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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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杜走下車,握住蔣師長的手,也笑著說:“你我兄弟一場,客套話就不講了!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閉門謝客,我何嘗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有些話不說也罷!”說完二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特殊時期當特立獨行,並非他們專有,不少原東北軍將領均有類似之舉。

賓主攜手步入蔣宅,李杜邊走邊觀望,慨然道:“早聞老弟懂得休養之道,把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條,今日一看,果然鳥語花香別有洞天,真美啊!”“植初兄(李杜的字號)過獎了!商女不知亡國恨, 隔江猶唱《後庭花》。小弟無奈,只能充當如今中國之商女了!”蔣師長不無惆悵回答。李杜聽出弦外之音,苦笑了一下,低頭不語。

兩人一番對話道出在滬東北軍民心聲,國土淪陷有家難回,哪個東北人不痛心疾首?《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作者張寒暉於1935年創作的這首歌曲讓多少東北流亡者流下熱淚?舉目北望,淚染衣襟,尤其原東北軍官兵,更加感同身受,夜不能寐,恨不得飛躍山海關,殺盡倭寇收覆失地。然而……

傍晚七點,酒宴已經準備停當,只等主人宣布開席。客廳墻壁上的西式掛鐘“當當當”敲了七聲,蔣師長和李杜不約而同望了一眼,李杜說道:“何團長早該到了,怎麽回事啊?”“我下午就派人去火車站,也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馬上問一下。”蔣師長隨即把管家叫來詢問,管家答道:“租界實行交通管制,興許路上關卡較多,耽擱了吧?”李杜和蔣師長都知道這事,不再催問,心裏沈甸甸地。

何光權確實遇到麻煩,陰差陽錯,同一時間撞上兩樁大事——第一件事與他有關。潛伏在南滿的國民黨軍統特務根據有關情報,得知何光權即將離開關外,前往上海,與東北軍舊部聯絡,懷疑他受楊靖宇委派,所以電告軍統總部。戴笠親自部署,指派軍統上海站刺殺何光權。

第二件事純屬巧合,何光權運氣不好,無意間卷入其中。這件事論淵源還得感謝那位驕傲的日軍中隊長佐佐木澤人,只因他及其隊友蹤跡被法租界巡捕房覺察,在火車站發生火拼,何光權正巧趕上,於是巡捕、軍統特務和日軍特戰隊混戰一場,次日還上了各大新聞媒體頭條。

軍統特務一路尾隨何光權,從南滿上了火車,輾轉來到上海。他們坐在隔壁車廂,與何光權相距幾十米,因而何光權並非覺察。

為何軍統不在南滿或者火車上動手幹掉何光權?有兩個因素:南滿是日戰區,無論抗聯還是國民黨,都屬於地下鬥爭,軍統不願引火燒身,偷雞不成蝕把米;火車上人多眼雜倒是暗殺的好地方,但容易誤傷他人,被鐵警抓捕豈不自取其辱?經過再三斟酌,戴笠指示東北特別行動組在上海火車站配合軍統上海站動手,刺殺目標後趁亂離開現場。

法租界巡捕房怎麽會盯上這夥日本人呢?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佐佐木澤人憑借一把德制毛瑟98k卡賓槍擊斃孫參謀長隨從及女傭,協助四名特戰隊員完成任務,如今也是這把狙擊步槍出賣了他們。

那天下午,佐佐木澤人背著槍在火車站附近尋找狙擊點,據長尾賢徹報告:火車站商貿區發現可疑人物,與照片上的一名國軍將領高度相似,是否住在那裏還有待進一步確定。人海茫茫,在諾大的上海灘能找到疑似目標十分不易,佐佐木澤人毫不猶豫,立刻動身前往火車站實地勘察。

按一般人慣常思維,沒有誰會背著支長槍招搖過市,除非他是神經病,然而偏偏有人喜歡這樣,譬如佐佐木澤人,不僅背著狙擊步槍到處走,還專往人多的地方去。

佐佐木澤人為什麽這麽做?心理活動如下所述:首先是狂妄自大,覺得上海遲早是皇軍的天下,所有中國人都不值一提,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其次從狙擊手專業角度來講,尋找最佳狙擊點需要模擬演練,在現場反覆調試槍械,不帶槍怎麽行?最重要一點,假如運氣好,碰巧遇上目標,帶著槍可以立即秒殺,否則眼睜睜看著機會白白浪費,很難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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