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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黑鹿上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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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脆響從身後傳來,厲從寒的心慢跳了一瞬,扭頭見是從安手裏的玉骨扇落地,臉色一白。

從安乃是穹蒼天府的入贅女婿,許多人提起他這麽個人物的時候,總會羨慕地讚上一句“命好!”第二句便是“命真好!”除了這兩句,剩下的便是一些酸言酸語。

少年意氣風光時,他一舉成名,得到穹蒼天府大小姐的青睞,入贅為穹蒼天府成為雲家人一員。此等完美的人生,堪稱瞬間走上人間巔峰,惹人羨慕的同時,自然是招人嫉妒。

忘川太冥的變故讓厲從寒徹底明白,此生她能靠的人唯有自己,心性的堅韌讓她很快就冷靜過來。在從安疑惑及難以置信的眸光中,她落下一顆淚珠:“表妹夫,我這麽做也是沒有辦法。”

“我不能違抗我阿爹。”

從安震驚的心已經平覆下來,他嘆了一口氣:“你明知是錯,為何還要犯?如此豈不是助紂為虐?”

厲從寒緩緩走近他,跪在他身前,哭得梨花帶雨:“表弟夫,我錯了,對不起。”

“你並非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乃是......”從安看著隨意坐著地上,笑得一臉討喜的厲瀾雪,未說完的話就這麽卡在喉嚨了,說不出了。

厲瀾雪眸光一閃,喊了句:“小心。”

從安一楞,想從腰間掏出利器,卻被近身前的厲從寒成功偷襲,他渾身僵硬就這麽看著她。她美麗的臉,魅惑撩人如一條行走在黑暗中的美女蛇。

“你......”他竟然大意了。

厲從寒取出刺在從安胸口的銀針,勾起的唇角笑容燦爛。連滿池的荷花在她的笑容下皆黯然失色。“此次出行,母親唯恐我被小人所傷,故此留於我防備之用。沒想到真能防備了小人。”

從安知道她口中的“母親”乃是孤風安樂城的諸葛夫人,看著她眼裏的得意,縱然心裏再不甘,也擋不住困意席卷眼簾。眼皮子一開一合,他期盼的眼眸未看向仍坐得隨意的厲瀾雪,便已倒在地上,呼吸均勻。

厲從寒把手裏的銀針隨手扔到厲瀾雪腳邊,撩了撩秀發,如撩撥完人心又要跑路的美女蛇,笑道:“四妹妹,昨日我收到母親的信,她說阿月身體越發地好了。”

如今忘川太冥被千夫所指,厲夫人當然不會自掘墳墓跑去給厲從寒傳什麽信了。厲瀾雪笑了笑:“哦!真是好事啊!聽穹蒼天府的叔叔伯伯們說,大哥哥好像獨自一人離開了遮天蔽日,還被正道人士追殺受了重傷,不知如今如何了。”

看著厲從寒難看的臉色,厲瀾雪心情暢快:“至今還沒有他的死訊傳出,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二姐姐覺得呢?”

厲從寒笑了笑:“四妹妹所言極是,大弟吉人天相定要佛祖保佑。”

厲瀾雪撇了撇嘴,不再理會她。

厲從寒見她識相地閉了嘴,婷婷裊裊地行至池畔旁,清風吹起她的鬢發,撩起她的衣裙,看著就像個要羽化登仙的仙子。

“四妹妹啊!二姐姐可是很記仇的。”

還不等厲瀾雪說什麽,厲從寒噗通地往池水跳下去。夏日炎炎,夏河盛開,河水倒不是很冰冷,厲從寒水性好,在池子裏游玩了一會兒便在池中勾起魅惑笑容,她左手扶著一朵大荷葉輕輕搖晃,右手纏上一些水草閉氣。

小臉被憋得通紅時,她聽聞岸邊的人熙熙攘攘地叫喚了起來,尤其是失去理智的雲聽綠那歇斯底裏的吶喊。她覺得時候差不多了,睜大了眸子,如沈重的石頭般沈浮於水底。

“噗通”一聲巨響,厲從寒看見跳下水朝自己游來的丈夫,池子裏的荷葉遮擋了她的眼睛,她一邊沈下水底一邊看著丈夫拂開那些礙眼的東西,破除障礙尋到了她。

兩人的發絲在水底糾纏在一起,他喜極而泣的俊臉,深深地映在厲從寒心裏。

厲從寒“奄奄一息”地被丈夫抱出水面,她“虛弱”地伏在丈夫肩頭,擡手擋住眼眸的陽光,“哇”地一聲就哭了。

“四妹妹,別啊!阿爹是壞人,你別幫他!”

她渾身被湖水打濕,濕漉漉的衣衫甚至可以擰得出水。傷心欲絕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沖出喉嚨:“表弟夫是無辜的,你不要害他,若是有錯......”

“那個人便是我,我才是阿爹最疼愛的女兒。”

湖邊聚集了不少人,皆用鄙夷的眸光看向坐著地上的厲瀾雪,她一身紅衣看著活潑靚麗,可從他們出現至此,卻是一言不發,仿佛是默認了重重罪行。

“你說......”雲聽綠怒瞪厲瀾雪,朝她伸出掌心,連嗓音都顫抖了:“解藥在哪兒?”

