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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晉/江首發,請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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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染鎖緊了眉頭,攥著拳頭怒目而視。半晌, 他忽地仰頭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凝絕, 你如此有膽量,倒也不讓我失望。只不過,我想多嘴提醒你一句。你覺得我是壞人, 倒無可厚非。但你可千萬別以為, 你身邊的那兩個男人是什麽好東西。”

方未晚冷笑一聲:“勸說不成, 又來離間之計了?”

“本座承認, 此話出口,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但我亦認為,有些事不應讓你一直蒙在鼓裏。”炎染將粗獷的眉頭挑的老高,左右踱了幾步,道:“你還不知道吧?本座能得站在這與你言歡,多虧了冥都另外的一位鬼王,鳴幽。”

方未晚聞聽此言,心中的確是不舒服的。雖然早知封印缺口乃是鳴幽所為, 但她至今沒有從鳴幽嘴裏聽過關於此事哪怕只言片語。二人都保持默契沒有說, 為何破壞封印這個疑問,也就一直在她心裏。

然而她早已認定炎染是敵, 鳴幽是友,所以目前只能沈著應對。

她微挑起嘴角,道:“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件事,那純粹是在耽誤你我的時間了。”

炎染聞言,目光立刻露出些狐疑。但那抹神色一閃而過, 下一刻,他便有饒有興趣道:“那麽,你可知九百年前,你為何沒能將我殺死,只能把我封印在這?照理說,你凝絕體內鬼氣,可與整個青濤媲美,又如何不能將我置之死地?”

方未晚一怔:這個問題,她剛得知自己是凝絕時,確實問過鳴幽。她本能地想要聽他說下去,於是錯了錯眼眸,沒有答話。

炎染很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變化,再次得意地笑了起來:“凝絕,看來你只了解鳴幽的底,卻不知那江臨子,亦是個心懷鬼胎的。”

他本沒打算賣關子,十分幹凈利落道:“九百餘年前,你率冥都大軍將我逼到定龍海,我族人已是身處強弩之末。可你幾次三番攜鳴幽來擒本座,皆無所獲。其因,便是一個叫做鎮魂璽的東西。你身懷取之不盡的鬼氣,當時完全可稱得上青濤霸主。但你們所信仰的天道不能允許如此絕對的權力存在,才將神術賜予凡人,讓他們可以依靠一塊擁有無上靈力的寶物生存。十方閣掌門善用此物,如今已成功制約了冥都。”

方未晚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書裏沒有提,恐怕當時連凝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被朝夕相處生了情愫的道士給害了。

她登時便是一陣怒火上湧,但不得不強自壓下。

城樓下的猛獸依舊沒有散去。她往遠處看去,隱隱可見紫色的光芒,在一點點地往這邊蔓延。

是時候該回去了。

她微微一笑,對炎染道:“興許我們與十方閣結不成聯盟,但我冥都與你,定是冰火不容。你欲找南歌,我不阻你。只是現下南歌已被別人帶走,我也無能為力。今日就此別過,下次相見,望你我都能有大長進,可不要像現在這般了。”

炎染沒有多話,而是背起手來一臉輕蔑地望向腳下城墻外的野獸。

方未晚感覺體內的鬼氣恢覆得差不多了,便努力將其馭在腿上,朝著遠處的紫光縱身一躍,竟真飛了起來。

她的身體越飛越快,最後,沖破了一層閃閃的屏障,回到了青都城郊。

“未晚!”鳴幽幾乎是瞬間便撤了結界,來到她身前:“怎麽樣,有沒有事?”

聽到他的聲音,方未晚就像洩了氣的大皮球一樣,剛才那點逞強剎那間就不見了,一下子攤在了他懷裏:“我沒事呀,你放心……剛才我到了封印裏,看見炎染了。嘮嘮叨叨說了一些話,但是他目前好像並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沒事就好。”他緊緊將她護在身後,只手又撐起一個結界。

江廷仍在一旁馭鎮魂璽修補缺口,此時已完成十中八九。他沒有停下動作,只回過頭看著這邊緊緊相擁的兩人,眼鋒更加淩厲。

許久,封印缺口終於修補好,青濤城郊漸漸平息下來。諸位修道之人三三兩兩清掃戰場,將漏網之魚全部圍剿幹凈。

江廷收了術法,兩步走到方未晚身前。他右眼的傷疤隱隱發著紅光,恐怖的面容更加陰郁。

“凝絕,在裏面發生什麽事了?”他將鎮魂璽握在手心,有意無意地摩挲著。

方未晚想起封印裏炎染說過的話,看著那東西,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開始來到這的時候,每每看到十方閣的人,她總是特別有安全感,總以為他們便是仙風道骨、懲奸除惡的。但如今——

再聯想起上一次,僅是那個叫晴嵐的姑娘拿著鎮魂璽便傷了鳴幽很深。這寶貝,當真對鬼族影響甚大。若她還是原來那個凝絕,回到這之後與他並肩作戰,那麽說不準這條命都要叫他算計丟了。

見她一直盯著鎮魂璽發呆,江廷又補了一句:“凝絕?”

