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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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永忠耳不聾眼不花,桂娘對他的一片真心何嘗不知?但他不能接受,並非不喜歡桂娘,或者兩人年齡差距太大,而是他重任在肩,隨時有送命的危險。滿清刑罰嚴苛,革命黨被視為洪水猛獸,一旦事發必將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年永忠是個孤兒,無牽無掛,視死如歸,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可桂娘不一樣,背上“亂黨”罪名就會殃及整個家族。

桂娘懷著滿腔熱忱,一心一意愛著年永忠,不知不覺三個月過去了。爹娘漸漸對她產生懷疑,以前女兒一周才去西安一次,如今隔三差五都要去,而且心情愉悅,像變了個人,成天笑嘻嘻的。

桂娘母親悄悄對丈夫說出心中疑慮,丈夫也看出異樣,抽著旱煙,慢吞吞答道:“女大不中留啊,孩子她娘,快些找媒人把女兒嫁了吧,免得夜長夢多,滋生事端!” 桂娘母親點點頭,記在心裏,次日又開始托媒說婚,為桂娘尋找夫婿。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有個年輕後生被桂娘爹娘相中,只有姐弟兩人,姐姐早已出嫁,父母也是壯勞力,家境還算殷實。雙方家庭交換過生辰八字,算命先生測算後認為是樁美好姻緣,於是定下婚期,擇日完婚。

這一切都瞞著桂娘,出嫁頭兩天才知曉,但為時已晚,大紅花轎和男方彩禮早已備好,只等迎娶新娘。正當全家喜氣洋洋準備送親之時,桂娘突然失蹤了!家裏人找遍全村,甚至周圍幾個村莊,都沒有找到,就像人間蒸發一般。

其實桂娘爹娘心裏跟明鏡似的,女兒肯定私奔了,只有一個去處,那便是西安城,然而人海茫茫,到哪兒去找她呢?年永忠也如墜雲霧,桂娘一反常態,來了就住下來,絕口不提走的事,完全把小屋當成自己的家。年永忠不問,桂娘也不說,兩人就這麽打肚皮官司,不知不覺又過去半個月。

一天夜晚,吃完晚飯,年永忠照例把被褥抱走,來到廚房拉開草席,準備睡覺。桂娘卻一把拉住他,低著頭,羞澀地說道;“年大哥,今晚您就不要在草席上睡了,天氣越來越冷,會生病的!”“沒啥,妹子,你放心,哥哥身體好,再冷也沒事!” 年永忠笑著安慰道,依舊往草席上鋪被褥。

“年大哥,您的心是鐵打的麽?我喜歡你,這麽長時間還捂不熱您的心?”桂娘帶著哭腔質問道,倒把年永忠問住了,張口結舌答不上來。“您人好手藝好,對我也好,為啥不接受我吶?”桂娘不依不饒,繼續逼問道。“我、我、我,不是不喜歡你,……” 年永忠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一張大嘴忽然被桂娘嘴唇堵住了!

兩雙炙熱的嘴唇吻合在一起,頓時發生奇妙的化學反應:心田如同註入幹洌清泉,瞬間化為海洋,愛意翻湧,融化了兩顆年輕的心。荷爾蒙迅速升騰,在兩人體內發酵膨脹,推動愛情升華,由思想變為行動。

沒有隆重的典禮,沒有親人的祝福,年永忠和桂娘就這樣結合在一起,第二年生下年竹花,三口之家其樂融融。桂娘承擔起全部家務,年永忠依然早出晚歸,小部件在主人家直接制作,大的家私買來木材回家加工,桂娘幫著打下手,逐漸也學會一些簡單木工活。

夫妻之間沒有秘密可言,年永忠擁有高超武功的本事很快被桂娘發覺,頗感興趣,纏著丈夫要求習武。年永忠拗不過妻子,只得傳授,幾年下來,八卦掌、形意拳及內家功法都悉數傳給桂娘,得到兩大門派真傳。到了年永忠離開家當上新軍教官的時候,桂娘已經成為武林高手,功夫水準不在丈夫之下。

年永忠按照計劃行事,一步步接近關巡撫,進展順利,半年後接觸到巡撫衙門差役,最終結識了總管,開始為巡撫衙門打造木質家私。由於年永忠認真負責,木工活細致周詳,收費合理,得到衙門總管賞識,把府內一些舊家具翻新的營生交給年永忠,後來又給了他訂做新家私的機會。

關巡撫本來體格健壯,經過悉心調養,不到三個月已經痊愈。養病期間關巡撫並未大肆緝拿行刺他的黑衣人,而是暗地裏派便衣打探,很快查清他們革命黨身份。關巡撫沒有立即采取行動,行刺巡撫絕非幾個革命黨一時沖動而為之,背後一定有龐大組織指揮,關巡撫決意撒網捕魚,深挖幕後黑手,把陜西革命黨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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