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小和尚與小狐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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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浮生中間說和了幾句，他妖變承諾不再就小狐貍愛吃肉這一點為難她，小狐貍也順水推舟將牛角君給放了。
九黎山暫時恢覆了平靜——暴風雨前的平靜。
事後，
浮生忽而生出些好奇，問道“小狐貍，究竟是人肉好吃，還是牛肉好吃？”
小狐貍仰起一張四喜丸子似的臉，眉眼含笑，溫柔道：
“皆不如你。”
這四字宛若一記重擊捶在小和尚胸口，這臭狐貍還沒放棄吃自己！！！
浮生終於意識到，這小狐貍怕是難就此罷休了！
阿彌陀佛——
天好藍，心很酸。
被小狐貍惦記的人生路賊難。
此前皆是些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之事，多年後想起不過徒增談資罷了。可之後生出的那一樁，卻是叫九黎山眾生靈無論如何都難以含糊笑忘的大難。
多年後，已是紅弗的小狐貍再回想起這段前因——
下雪了，九黎山從前少有這麽大的雪。
紅弗伸出手掌想要接住一片雪花，奈何雪花落在半空就被什麽給擋住了，消散於無形。她擡眼望著灰蒙蒙的天，努力不讓眼眶中的淚水低落，唉聲道：
“那些所謂神仙總說什麽，人命是早就註定，妖命也是早就註定，統統記錄在司命簿子上。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好話歹話都由他們說了算，什麽人心叵測、事是而非的變故無非是人家神仙寫的話本子，捉弄人的。
到時人就算枉死了，他們事後添補上，便又出來故弄玄虛，說萬種皆是命了。
神道挾勢，蒼生命薄，不啻螻蟻草芥，為之奈何？”
但是，
這個時候的小狐貍還沒有那麽多的傷春悲秋，還沒有這麽深的體悟。
小狐貍此時最大的追求，莫過於跟熊二一起偷雞摸狗啊，不，鬥雞遛狗，得閑捉弄捉弄小和尚之類的。如果玉兔精再讓她少吃一些胡蘿蔔，就真的是別無他求了呀。
這個時候的生活真的簡單，回想起來還真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而之後，只有每況愈下。
這一日，
小狐貍藏在密密樹葉間，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樹椏上，怡然自得地啃著桃子。
樹下小和尚跟著一只貓跑過草地，穿過樹蔭，繞過回廊，跑到了林邊上。
樹上小狐貍剛啃完一只蜜桃，囫圇吐出個桃核在掌心，上面粘粘糊糊得沾滿了自己的口水，小狐貍頗為嫌棄的隨手一丟。
小和尚看著小貓兒“咻——”一下竄上樹，就在此時，一個不明物體直沖他腦門飛來，速度太快已然來不及躲避。
“啪唧”正中腦門，小和尚不由得輕輕地“哎喲”了一聲，連忙擡頭去看誰是這罪魁禍首。
怎料頭一下擡得太猛，一下子就被強烈的日光閃瞎了眼。
“呔！”
罪魁禍首自個兒跳出來“自首”了：“小和尚，你追什麽貓呀？”
哼！小和尚揉著腦門，扭過頭不理她，他還沒忘了這家夥要吃他這茬呢。
“哎呀，哎呀，小和尚你還生氣吶？”小狐貍逗弄他道：“別生氣了，今兒天氣好，隨我去郊游怎樣？”
莫不是想把我拐了，為的是找地方片了我涮肉吧？小和尚不為所動。
看來是真生氣了，小狐貍翻個白眼，這小禿頭真記仇，不過是說說而已嘛，哪裏就一直記著了。
“浮生！我的貓呢！”老和尚笑瞇瞇地一步三顫地走過來。
“師父——”小和尚一把撲進老和尚懷了，不一下躲到老和尚背後。
“哼！”小狐貍氣結，小和尚不肯理自己了。
“師父，你怎麽出關了？悟道了麽？”小和尚驚喜問道。
“沒有。”老和尚捋著胡子，眉眼彎彎。
“那您怎麽六天就出關了，不是要閉關七日嗎？”小和尚有些不解。
“六天不悟，七天就能悟麽？意思意思得了。”還沒等小和尚弄明白話中藏著的玄妙，老和尚話鋒一轉，焦急問道：“浮生，我貓呢？”
“喵——”那只貓聞聲跑出來了，繞著老和尚直轉圈圈。
“師父，你什麽時候教我獨門武功？”小和尚心心念念都是變得跟大師兄一樣厲害。