“你離她遠點。”鳴幽□□尚未收回,此時仍然靈氣滿溢,斜斜擋在方未晚跟江廷中央:“缺口已除,江臨子,你還是趕快回你的十方閣療傷,別再頂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張臉在此作亂。”

江廷沒有在意鳴幽的話,只死死盯著著方未晚看,但目光漸漸退去方才的關切,冷了下來。

怕是見到她這副表情,開始心虛了罷。

濃霧一點點地散去,露出臨近破曉的夜空。

“江真人。”方未晚很是替原來的凝絕不值,現下更是在氣頭上。她渾身鬼氣逐漸翻騰起來,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紫光:“九百年前,可是你用鎮魂璽錮住我修為,我才沒法取炎染性命?”

江廷一個楞怔,半晌才緩過神來。仿佛是聽見了什麽好笑之言,他冷笑一聲,道:“什麽?這些是炎染告訴你的?”

攥緊鎮魂璽的瞬間,那寶貝立刻散發出純凈的白光來。方未晚望著眼中泛著殺氣的他,挑起了嘴角:“我也沒必要逼著你問了。依你這舉動來看,大抵是想如法炮制了?”

“凝絕,不管怎麽說,你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終是回不去了。”江廷猛然加力,鎮魂璽瞬間迸發出無數光柱,那光芒甚至連地平線剛剛升起的太陽都無法比擬。

一陣刺痛從身體各處傳來。方未晚悶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撐起結界,渾身的力量就好像被迅速抽幹了一樣。她雙腿頓時癱軟下來,差點栽歪在地上。

江廷兩步上前箍著她的腰騰空而起,下一刻,二人已在九天之上。

“鳴幽!”她回頭去望,見他將□□戳在地上,左手捂著胸口,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她憤然道:“江臨子,你要幹什麽?”

腳下土地還沒等看清便已被掠過。江廷的身法很快,二人突破流雲瞬息百裏,迎著日出的方向行得似箭一般。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如今必須跟我到十方閣走一趟。”他擡手馭起術法封了她兩處穴道,她立刻便說不出話來。

片刻,一座巍峨的山峰映入眼簾。

山頂高聳入雲,周圍大團大團的仙氣繚繞,鐘靈毓秀。這裏是為萬人景仰的仙山,十方山。

江廷緩下速度,偏頭與她說道:“凝絕,你我的修為都不及從前了。雖有鎮魂璽在側,但缺口中的惡鬼之氣漸濃,已是我們都無法掌控的事情。”沈了沈,他伸手從自己衣角扯了一塊布條下來,十分熟練地裹在右眼上:“青都城郊缺口雖已封堵,但我不知那封印之力還能保持幾時。過不了多久,惡鬼怕就要大量沖進來,席卷青濤了。”

方未晚一直梗著脖子,連望都懶得望他一眼。

“莫說你不願與我十方閣結盟,縱是我,亦不願與鬼族有太多來往。”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道:“所以為今之計,只有讓炎染先去攻打冥都,待整個鬼族兩敗俱傷,再由十方閣出面。因而呆在這裏,你是最安全的。”

方未晚在心裏狠狠罵了他一句卑鄙。言什麽兩敗俱傷,封個缺口,他已然乘人之危先將鳴幽傷了,明顯是擺了冥都一道,更偏向炎染那一邊。

默了一會兒,二人終於落在十方閣山門。

噴薄而出的朝陽將金燦燦的日光灑滿這個門派。山中與外界截然不同,是一片繁盛之景。郁郁蔥蔥的草木中,白玉臺階、盤龍石柱錯落有致、漸次而生。演武臺上空,隨處可見如天仙臨凡般的白衣弟子縱雲飛掠而過。絲絲縷縷的仙氣不知從何而落,在空中搖曳生姿。

方未晚被他的術法所縛,體內半點真氣也運不起來,只能跟著他沿著巨石鋪成的道路登級而上。

守山的兩個長身而立的年輕弟子見二人走來,神色一驚,立刻上前道:“師伯,您這是怎麽了?”

江廷一開口,謊話來得十分順口:“無妨,在封印缺口處與惡鬼對抗,受了點小傷。”言罷,他站在山門正中環視一圈,平靜地問道:“竟陽呢?”

小道士躬下身子,道:“竟陽師兄尚在青都,還未歸來。”

江廷頷首,吩咐道:“待他回來,讓他即刻到寒霜閣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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