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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賈薛事&糊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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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看著林暉和杜旭瀟灑離開的背影, 狠狠的啐了一口,接著便一瘸一拐的爬了起來,對著半天都爬不起來的賈寶玉狠狠的踢了一腳:“回去告訴你老子, 要是再不還老子的銀子,就別怪老子不講情面了。哼, 真不知道進了順天府的大牢,他那從五品的小小員外郎還做不做得成?”

賈寶玉哪裏經過幾次這樣的群架, 早就被剛剛的混亂嚇得魂不守舍了。特別是看著薛蟠滿臉是血的兇狠模樣,他竟直接被嚇哭了。

薛蟠看著賈寶玉那窩囊的樣子, 不禁覺得十分的惡心:薛寶釵沒嫁成他,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心裏唾棄著賈寶玉的窩囊與無能, 薛蟠罵罵咧咧的與手下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酒樓,回到了王家在京中的舊宅。

在薛寶釵嫁給賈雨村後, 薛姨媽就帶著尤二姐搬到了王家在京城的宅子裏:薛寶釵已經嫁給了賈雨村, 他們自然也就不能再住在榮國府裏了。否則的話,看在賈雨村的眼裏,成什麽樣子?至於薛家的宅子,由於薛蝌兄妹住在那裏,薛姨媽並不想跟他們兄妹兩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索性直接帶著尤二姐住進了王家舊宅。

薛蟠回京後,知道了這件事, 也歡歡喜喜的住了進去——王子騰已經不在了,已經不能再管束他了。況且,他們家與榮國府已經鬧成了這個樣子, 自然也就不能再在榮國府裏住下去了。

賈母知道賈寶玉又被打了自然是又心疼又氣憤,在家裏將王夫人、薛姨媽、薛蟠、薛寶釵統統的罵了一個遍:罵王夫人克夫克子克女,親戚也是又窮酸又糟心,自從薛家人來了以後榮國府就沒遇到好事;罵薛姨媽是喪門星,不只克死了自己的夫婿,而且還賴在榮國府不走;罵薛蟠野蠻無禮,一無是處,就應該死在外面才對;罵薛寶釵出身卑微,死乞白賴的拿著銀子倒貼賈寶玉,與男人在酒樓幽會還無恥的想要嫁進榮國府,真是丟盡了薛家祖宗的臉……

同時,林暉也被賈母罵了一頓,罵他見死不救,眼睜睜的賈寶玉挨打,就是怕賈寶玉會在科考中搶了他的功名與風頭——賈寶玉本來就被那場混戰嚇破了膽,在被林暉挑撥了一通又被薛蟠嚇唬了一頓後,也就糊裏糊塗的認定了是薛蟠動手打了他,而林暉根本就沒對他動手。

至於賈寶玉的隨從,混亂之中並沒看清到底是誰對賈寶玉動的手。只不過,這種事只要想想就明白了:林暉為人斯文有禮,乃是全城有名的謙謙君子;可薛蟠卻是有名的大傻子,好勇鬥狠慣了,名聲頗壞。況且,林暉與賈寶玉又沒什麽矛盾,可薛蟠卻有恨賈寶玉的理由。所以這個借機對賈寶玉下手的人,自然非薛蟠莫屬。

賈寶玉又驚又嚇的,也不敢讓賈政知道自己又在外面惹事了,再加上他本就從來都不把金銀財帛之事放在心上。因此,薛蟠讓他帶給賈政的話,他壓根就記住。

而賈寶玉的隨從,就算聽到了薛蟠的話也不會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榮國府自然是不缺銀子的,榮國府修建省親別墅用薛家的銀子是看得起薛家,薛家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哪裏還能那麽不懂事的討要銀子呢?更何況,賈家可是風光顯赫的國公府第,而薛蟠只不過是一個商人,哪敢真的去順天府去告賈政啊——以民告官,薛蟠是不想活了吧?

直到幾天後,順天府的人大張旗鼓的跑到工部去抓賈政,說薛蟠在順天府將賈政給告了,告賈政拖欠他的銀子不還,榮國府的人這才慌了起來。

賈母一邊在家裏痛罵著薛蟠,罵薛蟠無情無義,卑鄙無恥,一邊讓人去順天府走關系,希望可以讓賈政早一點回家,同時還要讓薛蟠被關進順天府的大牢裏,好好的關上幾天才能解氣。

比起賈母的尚算冷靜,賈政卻已經要被氣得吐血了:他怎麽就這麽倒黴,竟然遇到了薛蟠這樣的外甥?不過是點銀子罷了,竟然還真的跑到順天府去將自己給告了?要是早知道……當初真不應該管他,就應該任他在金陵自生自滅才對。

