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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長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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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居府中,對外面的事也知道的不甚清楚。就這些細枝末節,也還是從婧嫵的嘴裏聽來的。”方夫人說道。

陶瑾前世遠遁廟中,對於朝中政事知道的並不是很多。有關於這位周懷安大人,她曾聽去廟中進香的百姓談論過一些。傳聞此人身家清白,兩袖清風。祖上也曾有過大官,到了他這一代,卻只能享受祖宗福蔭混了個五品的言官,再往上,卻是遲遲不得高升了。

深究其中緣由,聽說也是因為他性格太過剛正,眼睛裏容不得沙子,一根筆桿子在手,彈劾了不少的貪官汙吏。許多人為此被拉下了馬,朝中暗流湧動,最終激起反彈。

陶瑾恍惚記得當初有誰曾跟自己提起過,這位周懷安大人,似乎跟藍濟景還有些交情。至於這關系是遠近還是親疏,她就不甚清楚了。

不過前世的藍濟景最終拜在了司禮監的大太監馮敬斯手下,此人身為宦官,卻在皇帝面前是個深受寵信的大紅人。其手下凝聚了一批讒佞之人,多數在朝廷裏也有不小的官職。

也正是因為如此,藍濟景一入了朝廷,就被人扣上了佞臣的帽子。此後許多年,他一直都在馮公公的手下做事,而市井之中的謾罵,也從未停止過。

而今重活一世,許多事尚未拉開序幕。這位周大人之死對於藍濟景而言究竟是福還是禍,陶瑾不清楚,卻很擔憂。

若能有所選擇,她寧肯藍濟景不入仕途,哪怕只是當個商人庸庸碌碌過活一生,也好過前世那般聲名狼藉。

方氏見陶瑾眼神發楞,便上前關切道:“瑾兒可是覺得有些累了?我在後面準備了一間客房,若是累了,便去歇息一會兒。”

陶瑾搖頭,對方氏道:“今日拜訪,陶瑾還有一事相求。不知您府中有沒有跑外的管事,瑾兒想借來一用。”

“可是府中有什麽不方便做的事?”方氏心思敏銳,一下子就戳中了重點。

陶瑾點點頭,卻並不打算多說。方氏是個聰明人,自然也沒有多問。同陶瑾道:“我家老爺酷愛古籍善本,這些年沒少派人出去天南海北的搜羅過。正巧這幾日有個管事才回來,這人年紀雖然大了一些,但好在身家清白。我看借給你用,倒也是正好。”

這管事名叫劉三,家族三代都在給方家做事。雖然性子並不怎麽機靈,卻很受方氏的看重。也正是因為心中有譜,方氏才敢借人。

素魚年紀小,有些事不方便叫她聽去。尋個由子將女兒打發了,方氏命丫鬟將劉三叫到書房裏來。

未過多久,就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邁步進門。對著方氏拱了拱手,這人便垂著頭不動了。

“老爺不在府中,左右這幾日你也閑著無事。陶姑娘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你就勤快些,幫著她出去跑一趟。”

方氏言簡意賅的說罷,便起身去了隔壁內間坐著看書。陶瑾知道她這是給自己留了私人的空間,內心十分感激。

劉三仍舊垂著頭,挪了挪腳對著陶瑾拱手,悶聲道:“既然夫人已經發了話,要去哪裏辦差,陶姑娘直接發話就是。”

“今日我府中有人要出遠門,不管他去哪裏,你只管緊跟上去。來之前我已經命人備下了盤纏,隨身包裹裏還有一封信。你去陶府後門等著,自有人會將這些都交給你。”

“到了地方之後,你就將那信封打開,裏面有我要交代給你做的事。但是一定要謹記,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洩露出半點風聲去。”陶瑾神色鄭重的叮囑道。

“奴才這就去陶府後門等著,只是,如何才能判定那接頭的就一定是姑娘的人呢?”劉三十分謹慎的問道。

陶瑾笑著指了指門口站著的盛歌,同他道:“那接頭的姑娘同她一樣,頭頂也簪著一根紅心梅的簪子。她們兩個都是我的丫鬟,日常穿著也都差不多,極容易辨認。”

問清楚一切,劉三這才放了心。對陶瑾拱了拱手,扭頭大步流星的離開。

陶瑾留在方府吃過午飯,下午又略休息一會,這便起身帶著盛歌告辭。方夫人仍舊派了轎子送人,陶瑾卻沒走來時的老路,而是叫轎夫繞了個遠,直奔前青門大街。

過了正月朝廷就要舉行文武會考,藍家兩兄弟皆已經到了年紀,一準有人會參加考試。前青門有家龍門客棧,每年都會聚集許多四方學子。這些人都愛聚在一起解題押題,連汴梁本土的考生也會過來湊湊熱鬧。

