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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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初順利脫險多虧了霍瘸子和岳三手私下幫忙,而幕後真正策劃者是西安地下黨聯絡人單西蜀,這裏面還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解放後在一次黨內會議上,時任中共西安市委組織部長的易之初與擔任陜西省工商聯理事長、四川商會陜西分會會長的單西蜀久別重逢握手言歡之際,易之處不勝感慨道:“當年多虧西蜀兄略施巧計,制服那兩個混世魔王,否則易某人頭不保啊!”“談不上巧計,投其所好罷了,也是你命大,居然扛得住胡鐵頭的‘鐵頭功’和郎金嘴的毒針,不然我即使有回天之力亦愛莫能助呀!”

兩人的對話道出十幾年前一樁刑事案件,囚犯是地下黨嫌疑人易之初,審訊人是西安警察局看守所“四大金剛”之首的兩個打手:胡鐵頭和郎金嘴,當時以歹毒著稱的所長鄧眼鏡還沒有扶正,單西蜀只是蘇坡酒樓的掌櫃,由於這次營救行動易之初和單西蜀才得以相識,成就一段佳話。

單西蜀憑借酒樓夥計出色廚藝征服了鄧眼鏡夫婦的胃,也征服了他們的心,成為鄧家座上賓。與此同時單西蜀投其所好,時常拉攏霍瘸子和岳三手,和他倆小賭耍錢,故意輸多贏少,一來二去成了賭友。

民以食為天,單西蜀趁此機會又經常給看守所其他獄警送些酒菜犒勞大家,美其名曰“希望帶些朋友到酒樓捧場!”,實際上白吃白喝,看守所一幫人被哄得服服帖帖,把單西蜀當作財神供著。

那時候單西蜀並不認識易之初,也沒有接到營救他的命令,直到老所長想要釋放易之初,唆使鄧眼鏡最後逼供一次,看能不能從他身上榨取點油水,這時候命運才把單西蜀和易之初聯系在一起。

當時鄧眼鏡找到霍瘸子和岳三手,請他們幫忙演出戲,恐嚇一下易之初。但他沒抱多大希望,因為曾經了解過,這是個窮秀才,兩口子都是小學教師,窮得叮當響。

霍瘸子和岳三手受鄧眼鏡恩惠匪淺,不敢怠慢,哥倆商議半天,決定提審易之初,相互協作,表演一場雙簧戲。霍瘸子為主,岳三手為輔,前者用腳,後者用手。

易之初經過多次拷打已經面目全非,瘦得只剩骨頭架子,霍瘸子和岳三手見了都搖頭嘆息,心想:這個樣子還算人麽?再來幾下就見閻王去了。岳三手悄悄戳了戳霍瘸子後背低聲說:“瘸哥,你真下得了手?” 霍瘸子嘆了口氣,答道:“那怎麽辦?共產黨都是硬骨頭,要不鄧眼鏡派咱們來幹啥?”

“兄弟,要想繼續端這飯碗就必須下手,鄧眼鏡在外頭看著呢,明白不?” 霍瘸子指著審訊室門外,對岳三手暗示。岳三手何嘗不知其中利害關系,敷衍兩句,準備刑具去了。

鄧眼鏡剛調到看守所不久,還沒有見過“四大金剛”的身手,頗感興趣,一大早吃過飯便來到審訊室,等著好戲登場。

兩個獄警把易之初押到審訊室,準確說,攙扶或者架著走進去。易之初已經沒有力氣走路,甚至說話都略顯困難,整個人完全虛脫了。看見易之初像鬼魂一般飄進審訊室,鄧眼鏡也不禁心有餘悸:一個人被折磨成這個樣子,跟死屍有什麽分別?

易之初被綁到邢架上,頭顱低垂,頭發多日未清洗,顯得油膩而骯臟,耷拉在頭頂上,發出陣陣惡臭。衣衫破爛不堪,皮鞭早已把這些棉布撕成碎布條,原來的顏色被血漬遮蓋,成了暗紅色。赤著腳,布鞋什麽時候掉了,易之初完全記不得了。手鐐腳銬反覆磨蹭,手腕腳踝皮膚全部潰爛,有的部位結了疤,有的部位還有血口子,流著黃色膿液。

看守所每天都有案犯進來,審訊室也不斷有人受審,經受行刑逼供在所難免,然而像易之初這般模樣的實屬少見。以前也有類似的政治犯,到這種程度只有兩種結果:要麽受不了酷刑變節叛變,要麽吃下一粒“花生米”,橫屍荒野。易之初破了先例,既沒有叛變也沒有槍斃,變成一塊雞肋,等著兩只餓狼來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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