“佛門中人，慈悲為懷，我們這種清凈小寺，不可學少林喊打喊殺。為師傳你諸般經義，讀懂念通，內心強大，見著那些花拳繡腿的，舌燦蓮花，滅他們跟玩兒似的。”老和尚抱起貓，擼著貓尾巴心滿意足地笑道。
“師父——您是說知識就是力量？”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那——”
“浮生，你今日《楞嚴經》念了嗎？”老和尚慈眉善目。
“知道了師父。”小和尚亦步亦趨跟在老和尚後頭，頭也不回，留下小狐貍一只。
麻了個巴子的，什麽楞嚴經啊？根本不知道在說啥啊，說個雞蛋蛋！不理我！哼！我也不理你了。小狐貍惡狠狠地咬著桃子撒氣，咬的咯嘣咯嘣的，倍兒響。
眼看著老和尚和小和尚漸漸走遠了，小狐貍利落跳下樹瀟灑落地。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掐下了身旁一朵含苞月季，朱紅色鮮艷濃稠似血，她擡手一片一片地捋掉原本鮮活的花瓣，很快石板上便灑了一地朱紅。
怎料小和尚突然小跑過來，小狐貍面上一喜，旋即嘴巴一癟，強擠出幾滴眼淚出來。
青天白日的，怎地突然下起太陽雨來？小和尚摸了一把被雨水沾濕的腦門，心中疑惑。
陽光雨霧中，小狐貍擡著臉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小和尚圓溜溜的腦袋，有些委屈的道：“月季上有刺，你看都流血了！”說著，小狐貍伸出了手，掌心被月季的莖藤給劃了一道。血珠滲了出來，就像剛剛的月季一般，艷紅得刺眼。
小和尚這才有所觸動，表情從冷凍提升到冷藏，哀嘆了一口氣，道：“下回別偷偷過來了，萬一撞上我大師兄可不好了，他，哎，他是除妖師呢。”
“那我趁他不在的時候來。”小狐貍看著從僧袍上撕下一條布給自己包紮的小和尚，心裏似乎有一處冰封被暖化了。
“哎呀——算了，那你看著點！”
“嗯！看見他我就跑！”
“你知道我師兄長什麽樣嗎？”
“不知道，除妖師不都長那樣嗎？”說著小狐貍做了個兇神惡煞的表情。
“哈哈。”小和尚被逗笑了。
“小和尚。”
“嗯？”浮生應道。
“我不吃你了。”小狐貍鄭重承諾。
小和尚笑了，給小狐貍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溫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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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山暫時恢覆了平靜——暴風雨前的平靜。
事後，
浮生忽而生出些好奇，問道“小狐貍，究竟是人肉好吃，還是牛肉好吃？”
小狐貍仰起一張四喜丸子似的臉，眉眼含笑，溫柔道：
“皆不如你。”
這四字宛若一記重擊捶在小和尚胸口，這臭狐貍還沒放棄吃自己！！！
浮生終於意識到，這小狐貍怕是難就此罷休了！
阿彌陀佛——
天好藍，心很酸。
被小狐貍惦記的人生路賊難。
此前皆是些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之事，多年後想起不過徒增談資罷了。可之後生出的那一樁，卻是叫九黎山眾生靈無論如何都難以含糊笑忘的大難。
多年後，已是紅弗的小狐貍再回想起這段前因——
下雪了，九黎山從前少有這麽大的雪。
紅弗伸出手掌想要接住一片雪花，奈何雪花落在半空就被什麽給擋住了，消散於無形。她擡眼望著灰蒙蒙的天，努力不讓眼眶中的淚水低落，唉聲道：
“那些所謂神仙總說什麽，人命是早就註定，妖命也是早就註定，統統記錄在司命簿子上。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好話歹話都由他們說了算，什麽人心叵測、事是而非的變故無非是人家神仙寫的話本子，捉弄人的。
到時人就算枉死了，他們事後添補上，便又出來故弄玄虛，說萬種皆是命了。
神道挾勢，蒼生命薄，不啻螻蟻草芥，為之奈何？”
但是，
這個時候的小狐貍還沒有那麽多的傷春悲秋，還沒有這麽深的體悟。
小狐貍此時最大的追求，莫過於跟熊二一起偷雞摸狗啊，不，鬥雞遛狗，得閑捉弄捉弄小和尚之類的。如果玉兔精再讓她少吃一些胡蘿蔔，就真的是別無他求了呀。
這個時候的生活真的簡單，回想起來還真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而之後，只有每況愈下。