想到自己當著工部同僚以及賈璉那個小崽子的面,被順天府的衙役從工部衙門帶走,想到順天府的衙役那趾高氣昂的姿態,想到他們既不讓他坐轎也不讓他乘馬車,就那麽一路招搖的從工部衙門走到順天府衙,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下大聲的說什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賈政就覺得極為的羞恥,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心裏對薛蟠的恨意也更加的重了。

帶著這樣的羞憤,賈政毫無反抗的跟著衙役進了順天府。進了順天府的大門,賈政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雖然這府衙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可是總比在外面面對那麽多人的指指點點要好得多。

一進大堂,賈政一眼就看到了大搖大擺的站在那裏的薛蟠。看到薛蟠,賈政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當即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立馬就沖了過去,擼起袖子對著薛蟠的臉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你這個該死的小畜牲,你還有沒有點體統,竟然將自己的親姨父告到了官府?你還算是個人嗎?我今天打死你這小畜牲。”

猝不及防的薛蟠一下子就被賈政打懵了,等到他反應過來,想也不想的推了賈政一把,口中罵罵咧咧的道:“你有體統?你有體統你霸占了你自己哥哥的爵位?你有體統你算計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你有體統你欠我的銀子不還?呸,你個老不修的東西。我告訴你,今兒你要是不還老子的銀子,老子跟你沒完……”

若說以前,薛蟠還真是有點怵賈政的:賈政是他的姨父,女兒在宮裏又是極得寵的,而且榮國府還是他的靠山,薛蟠自然是不敢這麽頂撞賈政的;可是現在,賈薛兩家已經徹底的撕破了臉,他又怎麽會怕賈政這個一無是處,不是靠母親就是靠女兒的廢物呢?

賈政被薛蟠推了一個趔趄,接著又被薛蟠的話氣得臉都黑了:“你這個小畜牲,你……要是早知道你是這麽個東西,老子當初就不該管你的事。”

“管老子的事,”薛蟠不屑的看著賈政,指著賈政的鼻子叫道:“你算什麽東西,敢管老子的事?哼,你們一家子,除了騙一些無知婦孺還會幹什麽?你還老子的銀子!”

想到榮國府以賈寶玉的婚姻作餌,騙薛姨媽和薛寶釵拿銀子給賈元春建省親別墅,最後又一腳把薛寶釵踢開的事,薛蟠就恨得牙根都癢癢:不讓榮國府將這筆銀子連本帶利的吐出來,他就不是當年名滿金陵的小霸王薛蟠。

一旁的順天府尹以及衙役們興致勃勃的聽著賈政和薛蟠的對罵:不管賈政做的事有多麽的惡心,可至少在外面他總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架子,然而誰能想到他竟然也會像地痞無賴一般的和有名的大傻子薛蟠對罵……不得不說,這一幕還真是異常的精彩啊!

直到賈政被氣得雙眼翻白,失控的喊出一句“你殺人潛逃的事,要是沒有老子出面,你以為能那麽容易解決”後,眾人才猛然驚醒:哎呦,這裏面還有大事呢!

“什麽?”府尹一拍驚堂木,盯著賈政喝道:“什麽殺人潛逃?誰殺人潛逃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賈員外郎,你給我把事情說清楚嘍。”府尹說著,還示意衙役將薛蟠的退路給堵住,以防薛蟠逃跑。

賈政被府尹厲喝的聲音驚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薛蟠殺人的事,他不只知道而且還幫過忙。這事要是深究起來,他也是脫不了責任的。要不是薛蟠咄咄逼人,他也不會失控的將此事說出來——賈政慘白著一張臉,心中不停的盤算著自己要怎麽才能將此事推脫幹凈。

薛蟠倒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府尹大人,你別聽這老小子胡說。什麽殺人潛逃啊,事情早就過去了。”

作為薛家家主的獨子,薛蟠自幼就是在所有人沒有底線的寵溺中長大的;再加上薛家財雄勢大,在金陵頗有地位和勢力,薛蟠無論闖了什麽禍,都有人替他解決。即使是薛父去世後,也有薛寶釵和薛姨媽事事為他打點周全。這也養成了薛蟠不分輕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即使是面對府尹的詰問也完全不知道收斂,絲毫不覺自己已經大禍臨頭。

