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攀龍附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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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姐妹二妹聊天聊至深夜,厲瀾雪素來喜歡睡懶覺,一覺便睡到了晌午。

窗外的陽光灑了進來,十分耀眼。忽聽大門被拍得哐哐響,三姐姐又不在身旁,厲瀾雪稍微整理一下便去開房門。見是一臉急切的厲澄海,她所有的好心情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有事兒?”厲瀾雪一邊問一邊去關門。這門還沒關便被他拖了出來,厲澄海邊拖厲瀾雪,邊道:“你與憶香感情不是很好嗎?你快去勸勸她。”

眨了眨眼眸,厲瀾雪打了個哈欠:“勸什麽?勸她早點兒回家省得被你糾纏?”

厲瀾雪還以為厲澄海聽聞她刺他會惱羞成怒,誰知這小子急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只要你能勸憶香回心轉意不去剃發做姑子住廟庵,我以後定不再糾纏她。”怕厲瀾雪不信,厲澄海指天發誓道:“我願意以生命做擔保。”

腦子停轉了一刻,厲瀾雪猛地拽住他領子,憤然道:“帶路啊!你傻呀!”

厲澄海忙帶她去獵獅山唯一的一座廟庵,且這廟宇還是供奉女菩薩的女姑子廟庵。兩人匆匆趕到時,厲夫人剛從廟庵內走出,滿臉笑容春風得意,仿佛除去了多年的心病,一下子就回光返照了。

她心情如此好,看見令她糟心的厲瀾雪也忍不住笑了笑:“憶香已成為獵獅廟庵的一員,若是日後無事便不要再打擾她清修了。”

“我們都回去吧!”她行至兒子身旁看著他傷心欲絕的俊臉,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知道你舍不得你三姐姐,可她如今是修佛的人,為了讓她更好,你還是莫要打擾她為好!”

廟庵走出一個白衣小尼姑,她朝幾人行了大禮,看向厲瀾雪道:“這位定是厲四姑娘了,靜河有請。”她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厲瀾雪依然猶如身在夢中一般。

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頭,覺得會疼。而身旁厲澄海的大喊大叫也讓她清醒,如今並非是夢境。她三姐姐……真的剃頭出家了。

沖入獵獅廟庵,厲瀾雪一邊跑,一邊喊:“三姐姐,三姐姐,三姐姐……”

殿堂一眾給人剃度的姑子緩緩離開,背對她的一名白衣姑子,頭帶姑子帽,緩緩轉過身來。那張熟悉的容顏依然如昨日,清秀如荷,淡雅似菊,只是那頭三千煩惱絲已經徹底落了地。

“三姐姐,你……”

“昨夜我想了許久,忘川太冥我是回不去了。與其膽戰心驚渡日如年,倒不如破釜沈舟背水一戰。剃度,乃是我的宿命。”她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望四妹妹早日得償所願,獲得自由;也願阿月的病早日康覆,日後事事如意。”

“縱然如此……你也無需……剃度啊!”厲瀾雪明白被厲澄海糾纏的痛苦,想當年厲澄海還是個小胖子的時候,明明胳膊大腿都是軟綿綿的肉,她一推就倒。可總有使不完的勁兒,日日來找茬。

有一日,她忽然良心發現,覺得她不能如此頹廢,靠揍一個胖子來練武,如此是沒有出息的。她把這件事告訴胖子,惹來胖子的怒火,兩人就這麽又打了幾架。

直到胖子鼻青臉腫,痛得不能自我時,他才倒下。而胖子讓人擡著滾蛋時,還擱下狠話:“你不要太囂張,我總有一日定會打敗你的。”

然而打了兩年,小胖子被她打成了小瘦子,那廝還是沒有半點兒的長進。

厲覓波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四妹妹莫要執著出家剃度是為何。你還是快些離開忘川太冥為好,那裏……”幽幽嘆了一口氣:“不屬於你與我!”

聽著三姐姐一個勁兒地勸自己離開,厲瀾雪隱隱嗅到一點兒的問題。厲覓波雖不得厲夫人的喜歡,可厲家主卻對她頗為寵愛,有時甚至要超過厲從寒。

她知道一點兒內幕也說不定。

回想起厲家主讓她接近雲長天,那句“為我所用”的話,看來並不是單純地與穹蒼天府聯姻,進而獲得家族利益這般簡單。

厲瀾雪失魂落魄地走到大街上時,路邊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讓她腦子有些疼,敲了敲她腦袋,一時沒看路便撞到了一個人。聞到熟悉的清竹味,厲瀾雪往後退了兩步,撇了撇嘴:“雲小白臉,好久不見啊!”

雲長天沒有答話,就在厲瀾雪以為他不高興的時候,欲拐著他離開。胳膊卻被人拽住,厲瀾雪楞了楞。他低頭,眸子深沈:“厲三姑娘……”

“如何了?”

不知為何,厲瀾雪竟看見他眼眸裏有一絲擔憂。

“你跟她有一腿?”話不經大腦說出後,便後悔了。厲瀾雪笑了笑:“那個……你別當真,我說笑呢!”

