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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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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流程都是事先排練過一遍的,總之各種順利,只是最後新娘拋捧花這件事出了點差錯。

其實站在花園中央搶捧花的姑娘不多,大約是和盛家有來往的女孩大多是世家小姐,矜持高貴,如此接地氣的行為有損體面,她們大多是穿著漂亮的禮群立在一邊,最後就三五個女孩在中央,蘇安安作為伴娘,立在一旁,被簡丹一推,也就加入了這個行列。

只是,明明說好了,往中間扔,只是所有人眼見著捧花偏離了原先的軌道,最後直楞楞的掉進了一位男士的懷裏,有一秒鐘的傻眼沈默後,隨即就是滿場的哄笑,就連盛老太太都眼淚快笑出來了。

盛淮南在人群中喊了一聲:“你給人姑娘拋回去啊。”

這下,連那些淡定的淑女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場面一時熱起來,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盛江北手裏的捧花。

粉粉嫩嫩的花朵都是今早運回來的,新鮮的仿佛剛從枝頭剪下,只是男人的表情有些不滿,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褶子,下巴的線條緊繃,那道美人溝也越發明顯,蘇安安隔著人群直楞楞地盯著盛江北看,嘴角掛著笑,眼睛看看他,再看看他手裏的花。

盛江北把玩捧花,偶爾仿佛不經意地掂量捧花,造成他要拋出去的錯覺,擡眸,輕易就捕捉到她的視線,發現她不錯眼的盯著自己手裏的這捧花,腦中不禁想起剛剛在後面偶然聽到的一段對話。

“丹丹,你這花挺漂亮的。”

“喜歡啊,喜歡我到時候扔給你,你記著往中間站。”

“不要……你直接給我就行了。”

“不行,這樣才有意義,你接到捧花說不準明天就能遇到自己的真愛呢?”

這麽想要,遞過去?皺眉,周圍人似乎有點多,他不想節外生枝。

隨後他將花隨手遞給了身後的助理許查理,在場的姑娘心碎了一地,蘇安安看著那花,頗有些遺憾。

許查理樂顛顛地接過去了,嘿嘿笑:“謝謝老板。”

盛江北頓了頓,聲音低低的說:“不是給你的。”

許查理:“哦。”

***

婚禮過後,蘇安安回到學校過了一段忙碌的日子,交換生的名額已經徹底定下了,張貼在校園網站上,宿舍裏的氣氛也漸漸有些奇怪,路佳開始徹底和她們隔離,早出晚歸,回來後也是埋頭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回到了大一時,陌生疏離,宿舍裏一片尷尬的安靜。

蘇安安翻譯完老師的作業,發過去後又習慣性的給其他三人發一份,這是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這些作業都是可做可不做的,他們懶得動,都是蘇安安寫完發給他們,其他三人再改幾句再交給老師。

高盼很快就收到了郵件,揚眉,語氣輕快:“安安,今天速度怎麽快。”

蘇安安在收拾背包,將手機和錢包放進去,發現手機快沒電了,又裝了一只充電寶,隨手丟了一本介紹日本概況的閑書進去,“今天去咖啡館,給老板娘的兒子補習英語。”

高盼訝然,感慨道:“又到周六了,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那我先走了,你弄完趕緊給老師發過去吧。”說完,她就出門了。

門“啪嗒”關上,路佳看了眼關上的門,再看看手機裏的靜靜躺著的那條新郵件,咬咬牙,按了幾回,最後還是沒有刪掉。

***

蘇安安去的咖啡店離學校有點遠,坐公交車要二十分鐘,高盼以前在咖啡店做過兼職,後來知道老板娘想給兒子請個英語老師,便推薦她去了,後來高盼辭職了,她還一直去。其實這份兼職挺輕松的,每周兩個下午,老板娘人也很好,知道蘇安安是個吃貨,免費提供新出爐的點心。

她今天到的時候,店裏人不多,角落裏安靜地坐著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幹凈漂亮,眼睛裏透著一股子聰明勁,她剛進門就聽到他遠遠的叫著:“安安姐,安安姐。”

蘇安安先和老板娘打招呼,咖啡店老板娘笑著點頭:“快去吧,等你好一會了。”

“行。”蘇安安答應,轉彎朝角落而去。

小男孩剛上初中,不過英語卻是差的厲害,每次都只能得一半的分數。蘇安安一開始是不願意做這個兼職的,她的專業是日語,英語雖然不錯,但總歸是比不上專業的,不過後來經不住高盼的軟磨硬泡和咖啡店裏點心的誘惑,便試著教,這一教都快一年了。

“你今天來晚了十分鐘。”小大人一樣的口吻,還作勢擡腕看了眼自己的黑色運動手表。

蘇安安坐下,頗有耐心的說:“女孩子有遲到的權力。”

小男孩:“好吧,作為紳士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蘇安安被她的小模樣逗的樂不可支,捏捏他柔軟的臉頰後才翻開書開始今天的課程。

角落裏偶爾傳來兩人的說話聲,更多的是,蘇安安朗聲說英語的聲音,柔和舒緩,偶有顧客擡頭好奇看兩眼,她也渾然不覺,顯然是沈浸其中了,就連老板娘送完咖啡都安靜的回來,不做打擾。

大概是註意力集中,效率高了,今天輔導任務結束時比往常快了半個多小時。

小男孩邊收拾英語書,邊討好般的問:“安安姐,你可以再幫我看看物理嗎?老師這次留著作業好難,我有好幾題不會。”

蘇安安爽快的答應,不過,等物理書擱到她面前時,她有些傻眼了。

這個……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我以前做過,怎麽畫來著,那個……哎呀,實在想不出來。

蘇安安咬著筆尖,盯著一道題有十分鐘了,就是得不出最後的答案。從小,她就有個毛病,不能一心二用,全心看書時就沒辦法關註周圍的情況,以至於,當盛江北在她身後停下時,她還恍若未覺,整副心思都在題目上。

蘇安安試著畫受力分析,總是差一點,她撓撓頭發。忽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天而降,白皙的指尖在幹凈的作業本上隔空劃了一道。

她瞬間明朗,擡頭看身後,高興的說:“你真厲……盛先生?”她在見到男人熟悉的面孔時,硬生生轉了口。

上周的事情歷歷在目,蘇安安再見他,心情有些覆雜,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人楞在那兒,有股天生的傻氣。

盛江北沒看她徑自在另一張空椅子上坐,毫無誠意的問了一句:“可以坐嗎?”

