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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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些,但甘淵芙蕖卻說得一本正經,煞有其事,泉珃嘴角抽了抽,“你想怎麽樣?”

花仙頤指氣使道:“從前我未化形時,你伺候得還不錯,小爺就不和你計較了,以後你就給我當個跟班,向以前一樣。”

清酌顫巍巍駕雲著陸,落到石臺上,才定了定神,又聽見花仙如此言論,他暗叫不好,偷瞄泉珃的臉色,果然是低壓壓得陰沈。

乘著花仙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青瓷菡萏杯腳底抹油,飛快得遠離了石臺。

泉珃居高臨下,看著甘淵芙蕖,似笑非笑道:“做你的跟班?”

“怎麽,你還不滿意?”花仙皺著眉頭,頗有些我大發慈悲,怎麽你還如此不識好歹的意思,“我是仙,你是妖,按著三界秩序,本該如此。”

什麽仙,好大的臉,泉珃撇嘴,就沒見過巴掌大的仙,說是妖都算擡舉他了,頂多算個精靈。

青瓷菡萏杯在角落,一字一句聽得明白,他心中為剛化形的花仙默哀了片刻,庭院中傳來花仙大無畏的笑聲:“哈哈,當小爺怕了你這魚妖嘛?”

這一架是少不了得了,清酌無奈地搖搖頭。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絕對的武力鎮壓了花仙躁動的心,被收拾了一頓後,他捏著鼻子承認了泉珃掌事妖君的地位。

至於他背後唧唧歪歪嘀嘀咕咕說些什麽,泉珃毫不在意。

甘淵芙蕖消停之後,想起自己還沒有個舉世無雙、驚天動地又朗朗上口的名字,遂埋頭在古籍中,翻遍群書,看得兩眼冒星光時,拍案指了個名字。

他站在泉珃的桌案上,大手一揮,水珠凝聚成兩個閃亮亮的大字-琮夜,泉珃挑眉,讚了聲,“好名字。” 聽名字就雌雄莫辨,與本尊的外形非常匹配。

琮夜對新名字也歡喜得很,得了泉珃的奉承,更是沾沾自喜,拍拍身邊的青瓷菡萏杯,“走,看祈願去。”

甘淵芙蕖覺得,方外山有三個活物,怎麽也得排個高低大小,魚妖是打不過的,他認了,便將鬼主意打到了清酌頭上,瓷盞嘛,怕的東西太多,怕高,怕摔,怕尖銳的石子兒。

過了幾天,他發現,瓷器這物件兒,到底是泥捏的,脾氣也是磨磨嘰嘰,拖泥帶水,一件小事,他能絮絮叨叨,叨叨絮絮說上半天,欺負起來無甚趣味,實在無聊。

方外仙府多了一個勞動力,雖然只有巴掌大,磨合過後,倒還堪用,且琮夜是個特別愛享受的花仙,時不時就讓自己的□□們在庭院中奏樂起舞,仙府三天兩頭鶯歌燕舞,熱鬧非凡。

都說做神仙逍遙,神,如今是見不著了,仙,倒確實逍遙快活,泉珃對此深以為然,就以書架上那一摞仙會請帖為證。

當年蜃龍分支前任首領南洚歸來後,因為一直想看龍族和東王公的熱鬧,所以三島十洲的宴會一場接一場,都是為了私下交流交流信息。

但此時兩方相安無事已過了四個多月,眾仙們看熱鬧的心情也漸漸淡了下去,覺得仙界太平一如往昔,又開始操辦宴會。

總之仙界酒宴的帖子從來沒有停歇過。

泉珃手裏拿著鳳玳的傳信,這只鳳凰終於出關了,而且出關後的第一件事,就要帶著她去仙界參加靈虛道君的法會。

法會啊,不再是宴會,終於有仙人幹正經事了。

自得了山仙指點,泉珃自覺在修道上有所感悟,法會是一定要去的,這對於一個妖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泉珃站在二樓書閣的窗邊,看著庭院中和鳳玳有說有笑的琮夜,有些不放心。

鳳玳傳信沒多久,就來了,她早前閉關憋壞了,一出關,師父前腳出門,她後腳就跑來了方外山,打算在法會開始前先在人間玩一段時日。

琮夜在泉珃和清酌面前愛端架子,但在凰族長公主面前,就不了。當著泉珃的面,他一口一個我們仙族,我們仙族的,將鳳玳和自己劃到一邊。

泉珃吹了吹額前散落下來的碎發,望天無語。

她看了會兒轉身,對正在執筆歸納寶物名冊的青瓷菡萏杯道:“清酌,要不我把琮夜也帶走吧?”

自打琮夜知道她要去參加連續九天的法會,就高興地合不攏嘴,近日對自己的稱呼都親近起來,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朵花打得什麽鬼主意。

清酌擱筆,擡頭道:“琮夜不是說不想去嗎?泉珃小友若是執意將他帶走,怕是會徒增不快。”

“我也怕你會無聊,又怕我不在,他要翻了天去,”泉珃背靠在窗邊,皺著眉,略感苦惱。

清酌呵呵一笑,“泉珃小友多慮了,琮夜雖然脾氣壞了些,心氣高了些,鬼主意多了些,但他好歹是個花仙,太過分的事不會做的,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小生倒覺得他其實也是個好人,你就放心吧。”

好人,好吧,泉珃無奈了。

臨出發前,泉珃連夜剪了許多紙人,全聽清酌一人號令,這事兒她也沒瞞著琮夜,做得堂而皇之,琮夜撇撇嘴,沒說話。

等當泉珃又將仙府的結界加固了好幾次後,琮夜就開始上躥下跳了,“魚妖,你是要把爺當賊防啊!”