陶瑾打算去那裏走一圈,看看能不能碰上藍家的人。她現在心中惦記著藍濟景,卻又不好大張其事的登門拜訪,無奈之下也就只好選擇了這麽個笨辦法。

過了鬼節,這街上就變得格外熱鬧。轎子在人流中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龍門客棧。陶瑾掀開簾子往外面看,見大街之上雖然有許多學子,卻並無藍家兄弟的身影。

等了半日也沒尋到人,陶瑾未免有些失望。嘆息一聲,吩咐轎夫掉頭回府。

覆又走了一段路,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轎子隨即停下,陶瑾掀開簾子,見前面圍著一群百姓,指指點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發生了何事?”陶瑾問站在轎子旁的盛歌。

“奴婢也瞧不清楚,聽說好像是哪家的少爺打了人,如今正被百姓們圍著聲討呢。”

“是藍家的少爺,刁鉆跋扈的,用箭刺傷了人了。”有瞧熱鬧的聽了盛歌的話,立刻轉過來給解惑道。

“藍家的哪位少爺竟然這麽跋扈……”陶瑾正在疑惑之際,就見前面的人群忽然一哄而散,露出一個穿著月白公子衫的小胖子來。

那小胖子雙手執□□,惡狠狠的盯著路人。在他身後,則站著幾個手持棍棒的惡奴家丁。百姓們被嚇得不輕,紛紛抱頭逃竄。

竟然是藍濟山……陶瑾苦笑,她竟然將這個小禍害給忘了。

無論如何,總算能見到一個藍家的人了。陶瑾下了轎子,慢悠悠走到藍濟山的面前。

“小少爺,您怎麽一個人出來閑逛啊?”陶瑾笑瞇瞇的搭訕道。

藍濟山楞了一下,沈著臉看著陶瑾:“你是來見我的大哥,還是來找我的二哥?”

陶瑾被問的很是郁悶,怪只怪當年外祖母和藍家婚約定的潦草,導致如今她的處境極其尷尬。這個檔口,說找哪個都未免遭人遐想。陶瑾揉了揉額頭,伸手筆直的指著藍濟山:“我就找你。”

藍濟山小臉一哆嗦,震驚了。

這種時候,如陶瑾這樣未出閣的姑娘在大街上閑逛,難免會遭人註目。於是找了個環境不錯的茶樓,一行人進去歇腳。

糖葫蘆瓜子外加茶水,哄得藍胖子十分開心。填飽了肚子,陶瑾這才不動聲色的開口詢問:“藍家最近一切可都還好?”

藍濟山斜楞著眼看陶瑾,一副八卦老成的模樣:“你想問誰,直說就是。反正如今還沒給你指婚,我那兩個哥哥,你都有的選。”

陶瑾叫說得面上一紅,捂著嘴輕咳一聲,這才低聲問:“這話怎麽說?”

“我大哥今年得了叔父的舉薦,無論功名如何,定然都會有一席官位。更何況他人品才貌樣樣不差,與你自小又是青梅竹馬。於情於理,你與他看起來都更加般配一些。”

陶瑾對於這個話題實屬興致索然,一邊漫不經心的聽,一邊捧著茶水抿。

沒收到預想之中的效果,藍胖子有些喪氣。想了想又道:“至於藍濟景那貨……”

陶瑾一聽藍濟景,立刻就將耳朵豎了起來。藍胖子卻嘆了口氣,搖著頭道:“算了,二哥最近心情不好,還是不拿他開涮了。”

不想聽的話說了一籮筐,想聽的話卻又給咽回去了。陶瑾被吊足了胃口,心中屬實有些難受。想了想,不動聲色的試探道:“看來周大人的死,對他的影響真的很大。”

藍濟山大吃一驚,張著嘴看著陶瑾:“你怎麽知道?”

“此事京城傳的沸沸揚揚,平頭百姓都知道,我在陶府,為何不能知道?”陶瑾十分狡詐的回答。

藍濟山到底是個小孩子,竟叫陶瑾這隨口一句話給糊弄住了。順手扔進嘴裏一顆瓜子兒,唉聲嘆氣的道:“昨日斬首周大人的時候,我們都去了。父親不叫到近前去,也就只敢遠遠的看著。”

“他是藍濟景的啟蒙老師,以前活著的時候,經常到我們府裏去做客。算起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藍濟山後面又說了什麽,陶瑾根本無心入耳聽。腦瓜子炸了似的,嗡嗡作響。

一只手拍著桌子,陶瑾努力叫自己鎮定下來:“你說什麽,周懷安他是藍濟景的老師?”

藍濟山嚇了一跳,對陶瑾翻了個白眼:“是啟蒙老師,可比尋常的老師要親近多了。藍濟景從小走路就愛歪著走,他爹怕以後人也長歪了,所以就請了同僚中最正直的那個人當了他的啟蒙老師。你別看他在我們藍府是個禍害,在周大人的眼裏可寶貝著呢。這麽些年詩詞歌賦弓箭騎射,樣樣都教過他的。”

“單從才華上來論,藍濟景就要比大哥厲害很多。所以我才說,他與大哥之中,你有的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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