聽到薛蟠說的是“事情過去了”而不是“沒有那回事”,府尹下意識的感覺到裏面有事,便連忙命人將薛蟠和賈政同時收押了:且不說欠銀不還的事情,就是薛蟠殺人潛逃的事情,賈政至少是知情的,甚至還有可能是同謀,當然不能讓他跑了;至於薛蟠,雖然他是賈政欠銀案的原告,可現在卻極有可能要牽涉命案,自然更加不能放他走了。

在將滿口冤枉的賈政和大喊大叫的薛蟠關進大牢後,府尹又連忙將賈政所說的事上報了刑部:殺人潛逃這種事還是讓刑部的人去勞心勞力吧——這件事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再裝作不知道;否則的話,萬一到時候事情敗露了,上面追究起來,他也得不著好。更何況刑部的杜若向來就與賈政不對付,而杜若的兒子杜旭又剛剛和賈政那個含玉而誕的窩囊兒子賈寶玉打過架。因此,他這麽做,正好還可以賣杜若一個好,又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杜若,這段日子真的是繃得太緊了,正打算找點事來放松一下子。因此,一看到順天府尹送上來的文書,他立馬就來了精神:這可真是一場狗咬狗的好戲啊——他當時怎麽就沒在現場,怎麽就沒看到賈政和薛蟠的對罵呢?話說這賈政,還真是過不了消停日子啊!前段時間他剛剛弄出了送女和親的事——哼,他也不想想,新皇怎麽可能用他的女兒去和親?新皇怎麽敢用他的女兒去和親?這和親的事還沒完全過去呢,他就又弄出一出賴賬不還的鬧劇來,現在竟然還變成了殺人潛逃者的疑似同謀,還真是……嘖嘖嘖,連他都替賈代善老將軍感到羞恥。

杜若一邊在心裏吐槽著賈政就會瞎折騰,一邊吩咐人趕緊去查所謂的薛蟠在金陵殺人潛逃的案子,同時又將薛蟠移到了刑部大牢看守,以防止薛蟠再次潛逃。至於賈政,雖然欠錢不還的案子不歸刑部管,可杜若有心給他吃點苦頭,因此便直接將人一起關到了刑部大牢。

賈政從小到大還沒遭過這樣的罪:四四方方的小牢房又黑暗又潮濕,再加上吃喝拉撒都在裏面,處處散發著異味。同時,賈政對面以及旁邊牢房裏又都關押著一些窮兇極惡的罪犯,日夜不停的嚇唬他,他吃不好也睡不好,幾天功夫就瘦了一大圈,只能不停的祈禱賈母能夠趕緊將他救出去。

賈母從知道賈政送順天府的官差帶走的那一刻起,就在到處的找關系、想辦法,試圖將賈政從牢房裏弄出來。然而,若賈政被關在順天府大牢的話,賈母或許還能找到一些門路將人弄出來;可奈何賈政是被關押在刑部大牢的。因此,就算賈母想盡了辦法,也沒有將賈政弄出去,甚至就想見賈政一面都辦不到:刑部大牢,可不是誰想探視就能探視的。

至於薛蟠,一兩個月不回家是很正常事情。因此,薛姨媽還真的不知道薛蟠在金陵犯的事已經敗露了,還以為薛蟠告完了賈政以後,就出門玩去了——順天府那邊,順天府尹已經下了封口令,薛家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因此,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薛蟠已經被關押在了刑部大牢。

杜若派出去的人自然是極為伶俐的,在賈孜打了勝仗的消息傳回來以後,金陵那邊的消息也傳了回來。

杜若看著手下帶回來的調查結果,一口茶水直接就噴了出去。關於薛蟠殺人潛逃的事,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可就是沒想到,在戶籍上,薛蟠竟然已經成為了一個死人:賈雨村到底是跟薛蟠有仇還是跟他自己有仇,有這麽給自己挖坑的嗎?賈雨村就不怕被人發現薛蟠還活蹦亂跳的從而其告到他的上級,或者是直接告到刑部,到時候他自己脫不了身?

眼珠一轉,杜若趕忙整理好與此事有關的所有文書,直接捧著這些文書進宮去找新皇了:這麽有意思的事,他自然得學會分享——總不能就他一個人噴了自己一身的茶水吧!

看完了杜若風風火火的帶進來的文書,新皇也和杜若一樣,震驚得將嘴裏的茶水都噴了出來:這件事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以薛家的財力與背景,隨便拉出一個下人,說那個叫馮淵的是其逼死的也不是什麽難事,怎麽就會任由賈雨村銷了薛蟠的戶籍呢?賈雨村這麽做到底是別人授意的,還是他自己的主意?他這麽做又有什麽用意呢:難道是想捏著薛蟠的把柄,以威脅薛家?還是說,他是為了薛家背後的賈史王三家的勢力?

