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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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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近乎有小半年沒有見面了,雖中間有頻繁的書信往來,猛然一見面,還是覺得有些生疏。

更何況藍濟景穿著這樣一身正經的打扮,陶瑾倒是有些不敢認了。

藍濟景斜眉入鬢,發髻掩在烏紗帽之下。一雙桃花眼定定的註視著陶瑾。空氣中隱約擦起一串火花,陶瑾臉頰發熱,微微垂下了眼眸。

“我……要成親了,陶瑾。”藍濟景抿著唇,聲音有些緊繃。由於過於緊張,他漏說了一個‘們’字。

任誰都不會相信,一向在朝中叱咤風雲的藍大人,竟然也有這般緊張的時候。

陶瑾心下一沈,就覺得胸口仿佛給捅了一刀似的,不疼,但卻覺得很冷。

前世錯過了藍濟景,她後悔至今。可惜造化終是弄人,即便重生一次又如何!她終究還是沒能嫁給他。

陶瑾揉了揉鼻子,本想仗義的道一聲“恭喜”。可惜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可我現在一點也不開心!”陶瑾聲音哽咽,眼淚圍著眼圈轉。

藍濟景目光愈發深沈,許久之後,無奈的嘆息道:“岳母本叫我過來問問你的意思,既然不願意成親便罷了。我這就去同蕭貴妃說,這門親事還是不要再提了。”

自打從淮安回來之後,陶瑾便和藍濟景開始密切書信往來。與藍濟川和陶宛不同,這一對表達情感的方式都格外含蓄。

藍濟景做過最直白的一件事,就是給陶瑾畫了顆紅豆。至於陶瑾……至多是給藍濟景做了許多鞋子和衣服。

這兩人極少見面,自然也就沒有開誠布公的互訴過衷腸。由此就產生了一個弊端,那就是兩個人都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卻不敢確定對方的感情。

否則陶瑾也不會因為一句話就將藍濟景誤會的死死的。

而藍濟景此番上門提親,也絕非是一時興起。

一則是因為聽說了陶瑾跟藍家退婚的消息,二來也是因為他當上了新的內閣首輔。雖然沒有家族可以依靠,但憑借他如今的資歷和身份,也足夠撐起這提親的底氣。故而藍濟景托裕盛去後宮說情,央他的生母蕭貴妃來給陶瑾做媒。

與當朝一品大臣結親,又是後宮最得寵的貴妃保的媒,這樣的好事放在誰家都是求之不得。

可偏偏藍濟景過於緊張,嘴上一瓢,這事就壞了。

沒從陶瑾口中得到想要的結果,藍濟景心裏也很失落。扭頭往中庭走,打算帶著聘禮離開。

陶瑾默默的擦了擦眼淚,越聽越覺得這事有些不對。扭頭茫然的看著兩丫鬟:“他剛才說什麽?”

“藍大人好像管夫人叫岳母……”盛歌咬著手指頭,眼眶通紅的有些感動。

眼見著前面的人越走越遠,接歡恨鐵不成鋼的推了陶瑾一把:“到嘴的鴨子都快飛了,小姐您還不快點過去追。”

陶瑾這才幡然醒悟,在藍濟景快要踏入中庭之際,堪堪伸手將人抓住。只是由於過於急切,她這一把直接將藍濟景扯了回來。

地上鋪著薄薄一層清雪,兩人皆是腳下一滑。陶瑾反應極快,一把伸手抱住了藍濟景的腰。

滿鼻子都是他身上的松香味,陶瑾將臉埋在藍濟景後背,心裏滿滿的都快溢出來。

“陶瑾?”藍濟景雙手無處安放,只得在身前舉著。

“藍濟景,你剛才說的話,我根本就沒有聽清楚。”陶瑾甕聲甕氣的說道。

“我……你先放開我好不好。”藍濟景腰身纖細,叫陶瑾這麽死死的勒著,差點要背過氣去。

兩人再次面對面的站著,藍濟景屈膝與陶瑾平視,一字一句極為認真的說道:“我說,我想娶你。”

“……好。”陶瑾咬著嘴唇,努力控制著不叫自己哭出聲來。

前世藍濟景死的時候她就曾許諾過,若有來生,一定要結為夫妻。

如今,她終於做到了。

不再是以他嫂子的身份,而是以藍濟景夫人的身份,永永遠遠,正大光明的生活在一起。

“傻瓜,你快嚇死我了。”直到完完全全的確定了對方的心意,藍濟景摸著陶瑾的頭發,臉色這才緩和過來。

這廂兩人將心事說開,前頭的婚事也已經訂下了。蕭貴妃宮中有事,自然不能久留。藍濟景在陶府陪著陶瑾吃過晚飯之後,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直到他人走了之後,陶慶天這才扶著桌子長出一口氣。雖說是翁婿,但是在自己上司的上司面前,他還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陶瑾的婚期定在三個月之後,雖說還有富餘時間,江氏卻已經開始馬不停蹄張羅。畢竟是自己女兒的頭等大事,她一心要操辦的隆重一些。