這一日，
小狐貍藏在密密樹葉間，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樹椏上，怡然自得地啃著桃子。
樹下小和尚跟著一只貓跑過草地，穿過樹蔭，繞過回廊，跑到了林邊上。
樹上小狐貍剛啃完一只蜜桃，囫圇吐出個桃核在掌心，上面粘粘糊糊得沾滿了自己的口水，小狐貍頗為嫌棄的隨手一丟。
小和尚看著小貓兒“咻——”一下竄上樹，就在此時，一個不明物體直沖他腦門飛來，速度太快已然來不及躲避。
“啪唧”正中腦門，小和尚不由得輕輕地“哎喲”了一聲，連忙擡頭去看誰是這罪魁禍首。
怎料頭一下擡得太猛，一下子就被強烈的日光閃瞎了眼。
“呔！”
罪魁禍首自個兒跳出來“自首”了：“小和尚，你追什麽貓呀？”
哼！小和尚揉著腦門，扭過頭不理她，他還沒忘了這家夥要吃他這茬呢。
“哎呀，哎呀，小和尚你還生氣吶？”小狐貍逗弄他道：“別生氣了，今兒天氣好，隨我去郊游怎樣？”
莫不是想把我拐了，為的是找地方片了我涮肉吧？小和尚不為所動。
看來是真生氣了，小狐貍翻個白眼，這小禿頭真記仇，不過是說說而已嘛，哪裏就一直記著了。
“浮生！我的貓呢！”老和尚笑瞇瞇地一步三顫地走過來。
“師父——”小和尚一把撲進老和尚懷了，不一下躲到老和尚背後。
“哼！”小狐貍氣結，小和尚不肯理自己了。
“師父，你怎麽出關了？悟道了麽？”小和尚驚喜問道。
“沒有。”老和尚捋著胡子，眉眼彎彎。
“那您怎麽六天就出關了，不是要閉關七日嗎？”小和尚有些不解。
“六天不悟，七天就能悟麽？意思意思得了。”還沒等小和尚弄明白話中藏著的玄妙，老和尚話鋒一轉，焦急問道：“浮生，我貓呢？”
“喵——”那只貓聞聲跑出來了，繞著老和尚直轉圈圈。
“師父，你什麽時候教我獨門武功？”小和尚心心念念都是變得跟大師兄一樣厲害。
“佛門中人，慈悲為懷，我們這種清凈小寺，不可學少林喊打喊殺。為師傳你諸般經義，讀懂念通，內心強大，見著那些花拳繡腿的，舌燦蓮花，滅他們跟玩兒似的。”老和尚抱起貓，擼著貓尾巴心滿意足地笑道。
“師父——您是說知識就是力量？”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那——”
“浮生，你今日《楞嚴經》念了嗎？”老和尚慈眉善目。
“知道了師父。”小和尚亦步亦趨跟在老和尚後頭，頭也不回，留下小狐貍一只。
麻了個巴子的，什麽楞嚴經啊？根本不知道在說啥啊，說個雞蛋蛋！不理我！哼！我也不理你了。小狐貍惡狠狠地咬著桃子撒氣，咬的咯嘣咯嘣的，倍兒響。
眼看著老和尚和小和尚漸漸走遠了，小狐貍利落跳下樹瀟灑落地。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掐下了身旁一朵含苞月季，朱紅色鮮艷濃稠似血，她擡手一片一片地捋掉原本鮮活的花瓣，很快石板上便灑了一地朱紅。
怎料小和尚突然小跑過來，小狐貍面上一喜，旋即嘴巴一癟，強擠出幾滴眼淚出來。
青天白日的，怎地突然下起太陽雨來？小和尚摸了一把被雨水沾濕的腦門，心中疑惑。
陽光雨霧中，小狐貍擡著臉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小和尚圓溜溜的腦袋，有些委屈的道：“月季上有刺，你看都流血了！”說著，小狐貍伸出了手，掌心被月季的莖藤給劃了一道。血珠滲了出來，就像剛剛的月季一般，艷紅得刺眼。
小和尚這才有所觸動，表情從冷凍提升到冷藏，哀嘆了一口氣，道：“下回別偷偷過來了，萬一撞上我大師兄可不好了，他，哎，他是除妖師呢。”
“那我趁他不在的時候來。”小狐貍看著從僧袍上撕下一條布給自己包紮的小和尚，心裏似乎有一處冰封被暖化了。
“哎呀——算了，那你看著點！”
“嗯！看見他我就跑！”
“你知道我師兄長什麽樣嗎？”
“不知道，除妖師不都長那樣嗎？”說著小狐貍做了個兇神惡煞的表情。
“哈哈。”小和尚被逗笑了。
“小和尚。”
“嗯？”浮生應道。
“我不吃你了。”小狐貍鄭重承諾。
小和尚笑了，給小狐貍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溫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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