“既然薛蟠的戶籍已經銷了,”新皇沈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那就成全他吧:薛蟠斬立決。至於賈雨村,”新皇看了杜若一眼:“先留著,朕還有用。呵呵……給大活人銷戶,還真是……他那個進士是冒名頂替的吧!”雖然新皇也極厭惡賈雨村,可後者現在還有點用,因此新皇只能暫時先將這件事記下,等到賈雨村的用處沒了,再一並找他算賬。

杜若連忙應了下來:雖然對於新皇不追究賈雨村責任的事,他並大不滿意;可是對於薛蟠判處結果,杜若還是很滿意的——薛蟠那小子,竟然敢和杜旭、林暉打架,還真的是找死。

在薛蟠的事情解決後,賈政也被放了出來。只不過,雖然他被放了出來,可是身上那數十年未變的從五品的官職卻被沒了,只剩下一個有名無實的五品將軍的虛職了。

對於薛蟠被處決,榮國府的人也是滿意的:薛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打賈寶玉,敢跟他們討要銀子,甚至還敢將賈政告到了順天府,讓賈政在大牢裏呆了那麽多天、吃了那麽多的苦頭,又丟了官職——薛蟠就算是死了,也難消他們的心頭之恨。當然,表面上賈母、賈政等人還是為薛蟠的死而唏噓了一下子,虛情假意的慨嘆著薛蟠英年早逝,留下薛姨媽和尤二姐以後要怎麽辦之類的話。

就連薛蝌,在聽到薛蟠被砍頭的消息後,也偷偷的松了一口氣:這下子,終於不會再有人跟他搶家主之位了。

只有賈寶玉,是真的為尤二姐的未來而擔心,甚至還提出了想將尤二姐接回大觀園這樣可笑的想法。

而真正為薛蟠的死感到難過的,也就只有薛姨媽了。薛蟠被砍頭的消息一傳出來,薛姨媽當時就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薛蟠是她捧在手心裏的兒子,怎麽可以就這麽拋下她而去呢?

迷迷糊糊間,薛姨媽聽到了尤三姐對尤二姐說的話:如果不是當初替薛蟠善後的官員腦子有問題,薛蟠又怎麽會被銷了戶籍?當初那位官員完全可以說馮淵是自己跳下去的,或者說是薛蟠的下人害死的,那樣薛蟠就可以完全脫罪了,何必弄出銷戶這麽麻煩的事情來?如果薛蟠沒有被銷了戶籍,又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

聽著尤三姐頭頭是道的分析,薛姨媽的心裏就是一緊:可不是就是這麽一回事嘛。只不過,這種事她們母子不懂,賈雨村能不懂?如果這麽說的話,豈不是賈雨村就是故意害他們薛家的?可是,當初是賈政給賈雨村去的書信,讓賈雨村替薛蟠解決這件事。難道……賈政一家子在那麽早以前就開始算計自己家了?

只要一想到這些,薛姨媽就感到心寒得很:王夫人可是她的親姐姐啊,就算當初他們賈家利用聯姻的事將薛寶釵害成了那副樣子,她也沒這麽恨過王夫人。可是現在……她真的恨不得殺了王夫人。當然,在恨上了賈政與王夫人的同時,薛姨媽對賈雨村這個本來尚算滿意的女婿也是滿懷恨意:如果不是賈雨村,薛蟠怎麽會死?

而薛姨媽恨上了賈雨村,最難過的自然非薛寶釵莫屬了。如果說薛寶釵嫁給賈雨村的時候是帶著濃濃的不甘的話,那麽婚後賈雨村對她的體貼與關懷卻令她漸漸的改變了想法。更何況,嫁給了賈雨村,她直接就是朝廷官封的四品恭人了,而王夫人也不過是個五品宜人。因此,只要她願意,王夫人看到她,都得要請安問好。

然而,誰能想到,就在薛寶釵覺得自己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時候,竟然又出了這樣的事。

“母親,”薛寶釵從尤二姐的手裏接過湯藥,送到薛姨媽的嘴邊:“你就喝點藥吧!哥哥已經……寶釵不能再沒有你了。”想到薛姨媽在知道了薛蟠的死訊後就一直癱在床上,連藥都不喝,薛寶釵的心裏實在是非常的擔心:薛蟠剛剛去世,如果薛姨媽再出點什麽事,她要怎麽辦呢?