泉珃瞥了他一眼,琮夜縮了縮脖子,改口,“妖君,你怎得如此不相信我。”

“防賊是把賊關外頭,不是堵門裏,後一句說對了,我還真不相信你。”

“小爺堂堂花仙,竟然被你當犯人關起來,你忘了是誰給你的月華之水,忘了你的修為是怎麽長進的嘛?”琮夜在樹枝上跳來跳去,怒斥泉珃剝奪他的自由。

青瓷菡萏杯勸道:“琮夜你別急,泉珃可是為了你好,你的本體如此珍貴,要是有人趁著方外山無人,來偷盜如何是好?到時拔花砸杯,我們要全軍覆沒啊。”

“閉嘴,小爺是仙,就算小爺現在修為尚淺,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偷方外仙君的東西,你、你、你個烏鴉嘴,呸呸呸。”

鳳玳被逗得大笑,以己度人,若是她被師父關起來了,也會氣得跳腳,但她可不會拆泉珃的臺,也跟著勸,“琮夜,你就乖乖聽泉珃的話吧,知不知道方外山還鬧過貓鬼呢,你就好好呆在仙府裏得了。”

“鬼?”琮夜嚇了一跳,從高高的枝丫上下來了,“仙家福地,怎麽可能鬧鬼?”

鳳玳神秘兮兮地嚇唬,“比鬧鬼恐怖多了,讓清酌好好和你說說。”

折騰了好一會兒,泉珃和鳳玳才啟程,方外山仙府慢慢隱匿在雲霧之後,鳳玳笑道:“希望清酌講鬼故事的功力比較好,能將那小東西徹底嚇住。”

泉珃點點頭,不過也不怕,她還悄悄留了根傳信的飛羽給清酌,一有動靜,她就立馬打道回府。

靈虛道君的道場在彭丘島的蒼澗原,疏林草地,溪澗交錯,是與方外山截然不同的平原風光。

雲頭慢慢往下壓,仙宮越來越近,泉珃不禁咂舌,“靈虛道君好闊氣。”

鳳玳道:“這算什麽,我師父的仙宮比他的更大。”

如此比起來,方外仙府實在不夠看,泉珃想了想,這樣也好,她到現在都沒徹底將仙府二樓中的藏書和法寶理明白,若方外仙君換了這樣的住處,她大概一萬年也整理不過來了。

四方來客漸多,兩人降落後就隨與會的眾人一道往裏去,周圍俱是與她們樣貌相當的少年、少女。

鳳玳看了一圈,告訴泉珃,來的大約分三派,一派是天庭那頭各宮府的下等仙官,一派是各仙族中出色的後輩,再有一派是妖族,當然不是蒼梧之野的妖,而是以群族立國的大妖後裔,如青丘國的狐族塗山氏,雷澤的蛇族風氏等。

泉珃莫名想到荒澤中的那尾小鮫人,若是鮫人族的氐人國沒有敗落,此時也當有他們一席之位。

靈虛道君並不是人修飛升,他本體是孔雀,從凡間飛升後,只用了八千年前的時間,便從末等地仙,升為道君。如此修行速度,真能稱得是天之驕子。

是以,他成仙時日尚短,但在三界風頭正勁,捧場的仙、妖,亦不在少數。

時間尚早,道君還未現身。與會的仙族中,各自還在場中低聲閑聊。有不少是熟面孔,大多是焦明族酒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如堇喬,及五方神鳥各族仙子,她們見到鳳玳和泉珃,也都過來攀談了幾句,便各自找蒲團坐下。

也有例外的,就如與鳳玳素來不合的緋霜,她看見這廂團花簇錦,傲慢地撇撇嘴,擡著高高地下巴,四處一看,便尋了個與鳳玳相隔甚遠的位置。

隨後南洚也到了,龍族和東王公的風波已然平靜,但他的到來,還是引起眾仙的側目。

龍族少年中,有人沖著他招手,南洚也走過去,同他們打了個招呼,隨後便轉身往鳳玳和泉珃處走來。

他客氣道:“鳳玳仙子,有禮了,”

鳳玳略一頷首,她眨眨眼,越過南洚去看緋霜的臉色,果然,後者憋悶的表情,大大取悅了鳳玳,她勾著嘴角,挑釁地笑。

南洚從前幫過泉珃,送了她一則召雲術,他失蹤時,泉珃修為尚淺,還無法進入仙界,她是一點力也出不上,只能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方外仙君。

仙君帶她赴宴焦明宮,在宴席上為南洚開口,確實是想幫他保下這首領之位,好還了這份人情,當下龍王確實沒有二話,但後來,也不知龍族內部是個什麽情況,南洚祖父親自授意,蜃龍族另立新主。

南洚到底還是丟了首領的位子,離開了龍族,現在看起來,他與龍族倒還相安無事,聽說東王公待這個弟子也是極好的。

但事與願違,泉珃總覺得還欠了他人情。

南洚見泉珃看是看著自己,只是兩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什麽,不由失笑,伸手在泉珃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語氣熟稔得讓一旁的鳳玳微微側目。

因南洚在這邊,而不得不臭著一張臉走過來的緋霜,眼刀直掃泉珃,她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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