“剛厲大公子尋過我。”雲長天淡淡地道。

厲瀾雪又是一呆,還未接話便見蒼煙霞小跑而來,她臉頰通紅身穿彩衣,嬌俏可人看著就像一只活潑的七彩雀。她一雙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雲長天:“長天哥哥。”

雲長天頷首,算是應了。

雖雲長天待她冷淡,可蒼煙霞一點兒也不介意,只是挑釁的目光一直落著厲瀾雪身上。她哼了哼,頗有炫耀的意味。

獵獅山聚集了無數仙家名門,隨便在大街上擰出一個都是頗有身份的仙家公子小姐。三人彼此對峙倒也引不起太大的動靜,只是有人偏偏不讓他們好過。

一群名門仙子徒步而來,淡淡的花香味飄來。為首那位也是桃花島的小姐,名為蒼瞳,仙資卓越,被稱為馴獸仙子。獵獅大賽將即,蒼瞳乃是最有機會奪得頭籌的仙門仙子。

有位因愛慕雲二公子而被婉拒過的仙門仙子揶揄地看了眼蒼煙霞,掩嘴笑道:“這位不是蒼二小姐嗎?聽說你箭術不是太好,獵獅大賽將即,你怎麽不好好練習箭術呀!”

“不過比起那些無聊的練習,蒼二小姐還是一如既然地喜歡粘著雲二公子,您可是桃花島的仙家小姐,也不怕丟進了桃花島顏面。”

“這般行為,不是花癡是什麽?”

那姑娘仿佛察覺失言,輕掩了掩嘴:“您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您的鞭子可是厲害得緊,打跑了好幾個愛慕雲二公子的仙門仙子,真是一代虎女,了不起啊!”她獨自鼓起了掌聲,揚起嘴角譏諷不已。

身旁與她並行的女子待她說完,才提醒道:“妹妹別胡說,蒼大小姐還在這兒呢”

蒼煙霞小心忐忑地擡起嫣紅如血的小臉,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倉瞳看也不看蒼煙霞,說道:“你認錯人了,我哪裏會有這般丟人現眼的妹妹。”

蒼煙霞臉色剎那全白,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的哭聲喊出,落荒而逃。

幾名仙門仙子掩嘴偷笑,繼續恭維蒼瞳離去。

厲瀾雪在她們身後鼓掌,笑容滿面:“我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素來聽說桃花島島主乃是寵妻寵女狂魔,為了妻女死也甘願。”眨了眨眼眸:“大街上,竟然有人敢羞辱他的愛女……”

“嘖嘖嘖嘖……有人要倒大黴咯!”

剛還咄咄逼人的仙門仙子頓時渾身一僵,心頭那麽點兒快意通通消失了,剩下了全都是害怕與惶恐。

蒼瞳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頭:“你便是忘川太冥的四姑娘,厲從寒的妹妹?”馴獸仙子以仙資出眾為人讚賞,而厲從寒以花容月貌與心地善良博人喜愛,兩者雖不是水火不容,卻相互暗暗較勁兒,看誰才是百家仙門的第一仙子。

嗅到空中淡淡的□□味十分不善,厲瀾雪笑得從容且愉悅:“聽聞桃花島男女□□素來開放,今兒個瞧見蒼瞳小姐,我才知果然名不虛傳。”

蒼瞳擰眉:“你是何意?”

“修仙之人不嫁鬼道,鬼道中人不娶仙子。雖不是什麽明文規定,可一般的仙門仙子絕對做不出朝鬼尊大膽示愛的事情。”

“厲瀾雪。”蒼瞳眼露鋒利,怒道:“你若敢再胡說八道,休怪我無情。”馴獸仙子並非浪得虛名,她一聲大吼,便有三只靈獸忽然出現在虛空中,朝著厲瀾雪咆哮威脅。

雲長天擋在厲瀾雪面前,蒼瞳怒道:“雲長天,管好你的女人,休要胡言亂語。”她躍上高空,騎著靈獸揚長而去,丟下一眾面面相覷的少女。

厲瀾雪瞥了瞥嘴,小聲嘀咕道:“敢做不敢認。”

腦袋被人拍了拍,厲瀾雪瞪他:“你不信我?”

雲長天眸子沈了沈:“厲三姑娘如何了?”

見他不願多談,厲瀾雪也只好閉了嘴,但她見雲長天對她三姐姐頗為關心,忽然意識到此事並非那麽簡單的時候,她的領子被人從身後拽住。

厲澄海眼眶通紅,嗓音低沈,怒瞪雲長天:“我們家的事情你少管。”他拽住厲瀾雪就這麽拖著走了,任憑厲瀾雪如何推他都無用。

兩人沒有回客棧,而是去了酒館。厲澄海不要錢似的,一開口就喊:“小二,來兩百壇酒。”

厲瀾雪翻了翻他腰包,見銀兩充足,松了一口氣:“兩百壇,你是要泡澡嗎?”其實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怕厲澄海是個混賬,拿了酒就跑,留她一個美貌的小姑娘在抵債。