蘇安安點點頭。

男孩打破沈默,不怕生的問:“你們認識?你是安安姐的男朋友嗎?那我是叫你叔叔呢?還是哥哥?”

蘇安安心口提了一下,擡手敲了男孩腦袋,剛想說話就被盛江北搶了先,他大約沒聽到第一個問題,沈默片刻說:“還是叫叔叔吧。”

男孩笑嘻嘻的喊:“叔叔,你真厲害,安安姐看了十分鐘都不會,你看一眼就會了。”

蘇安安:小屁孩……

她替自己辯解:“我三五年不碰這些了。”

男孩不理她,還是問盛江北:“叔叔,你可以教我嗎?就三道題。”

蘇安安從男孩眼裏讀出了一抹渴望的神情,暗暗期待的模樣,可是他大概要失望了,這個男人哪有那麽多閑工夫來教一個小孩子物理,她在心裏已經打好腹稿,待會兒好好安慰小孩子。

誰知,盛江北居然點頭答應,看了她一眼,攤開手掌,言簡意賅:“筆。”

蘇安安趕緊將筆放在他掌心,偷偷瞄了他一眼。

男孩“耶”了一聲,將書恭敬的遞了過去,指著說上的題目:“就是這個,還有這個,安安姐就英語好,理科好差勁啊。”

“是嗎?”他擡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蘇安安就這樣被排擠在外了,她閑來無事,便翻開了帶來的書,安靜地呆在一隅看書,耳邊是低沈的男音,這樣聽著聽著居然聽出了樂趣,也不覺得無聊,入了神,直到老板娘招呼他們去吃點心她才猛然發現自己一頁紙都未看完。

她擱下書,隨口問男孩:“你要什麽?我給你拿?”

“紅棗糕。”

“隨意。”

一前一後,一個高昂,一個磁性,蘇安安頓了頓,點點頭,站起來,餘光掃過他的側臉剪影,果然是認真的男人最帥。

她來到吧臺,盤子裏擺滿了新出爐的點心,耳畔是煮咖啡時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老板娘將最後一塊取出,然後擠眉弄眼道:“男朋友?”

蘇安安搖頭:“不是。”果真是母子,後面一句話沒說。

老板娘側頭打量不遠處的兩道身影,可惜道:“我看你們挺配的,還以為是一對呢。”

蘇安安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她了最醒目的背影,他今天只著了一件駝色毛衣,露出脖子那塊的皮膚,低頭沈思,認真模樣,不像是教孩子,倒像是在認真做某件大事,她不禁想,他是不是做什麽事都如此認真。

思緒被老板娘的聲音打斷,“今天還要紫薯卷。”

“好,就烤了一塊,便宜你了,那那位先生呢?”

他說隨便,蘇安安有些犯難,目光一一掃過這些點心,都是偏甜的,男人似乎都不喜歡吃甜食,只有自己那塊好點,猶豫了一秒,最後又取了一塊紅棗糕。

蘇安安端著盤子過去時,他們恰好結束,桌子也收拾幹凈,只有她自己的一本日本概況的書還擱在桌面上。

她放下盤子,將紫薯卷遞給盛江北,紅棗糕留給了自己。

男孩三下五除二的將紅棗糕塞進了嘴裏,然後就跑出去玩兒了,角落裏一時只剩下蘇安安和盛江北,相顧無言太尷尬,蘇安安試著找話題聊天,想起至今還養在花瓶的花,說道:“盛先生,那天的花謝謝你。”

蘇安安說的花是一周前簡丹婚禮的捧花,原本以為無望了,卻在晚上酒席散盡時,他的助理在僻靜處給她一束花,只道是盛先生吩咐的。

盛江北疊著雙腿,姿勢懶散的斜靠在椅背上,一雙長腿桌肚子都快擱不下了,短至耳根的黑發,利索幹凈,露出他寬闊飽滿的額頭,他點點頭,不在意的說:“本來就是你的。”

本來就是……蘇安安控制不住的亂想,臉頰熱熱的。

她轉移話題:“盛先生,今天怎麽會在這兒?”

他簡單回答:“樓上的會所談事情。”說罷,他撚起那塊……,輕輕咬了一口。

蘇安安點點頭,捧著咖啡杯,和喝奶茶一般小口嘬著,目光卻盯著他手裏那一塊點心,緊張又期待。

只見他輕輕咬了一口,皺了下眉,然後又咬了一口。

蘇安安細細觀察他的表情,辨不出是否喜歡,她忍不住問他:“點心好吃嗎?”

盛江北只吃了一半,取來一旁的紙巾擦手,眉眼低垂,只看到他鼻尖一點,以及那條寶石藍條紋的領巾,閑散的在脖子繞著一圈,兩端下擺隨意的塞進了毛衣裏面,多了分灑脫,少了分沈穩。

只聽他淡淡說:“還可以,不過再甜一點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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