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就是讓自己墮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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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連孤傲地站他面前的勇氣都沒有了。”

“子衿,對不起,對不起……”

“別說了,娶我吧。”

飛機到站的時候,天依舊暗得深沈。沒看到說好來接的汽車,兩人便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是個有些黑的中年大漢,語言不通,一路上就沒怎麽搭話。倒是從反光鏡裏看到司機時不時地瞄著夏子衿,韓辰旭看在眼裏,默不作聲,脫下自己的外套,斜過身體給身旁的人蓋上。後面的窗戶微微開著條縫,淩晨微醺的風借著縫隙飄進來,扶起夏子衿的長發,輕輕掃過韓辰旭的肩膀。他靠近了點兒,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裹緊點兒。”

夏子衿撲閃著眼睛說:“其實,大叔他聽不懂中文……”

韓辰旭沒料到這一點,被逗笑了,於是,子衿也笑了起來。淺淺的氣息撲在臉上,癢癢的。

車開到一條寬闊的土路,司機借口要回家不肯走了,兩人便下車,一前一後,沿著土路慢慢地走。

這時候天空冒著魚肚白,視野可以融入越來越多的事物。土路旁小草茵茵,野花遍地,縈繞著久違的新鮮空氣。夏子衿在前頭一邊走一邊踢著小石子兒,眼睛盯著自己施施而行的影子,待看到後面韓辰旭的影子漸漸蓋住了自己的時,子衿忽地轉頭,朝前方一指:

“看,日出。”

韓辰旭轉過頭,眼前萬道金光,閃閃熠熠,十分迷人。

“是啊,太陽出來了。”

低頭,韓辰旭看向已經走出自己十米遠的夏子衿,不禁微笑。

聽說,日出的美能治愈,不知道……你心裏是否好受些……

好不容易站在悠悠旅社的門前,兩人長舒了口氣。

進門,跟老板打了聲招呼,便各自進屋收拾。

“子衿,我在意大利有兩個朋友,我們今晚叫上他們去逛逛酒吧怎麽樣?”韓辰旭幫著把行李拖進旅舍,斜倚在門上問。

“小樣兒想帶壞我這如花似玉的姑娘還是怎地啊?”

“哎喲妞兒你平時在家沒少偷喝你爹的酒吧?”挑了挑眉。

“說得好像你沒喝一樣。再說,我酒量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別丟人了。”

“行唄行唄。”韓辰旭聳了聳肩。

“哦對了,這荒郊野外的,你是怎麽想到來這兒的?”韓辰旭環顧四周,還算大的旅舍清一色的水泥地面木頭門,房梁上結著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最最偏僻的墻根已經長出漫漫青蘚。

“嗯……早先來這兒旅游的時候發現風景挺好,就記下了。”

“可是這兒也沒發現什麽大學啊?”

“誰跟你說我來這兒是上學了?我都25了好嗎親愛的?”

“伯父不是讓你……那什麽來……來進修麽?”韓辰旭說得小心翼翼,生怕提起那個名字。

“我……只想散散心。”眼底染上一層落寞。

韓辰旭一怔,兩人便不再言語。

收拾妥當之後,夏子衿尋不見韓辰旭,便自己去樓下找飯吃,卻在廚房看到了正忙活的韓辰旭。

韓辰旭邊忙活邊說:“這兒還意大利呢,一點意大利風格都沒有,連意大利面都沒有,我倒神奇地找到了一些掛面,將就著吃吧。”

夏子衿微笑,便去撿了個座兒。

不一會兒,面條端了上來。夏子衿又好氣又好笑地盯著比自己臉還大的面碗,故作嗔怪:“韓少爺當我飯桶嗎?”

韓辰旭嘿嘿笑了兩聲:“這不……吃不完還有我嘛。”

夏子衿便不再計較,低頭猛吃一通,吃完還剩大半就全給了韓辰旭,沒等他吃完就自己出去轉悠了。

這裏是意大利郊區一樣的地方,其實中國也有許多這樣的地方,說來散心其實只是為了逃出來而已。

十五歲那年,夏子衿隨父親和兩個哥哥出來旅游,第一眼見到這裏的時候,就再也拔不開眼。景色倒是普遍,只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哪是什麽荒郊野外啊?”夏子衿站在一個小小的坡地,嘟囔著。這裏盛開油菜花,黃燦燦地染黃了半邊天,連空氣裏都裹挾著淡淡的花香。夏子衿張開雙臂,任風把頭發吹亂,好似沈醉在這天地間。

吃完早飯出來的韓辰旭沿著田野慢慢走了會兒,便看到夏子衿一襲白裙,裙裾飄飄,在風裏轉來轉去,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蝶。柔順的長發飛旋,繞到前面又繞回後面。

十七八歲的夏子衿,有著姣好的身材,喜歡在楊樹下跳舞,也是穿著白裙。

“子衿,我對這兒不熟,你帶我逛逛吧。”

“……好啊。”

夏子衿停止動作,款款走到他前頭。

“這兒啊,也不算什麽荒郊野外,往這條路走上半公裏,就能看到街市,不算豪華,也不算破敗。我們吃完晚飯呢,可以去街市裏逛逛,怎麽樣?”

“行啊,我奉陪。”

“那麽現在回去休息啦,我困了。”

“啊?你又困了?飛機上睡了那麽久你是豬嘛!”