從安身中劇毒,仙醫剛檢查過,若是不盡快解毒,恐怕會一覺不起。厲瀾雪是個伶俐的丫頭,若是被誣陷定會反擊,可她如今依然一聲不吭,若不是她下的毒,為何不說話。

“只有你告訴我,解藥在哪兒?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雲聽綠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說完這句話,眾人皆是愕然,雲大小姐愛憎分明,若是有人做壞事給她揪住小辮子,不死也得掉一層皮。

可對於毒殺她丈夫的一個厲瀾雪竟然如此寬容,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厲瀾雪坐著地上,顫了顫眼睫毛,仿佛在思考,半晌後,她道:“沒有。”

她的意思是,她沒有解藥。可聽到眾人耳中並非如此,她的“沒有”,就是不救人。

“小賤人,我豈能容你。”雲聽綠的丈夫被下了毒,且落毒之人就在她面前,她已是看著弟弟的份上一忍再忍,誰知......

她從腰間拔出軟劍,直取厲瀾雪的項上人頭,怒道:“小賤人,不給解藥便去先去黃泉路走上一圈。”穹蒼天府的仙醫法術精湛,醫術了得,即使不靠厲瀾雪,她也有得是辦法救人。

“哐當”一聲脆響,雲長天縱身一躍,執隨之劍輕輕往姐姐的軟劍一擋,眸光低沈:“姐姐,恐事有誤會。”

“哼哼。”雲聽綠冷笑:“你姐夫還躺在那兒呢!你居然說是誤會。”

雲長天瞥了眼幾個醫仙包圍的姐夫:“此刻最重要的是醫治好姐夫。”

雲聽綠縱然知道弟弟有心包庇厲瀾雪,心情不愉,可他說的也是實話。扔下軟劍,冷冷地刮了眼厲瀾雪:“你給我聽著,若是從安有任何閃失,我要你的命。”她大手一揮,喚來無數人擡從安回屋休息,並請讓穹蒼天府所有仙醫過來治病。

雲長天扭頭看向厲瀾雪,她神色很淡然,無悲無喜,仿佛一個提線木偶,半點兒靈魂也沒有。見到這樣的她,雲長天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替姐姐跟你說抱歉。”

厲瀾雪擡眸盯著他,難以置信竟然還有人信自己。

雲長天讓一內門弟子牽來一匹飛馬,小梅花伏在飛馬的頭顱上,見到主人咧嘴賣萌。雲長天淡然地道:“你先行一步,我隨後去找你。”

厲瀾雪的心如被人捧著,竟生出絲絲甜膩膩之感。雲長天這話的意思就是,他不僅相信她,還願意給她一起跑路,保護她。

厲瀾雪被雲長天送上了飛馬,所有人皆在恍惚,這雲二公子是打算包庇毒害姐夫的兇手?

“等我!”雲長天無視眾人眼光,只擡頭看向俊馬上的厲瀾雪,他的眼睛清冷,卻滿滿都是那個紅衣的女子。

“不能走。”諸葛紫山抱著厲從寒,眸光透著堅定。他怒瞪俊馬上的厲瀾雪:“二表弟不計較,我計較。你竟然推花海下水,心毒蛇蠍,你對得住你二姐姐嗎?”

對於被情情愛愛迷惑了眼睛及被厲從寒荼毒已久的狗腿子一號,厲瀾雪並不打算救助,她擼了擼小梅花的毛,嬌笑道:“我們忘川太冥的人就是這樣的,無惡不作,推二姐姐下水算什麽?我二姐姐還想弄死我病痛纏身的阿弟呢!”

諸葛紫山還未反駁,便感覺到抱在懷裏的人兒忽然變得僵硬。

他渾身一顫,楞楞地看著俊馬背上的厲瀾雪輕佻地朝雲長天拋了個飛吻,駕著俊馬禦風而去。

***

厲從寒在穹蒼天府已是第二次落水,不管她是跟穹蒼天府八字不合還是腳板嬌貴,落水了就是落水了。諸葛夫人未免別人說她苛刻兒媳婦,便讓自己的閨女去看她。

諸葛憐夢笑道:“母親,嫂子這般聰慧的人怎麽可能會落水,又怎麽可能會有人害她下水呢?”她不會害別人下水就不錯了。

諸葛夫人鳳眸一瞪,威嚴道:“讓你去就去,哪裏這麽多話?不管怎麽說,她嫁入了我們諸葛家,是我們諸葛家的兒媳婦。雖忘川太冥自甘墮落,可我們諸葛家不是那些勢力狗,無須靠聯姻或者女方的勢力來壯大我們。而且她還是你哥哥最喜歡的女人,你給我客氣點兒。”

諸葛憐夢心裏再有不情願,也不敢違抗母親的命令,唯有諾諾應著,心裏卻暗罵厲從寒那個惹事的狐媚子,勾引了她大哥不說,追求她雲表兄也不說,還一而再地惹事兒。

真真不知廉恥,也就她大哥把那樣的女人當成心肝寶貝疼愛著。

諸葛憐夢自幼便崇拜做什麽都一本正經的雲表兄,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行得正坐得直,凡是規規矩矩,簡直是所有仙門公子的典範。可典範就是得敬著,不該靠近,不然會被凍成冰棍的。而且,她覺得那樣的規規矩矩的典範,若是要找媳婦......

恐怕得找上幾十年,甚至是幾百年。

嚴重的話,可能得跟他兩個老師一樣,打一輩子光棍。

奇葩可不是年年都能有,隔個幾十或幾百年出一個,這個世間就已經很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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