尤二姐將藥遞給薛寶釵之後,連忙畏畏縮縮的退到了一旁:如果是她來侍奉薛姨媽的湯藥的話,後者肯定會把湯藥全都潑到她的身上的——現在她的手上、身上已經被燙出了好幾個水泡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躲遠一點吧!

“寶釵啊,”薛姨媽拉著薛寶釵的手,哭哭啼啼的道:“母親對不起你哥哥啊。如果不是母親眼瞎,托錯了人,你哥哥就不會遇到那狼心狗肺的東西,硬生生的被人給害死了。”

只要一想到薛蟠竟然是被人算計的,薛姨媽就能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果當初她直接找她的哥哥王子騰,薛蟠可能就不會這麽不明不白的被人銷了戶籍;如果當初她沒有拿出銀子來給賈家修大觀園,如果賈家沒有收了銀子卻又不同意賈寶玉與薛寶釵的婚事,薛蟠怎麽會一怒之下跑到順天府將薛蟠給告了?若薛蟠沒有進了順天府,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事?

薛寶釵到底是聰明人,一聽薛姨媽的話,她立馬就明白了薛姨媽的意思。然而,現在她已經是賈雨村的妻子了,自然要想辦法維護賈雨村,將一切事都推到榮國府王夫人的身上。

“母親,”薛寶釵抹了抹眼淚:“這件事說起來也是我們母女命苦。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進那個府裏,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若說薛寶釵最後悔的事,莫過到當初進京後直接進了榮國府:不只賠了自己的名聲,還搭進了薛家的銀子,間接害得自己的哥哥薛蟠失去了薛家家主的位置,現在更是連命都沒了。

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母親的錯,怪母親瞎了眼,輕信了人。”若放在以前,薛姨媽自然不會相信王夫人竟然會這麽害她。可是現在,若是可以的話,薛姨媽真的殺了王夫人都不解恨。

薛寶釵抿了抿嘴角,輕聲的說道:“還有刑部的那個杜若。如果不是他,哥哥怎麽會……”

聽薛寶釵提到杜若,薛姨媽又哭了出來:“別提那個天殺的。他怎麽就那麽狠啊,我們蟠兒到底哪裏得罪他了,他為什麽就非要置蟠兒於死地不可啊?”

“只恨我只是個女流之輩,”薛寶釵一副遺憾的樣子:“否則的話,女兒一定親手殺了他替哥哥報仇。”

“唉,”薛姨媽嘆氣道:“你如果有賈孜那個死丫頭的本事就好了。”想到賈孜英姿颯爽的樣子,薛姨媽也不得不承認,如果薛寶釵有賈孜的本事,杜若是怎麽樣也不敢動薛蟠的。甚至薛蟠還能因此而被人敬著:賈敬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賈敬不就是因為有賈孜這個妹妹,所以才是威風凜凜的寧國公嗎?甚至就連他的孫子,現在都是新皇身邊的紅人。

聽薛姨媽提到賈孜,薛寶釵的眼睛閃了閃:她最恨也最羨慕的人,都是賈孜——賈孜將她送進過順天府的大牢,害得她聲名盡毀,她自然是恨賈孜的;可賈孜卻嫁了一個天下女子都想嫁的夫婿,過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幸福生活,又令她羨慕不已;況且,賈孜的長子林暉,更是她的渴望而不可得……

所幸,薛寶釵的惆悵並沒有持續太久,薛姨媽很快就說出了薛寶釵想說卻不能說的話。

“寶釵,”薛姨媽拉著薛寶釵的手,關切的說道:“你可一定要跟女婿說一聲,千萬不能放過了賈政那個老東西。還有杜若,也不能放過他。”雖然薛姨媽也恨賈雨村,可她知道,要給薛蟠報仇,讓杜若和賈政付出代價,她現在只能依靠賈雨村。

薛寶釵點了點頭:“母親放心。哥哥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的。不過,母親,到底是誰跟你說的戶籍之類的話啊?”薛寶釵還是很了解薛姨媽的:以薛姨媽的腦子,自然不可能想到那麽遠的事,不可能想到此事與賈雨村的關聯。因此,薛寶釵知道,這件事肯定是有人想要將鍋甩到賈雨村的頭上。

聽到薛寶釵的話,尤二姐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莫名的感到了一陣的寒意。

另一方面:榮國府那邊還沒從薛蟠死了就不用再還薛家的銀子慶幸中緩過勁來,就聽到一個對他們來說,可以說是噩耗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薛蟠也死了,下一個會是誰呢

小劇場:

薛蟠:欠我的銀子不還你還有理了

賈政:別說欠你的銀子,老子就是欠國庫的銀子,都從來沒想過要還

林海: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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