惆悵地拍手作引。佇立在一旁的安陽見狀，緩緩向他走來，跪在他身旁。
“這麽說，你是棄安陽於不顧了？”
“不！”熊安痛苦地搖頭，他真的難以抉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安陽竟然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仿佛是上天終於聽到了他虔誠的祈禱，垂憐他一番。他實在不忍心就此放手，他答應過安陽，他還等著安陽給他做好吃的，他答應過要帶安陽走，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就此定居。但是小狐貍，小狐貍。
進退維谷。
靜了半晌。
最後熊安緩緩俯下身子，低下方才一直高昂著的頭顱。
低聲沈痛道：“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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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就是不詳的，還不知道會招致什麽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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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方記得，打從自個兒記事起，周圍鄰裏就沒給過自己好眼色，彼時他還小，不懂別人的惡意究竟為何。只知道家中老父還等著自己打酒回去，他躲過人家向他拋擲的臭雞蛋爛水果，撒開腳丫子赤著腳奔跑在泥濘的路上。
記憶中的父親面容枯槁，兩鬢早已花白，總是一副渾渾噩噩醉生夢死的模樣。聽父親說，他曾經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成天做著當英雄的美夢。不過他說這些，無方自是不信的。
彼時年幼的無方坐在老父身旁，看著他的眼睛，沈聲說：“少喝點吧。”
“咳，咳，咳…”老父咳出兩口濁氣，手中晃蕩的酒壺，念念叨叨：“哎，往昔不堪回首啊！”
父親只要一回憶起往事，最後總會哭哭啼啼跟個孩子似的，一發不可收拾。無方可不想再把他從大門給拖回床上。
於是連忙打斷他：“別說了，快好好歇歇吧！”
誰知父親忽然大哭，酒壺從手中無聲滑落，碎成一地瓦片。老父雙手緊握成拳，淚流滿面：“無方，無方啊！你要記住，此生定不能與妖精作伍啊！”
“遠離他們，躲得遠遠的！”
聽聞此言無方心中驚駭，脫口而出：“為什麽？”老父不說話，只是嚎啕大哭。無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楞在當場，茫然失措！
豈料老父的哭聲漸漸微弱，等無方回過神來，他已經面色蒼白，瞪大渾濁的雙眼，仰面躺在藤椅上，再無動靜！
無方趴在他身上大聲呼喚，卻再未聽到任何回應。
年幼的無方不知道父親死前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一番交代，但是他知道，從那時起，他就真的只是一個人了。
孤兒，孤兒，天下之大，何處是他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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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方的思緒掠過飄渺的記憶回到石窟之中。
“命數天定，說什麽我生來帶著詛咒？”
“全是狗屁！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無方朝熊安顯擺似的轉了個圈。
“我現在很好，以後還會更好，我要讓他們和我一起，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而你——”無方伸出一只手，挑起熊安的下巴，道，“就是我的關鍵。”
“我要活著，可不能如這些人偶一般無知無識。成仙成神固然是好，但是哪有那麽容易呢，故而，我只好循序漸進，做兩手準備啰。”
“他們需要一粒種子，一粒在他們體內生根發芽的種子，讓他們重生出意志。”
“你可是頭一個成功的呢。”
“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熊安咆哮著道。
“噓——”無方將無名指輕輕地置於唇上，示意他噤聲：“不不不，我沒對你做什麽。”
“是你對自己做了什麽。”
“我所做的，無非是將上古魔物煉化的丹藥餵給你嘗嘗看而已。”
“之前那些人或妖怪，很快就爆體而亡了，只有你，只有你好好地活了下來。”
“還將魔氣凝成了實體！”無方欣喜若狂，“我就快成功了！”
“只要等我掌握好劑量，很快，很快他們就能一直陪著我了，直到天荒地老！”
“你說，好不好呀！”無方附在熊安耳邊輕聲道，語氣仿佛是在跟自己的情人說著情話。
熊安一陣膽寒，強忍住腹腔翻湧上來的惡心，想要套出無方的打算：
“你要將小狐貍怎樣！”
“我不會害她性命的。”無方的眼神閃了閃。
“你想要什麽？”
無方故作生氣地拍了拍案邊木頭匣子，無奈道：
“空舟那老和尚啊，還是對我留了一手。當初我將血靈珠偷走，他也沒發覺啊。”
無方裝作懊惱道：“我雖知道這石頭是塊寶物，可卻不知這究竟是何，有何用處，更不用說如何發揮效用了。故而等到他反應過來，我便胡謅個可能被小偷偷走，再假裝自己幫忙尋回來的樣子，順勢將這還了回去。”
“如今我既然知道了這便是傳說中的靈珠，裏頭更是封存著世間唯一真神血脈的靈力，那我豈能輕易放手呢？”
無方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但是沒想到啊，居然，居然，這盒子是個空的！”
無方掀案而起，案桌上的木匣和燭臺一起翻落到地上，滾了幾個圈，“啪嗒”一聲打開了——裏面空無一物。
“我不過是想好好研究一下，興許有用呢！”
“等到我有能力將這靈力為我所用，那麽！那麽……”無方的神情陷入癲狂。
“等到，等到…哈哈哈哈——”無方時而搖頭，時而苦笑神情無雜又無比滿足充滿希冀。
熊安心驚不已，他覺得無方此刻，比他自己還像一只妖怪。
“哈！”
笑聲戛然而止，無方很快恢覆了平靜，臉上又擺出那副風輕雲淡的無謂模樣。
“老和尚對我起了戒心，而且那靈珠很有可能此刻在那狐貍身上。”
“哎——”無方長嘆了一口氣，“老和尚，小和尚，於我是有牽扯之人，我實在不方便直接下手。但是你就不同了，他們於你並無幹系，所以就算你為了搶奪靈珠，一不小心——”
無方在“一不小心”四個字上，下了重音。
“一不小心，傷了，甚至殺了他們，也於你不過是多了兩條殺孽而已。反正你都殺了那麽多人了，還在乎多兩條人命嗎？”
“至於小狐貍，你跟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同長大。就算中間有了隔閡，起了嫌隙，但她對你，一直是有情愫在的。”
“我不傷她性命，你將靈珠帶予我就好。”
“不！我不會答應你的，你休想！”熊安鐵骨錚錚。
“呵呵！”無方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笑了笑，貌似惆悵地拍手作引。佇立在一旁的安陽見狀，緩緩向他走來，跪在他身旁。
“這麽說，你是棄安陽於不顧了？”
“不！”熊安痛苦地搖頭，他真的難以抉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安陽竟然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仿佛是上天終於聽到了他虔誠的祈禱，垂憐他一番。他實在不忍心就此放手，他答應過安陽，他還等著安陽給他做好吃的，他答應過要帶安陽走，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就此定居。但是小狐貍，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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