自從跟準女婿吃過一頓飯之後,陶慶天也很滿意這樁婚事,如今不管在朝上還是家裏,總是逢人就誇藍濟景。

陶瑾即將出嫁,卻還是將一半的心思放在府裏。如今父母年事已高,戴氏身體又越發的不好。她總是放心不下這府中的老人,事事都在為以後做準備。

就在全家人都忙的人仰馬翻的時候,刑部大牢裏又傳出來不好的消息。雖然案子沒有最終審結,但是舅太公卻沒有挨過這個嚴冬,直接病死在大牢裏。

戴氏收到消息之後,直接就吐血昏死過去。

陶瑾帶著府醫過去給戴氏行針,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人救醒過來。隨後又在戴氏房裏守了半日,直到她完全平靜下來,這才帶著丫鬟出門。

途中經過戴欒的房間,隱約聽見屋子裏傳出一聲尖叫。陶瑾當即一楞,正打算過去瞧瞧,半路又被刑婆攔住了。

“小姐若是無事,還是盡快回自己的院裏去。有些地方,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陶瑾總覺得今日的山居裏格外不對勁,掃視一圈,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刑婆,點珠哪裏去了?”

往常一直都是點珠在戴氏身邊伺候,今日來了這麽久,卻根本沒見到她的身影。

陶瑾本能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點珠不守規矩,偷竊老夫人房中財產。昨日叫老夫人發現了,已經叫人趕出府去了。”刑婆擺了擺手,極為迫切的將陶瑾主仆趕了出去。

待陶瑾離開之後,山居大門緩緩合攏。有下人日夜守在門口,若沒有戴氏的吩咐,恐怕很難再進去了。

陶瑾走出去很久,又緩緩回頭看過去。一向都很熱鬧的落花山居,就如同戴氏這個人一樣,一日一日的沈默了下去。

曾經一手把持家業的戴氏終於放手,自此以後一府的存亡興衰,似乎再也跟她扯不上半點關系。落花山居就仿佛是一座堅固的圍城,將她和戴欒死死的囚禁其中。

在外人看來無異於一種束縛,但站在戴氏的立場上來看,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盛歌扯著陶瑾的袖子,猶豫了半天說道:“小姐,我聽府裏一個媽媽說,點珠前些日子曾瞧過一次大夫。”

“大夫怎麽說?”陶瑾問道。

盛歌搖著頭道:“具體說得什麽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聽下人們傳言,點珠與府外的一個男人私通,似乎是懷孕了……”

盛歌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陶瑾,那日戴氏壽宴的時候,她在湖邊撞見過點珠一回。當時也只是小小的懷疑了一下,如今看來,倒真像是與人在私會了。

戴氏一向都是個很嚴厲的人,倘若點珠真的懷了孕,她定然會將人交給江氏處置。可是方才陶瑾問起點珠下落的時候,刑婆態度竟然出奇的平靜。非但如此,她自始至終卻只字未提點珠懷孕的事。

那樣似是而非的說辭,倒真像是在隱瞞著什麽了。

陶瑾越想越覺得事情非同尋常,轉而對盛歌吩咐道:“你去找六媽媽,叫她設法打聽一下,看看點珠究竟有沒有出府。若是出府了,就設法尋找一下她的下落。”

“哎,奴婢就去。”盛歌點點頭,抱著藥箱跑走了。

陶瑾轉身直奔蘭馨苑。自打母親中饋之後,她就很少再接觸府中內務了,有許多的事,還要跟江氏證實一下。

陶瑾繞過回廊,遠遠的便看見牙婆送客人出門。待那些人走了之後,陶瑾這才進了蘭馨苑大門。

江氏正要吃晚飯,一看女兒過來,連忙吩咐廚房加菜。

“你要過來怎麽不提前叫人知會娘一聲,這晚飯也實在有些太清淡了,不合你的胃口的。”江氏拉著陶瑾的手,有些嗔怪的說道。

“母親不用張羅,我坐坐就走。”陶瑾道。

江氏揮手令下人都撤出去,關切的看著陶瑾問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跟娘說?”

陶瑾點點頭,道:“方才去給祖母瞧病,發覺點珠不在山居裏了。就想問問這件事您知不知情?”

“點珠手腳不幹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祖母早就知道。聽說她在府外有個相好的,以前經常偷了東西就交給那人,然後再拿出去賣掉。”

“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本想將點珠換掉,可你祖母有些舍不得。一來二去的,就拖到了現在。昨兒個刑婆來知會我,說是點珠惹了你祖母生氣,終於還是被趕出去了。”江氏嘆息道:“自從舅太公死後,你祖母身體就病的厲害。我雖然不懂醫術,但是瞧著她那病懨懨的樣子,怕是也拖不了多久了……”

自古婆婆就像是壓在媳婦頭上的一坐大山,不管曾經經歷過多少的磨難,如今江氏頭頂的大山終於要倒了。

江氏感覺輕松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悵惘。畢竟用不了多久,她也會變成別人頭上的那座大山。然後就這樣一代又一代的往下過活,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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