“戚——你管我。”說完,夏子衿背抄著手,也不管身旁某人一番渴望再游覽游覽的心,自顧自地回了旅社。

一覺醒來,夜色微醺。夏子衿在旅舍裏逛了會兒,看到這裏的墻壁雖然有些粉板已經掉落,但是前屋被老板娘裝飾得很是溫馨。那裏有一塊留言板,葉形琉璃色,上面已經貼滿了便利貼。走近一看,幾乎全是各個旅人的美好願望。有祝願父母健康長壽的,有期盼找到另一半的,有渴望找到好工作的……不是迷信,一份希冀罷了。夏子衿眼睛在便利貼上流轉,突然就定了神。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字跡雋逸。

是誰這麽多情,把我的名字寫進了詩裏?夏子衿突然笑了,不過是《詩經》裏的一句句子,自己卻當了真。當初,父親給他們三個取名時,不就出自《詩經》麽。

看著漸漸入夜,夏子衿和韓辰旭解決了晚飯後,便徒步走向街市。

雖是黑夜,街道上亮著的盞盞黃燈卻甚是明晃,這裏沒有霓虹燈,沒有那麽喧鬧,沒有那麽絢麗,給人一種平平淡淡的愜意。

沿街都是鋪的石子路,踩在上面覺得倒是平平整整,沒有多餘的棱角。

走了沒多會兒,夏子衿停住了腳步。左側是一家酒吧,裝修風格是她喜歡的木質,顏色也恰到好處。

夏子衿偏過頭說:“我們進去看看吧。”

“你不是怕墮落麽?”韓辰旭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就是讓自己墮落麽?”夏子衿嫣然地笑著,眉眼處是不可言說的哀傷。

“子衿啊……”

不等他說完,夏子衿拽起他的胳膊就往裏走。

從外面看不出,這座酒吧低調不奢華,但酒應有盡有。

“兩杯波多黎各,謝謝。”

“夏子衿你瘋了吧!你酒量不好還喝這麽烈!”

“辰旭,”夏子衿伸手挽住韓辰旭的脖子,輕輕靠近,吐氣如蘭,“我都說要墮落了,又怎會在意這些?”說完,一抹邪魅的笑在臉上漸漸蔓延。

韓辰旭渾身不自在,卻又不知道拿她怎麽辦。

酒上來了,像寶石一樣幹凈的綠色,很是妖嬈。沒等夏子衿的手碰到杯沿,韓辰旭兩杯灌下肚。

夏子衿平靜地看著韓辰旭,依舊邪魅地笑著,轉身,“三杯,謝謝。”

“子衿,你別這樣……”

酒上來,韓辰旭又立馬奪過,三杯見底。“你要玩,我陪!”

夏子衿不理他,又對著酒保淺笑,“五杯。”

這次,夏子衿沒等酒保酒上桌就搶了過來。一杯下肚,咳得臉色潮紅。再度舉杯時,手腕被捏住。韓辰旭顫抖著聲音,“子衿,別鬧了。”

“辰旭,你還替我幹嗎?”

“子衿,聽話,烈酒傷胃。”

“別呀,都說要墮落了,”夏子衿的笑容增添了幾分妖冶,“或許,我還想嘗試下419呢,怎麽……你奉陪麽?”

說完,夏子衿掙脫開,把另外四杯酒喝得精光,然後便站不住了。她倒在韓辰旭懷裏,眉頭皺得不能再皺,小口微張,直喊難受。

“梳梵啊……我還是不能忘記你……為什麽……”

看著懷裏的夏子衿哭得跟小孩子一樣,眼淚鼻涕全往自己衣服上擦,脖子後端被掐得生疼,五杯酒下肚的韓辰旭腦子漲漲的,還是支撐著抱著夏子衿往旅社走。

一夜夢醒,夏子衿揉著巨疼的腦袋掙紮著起來,發現韓辰旭光著上身躺在自己旁邊,失聲尖叫。

叫聲吵醒了韓辰旭,他揉著惺忪睡眼也醒了過來,看到夏子衿頭發淩亂,上身只穿著一件吊帶,頓時驚慌得跳下了床,“子……子衿。”

“混蛋,”一個枕頭扔過去,“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我不記得了。”

夏子衿掀開被子,赫然看見一抹鮮紅。“混蛋!我說419你就真跟我419是吧!”罵完,突然哭了起來。

“我好像……連孤傲地站在他面前的勇氣都沒有了。”

“子衿,對不起,對不起……”

“別說了,娶我吧。”

“嗯?子衿……你,你說什麽?”

夏子衿慘然一笑,“不想負責啊?那行吧。”

“不是……子衿,你在說什麽?什麽負責不負責的?”

夏子衿一把拽過韓辰旭,掀開被子,指著那抹鮮紅說,“不是你幹的?”

“那個……子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來例假了?”

夏子衿跌坐在床上,捂著胸口,莫名地想笑。

“現在有勇氣孤傲地站在他面前了?”

“不是勇氣,只是有個資格而已……”

韓辰旭啞然。

這時候,手機傳來信息。

夏子衿翻開一看:

一個星期後,表哥大婚。

手機滑落,眼淚無聲落下,在屏幕上散開。

韓辰旭看了短信,一時無言。良久,他問:“你回去嗎?”

夏子衿眼神空洞地看著由窗外灑進來的陽光,低語,“又不是我結婚,回去幹嘛?”

韓辰旭望著天邊幾縷孤獨的雲,默默無言。

六天後,望著夏子衿早已空蕩的房間,韓辰旭心內淒然。

子衿,你有多愛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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