小二一見是大顧客,且偷瞄到那公子荷包裏的銀兩,心歡地先弄了兩壇酒上桌。厲澄海一看到酒,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把舉起就往臉上潑,也不知是用喝的,還是用洗臉的。

厲瀾雪用他的錢付了酒錢,豪邁地點了十種不重覆的小菜,且越是貴越是要嘗試。

厲澄海酒量不佳,才喝了三口,便把手裏的酒壇子給砸了。再提起厲瀾雪手邊的酒壇子,嗚咽道:“嗚嗚嗚嗚,我與雲長天勢不兩立。”

“此生有他沒我。”

仙門公子之間彼此有些虛榮心的,都愛攀比一下,可說不到“有他沒我”這份上,而說到這份上的,多數是因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厲瀾雪托腮吃小菜,蹙眉想了想。依她對雲長天為人的了解,怎麽也不該跟厲澄海搶媳婦啊。

而厲澄海喜歡的姑娘,可是……

厲瀾雪一個激靈,覺得有些不對勁。一筷子拍在桌上,豪邁地喚店小二再弄幾壇酒了。

“想喝什麽就喝什麽,想怎麽喝就怎麽喝!”厲瀾雪豪邁沖天:“今兒個你隨便喝,我請客!”前提是我已經用你錢把賬給付了。

厲澄海裂開華服衣領子,一副醉漢模樣,什麽仙門公子的修養通通都餵了狗。他揪著心臟,落下幾滴眼淚,一掌拍下桌子,因力道收不住,桌子四分五裂。他提著手裏的酒壇子,狂笑道:“好好好!今日讓我們不醉不歸!”

這他這酒量,厲瀾雪壓根不把他放在心裏,讓小二換了張桌子,又哄他喝了一壇,才慢慢套他的話。厲澄海心愛的姑娘今日剃度出家,他傷心欲絕大醉特醉,問什麽答什麽,才一炷香的功夫,因睡懶覺而錯過了一出大戲的厲瀾雪並明白得七七八八了,心情甚是覆雜。

話說今日早上,晨曦與微風二樣都不缺,真真是個宜出行的日子。而厲覓波也確實挑了個這麽好的天氣四處轉轉。因在忘川太冥,她一人獨來獨往慣了,此刻自己出門溜達也不覺得有何不適。

而恰巧這時,獵獅山一只熊獅因被急於上山練手的仙門弟子追趕,急急忙忙地往山下沖了過來。厲覓波一時看景色出神,沒有反應過來。

眼看她就要被熊獅所傷,幸好被同樣出來散步的雲長天所救,她才免於受傷。

雲二公子面容清俊,銀發如霜,雪袍華美,風度翩翩,氣質不凡。厲覓波只看了一眼便喜歡上了他,眾目睽睽之下大膽示愛,還說非君不嫁。

雲二公子依著慣例,無論對方姑娘是何人,身份如何,皆是冷漠拒絕。厲覓波聽聞他如此說,仍不死心,取出古琴法器,當眾彈奏一曲“風華”以示女子的愛慕之心。

琴音如願如慕,絲絲落葉飄灑而下,動聽不已,仿佛招來了萬物來打動雲二公子的心。

但雲二公子依然是冷漠拒絕。

傷心欲絕下的厲覓波哭著喊著要給厲夫人寫信,說自己丟盡了忘川太冥的臉,死活要做姑子,這一輩子就待在廟庵,終身為養育她的養父母祈福。這信還未寄出去,厲夫人便火急火燎地來了,還哭著喊著讓她不要沖動,結果早早派人打探好了獵獅廟庵的住址,三句勸後見厲覓波依然如此執著,便“痛心”應允。

厲澄海勸不住阿娘和厲覓波,無奈下只好尋求雲長天,要他幫忙勸勸,省得一個擁有大好年華的美麗姑娘剃光青絲,在佛堂廟庵空渡一生。

結果雲二公子高冷地說了句:“生老富貴,貧賤哀苦,青絲否在,冥冥中自有其緣分。”

依著厲澄海的性子必然是一言不合就開打,結果讓人揍了一頓,又依著往常的行事作風,他擱下一句狠話。

“我忘川太冥與你雲長天勢不兩立。”

***

因厲覓波剃頭做了姑子的事與雲長天多少扯上幾分關系,忘川太冥幾人便沒有參加穹蒼天府舉行的獵獅大賽,而是早早告別孤風安樂城,回了忘川太冥。

兄弟姐妹幾人剛到家,便聽到一聲悶哼,乃是出自厲夫人的嘴。她如落水狗般趴在忘川池邊大口喘著粗氣,笑得撕心裂肺:“你還敢說你忘了那個小賤人。”

回答她的厲冰藍十分高冷地拿劍指著她喉嚨,陰鷙不已:“你給我住嘴!”

厲恨山與厲澄海撲上去跪到親爹面前,求他開恩,莫要再打落水狗。厲冰藍不希望在兒女們面前提起往昔的陳年舊事,也不想讓他們看了笑話,收起佩劍,盯著一動不動的厲瀾雪,擰眉。

“這裏沒有你的事情,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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