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4: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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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葉成蹊說的這個話,再瞧他醉眼迷離的狀態,秋書語就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就算想她也不能在這裏想啊,她爸爸還在樓下餐廳呢。

於是,她趕緊趕在某位大少爺喪失所有理智之前扶著他往樓下走,“我們先回家。”

“回家?”他微瞇著眼,睫毛密的像一把小刷子。

“嗯。”

“騙我……”葉成蹊歪著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薄唇微揚,忽然音色低沈的笑了,“這不就是在家嘛,還要去哪兒?”

“這裏不是。”

說話間,兩人走到樓下,秋君辭見秋書語艱難的扶著葉成蹊往外走,還以為他是怎麽了,趕緊過去要幫忙,卻被自家女兒給制止了,“不用,爸您繼續吃飯吧。”

她倒不是怕別的,而是擔心葉成蹊現在醉著認不出人,再態度惡劣的不許爸爸碰他,那就尷尬了。

這位大少爺喝醉酒之後的“醜態”,她現在已經一清二楚了。

“你帶他去哪啊?”秋君辭奇怪。

“……回家。”

“這樓上不是有房間嗎?”

“他……”秋書語眸光微垂,回避著自家父親的註視,硬著頭皮回了兩個字,“認床。”

說完,也不管秋君辭是什麽反應,扶著葉成蹊就從後門離開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時候,秋君辭隱隱聽到葉成蹊含混不清的聲音傳來,“什麽認床……我都多大了還認床,書語你怎麽能撒謊呢,我明明是認你……”

聞言,秋爸爸先是一楞,然後才了然的笑了。

虧他自認自己向來極有眼色,竟連這一點都沒想到。

瞧這架勢,他這女婿可是格外黏著書語呢。

嗯……

和他當年有一拼。

再琢磨琢磨,他覺得這小子和他當年的岳父也有一拼,大抵他們家的女婿都是一個畫風,都喜歡黏著媳婦,這是一個好習慣。

慢悠悠的走回餐廳,秋君辭端起秋書語剛剛的那杯酒一飲而盡,想著今天他們爺倆是喝不上了,下次吧……

秋爸爸這邊小酒喝的怡然自得,可秋書語那邊就是水深火熱了。

因為她後來把葉成蹊喝的酒換成了水,所以這位大少爺這次雖然醉了,卻沒有徹底醉死,還有和人溝通的能力,但邏輯有些混亂。

才回到兩人的家,他就迫不及待的抱住秋書語,神神秘秘的和她分享著自己的“重大發現”,“書語,我悄悄告訴你……”

“什麽?”

“我的酒量好像變好了。”他似乎有些得意。

“……”

壓根就沒有的東西,是怎麽變好的?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今天的酒不像平時那麽難喝。”葉大少爺細細的回味了一下。

“嗯。”

“你說我以後會不會就愛上喝酒了?”

“……”

您愛上的是水。

“書語,你喜歡喝酒嗎?”他又問。

“還好。”

偶爾心裏壓抑的時候會喝一點點,並不多,這樣大腦能夠依舊保持清醒,心情又會輕松很多。

因為酒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以水的狀態流淌,以火的性格燃燒,多飲無益。

擔心葉成蹊再不去睡一會兒又會冒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秋書語扶著他往樓上走,卻見他一直低頭看著什麽,剛剛差點就絆倒了。

“成蹊,你好好走路。”他幹嘛一直低著頭?

“老婆……你怎麽哪兒哪兒都這麽美……”

“……”

這突來的誇讚是怎麽回事?

忍不住失笑,秋書語柔聲問他,“你剛剛在看哪兒?”

“腳。”他如實回答。

他想起從前的很多次,他愛著她,她漂亮的雙腳像兩只爬行的蝸牛,從被子裏稍稍探出頭來,然後玩躲貓貓似的又再度快速縮回去。

愛,是顫抖著的幸福。

對視上他發亮的雙眸,秋書語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莫名有種自己的雙腳即將陷入危險的錯覺。

都走到臥室門口了,葉成蹊哪還能讓到嘴的“肉”飛了,一把拽過她就攔腰抱起,口中還不住的說著什麽,“書語,你是仙女嗎?”

“嗯?”她目露不解。

“你那麽優秀,什麽都會,長得又美,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他一邊誇她,一邊吻她,像是想從各個方面都迷惑住她似的,“但你愛上了身為凡人的我,所以就被貶下凡間了。”

“……然後呢?”

不得不承認,她真好奇他還能怎麽往下編。

“然後……”葉成蹊垂眸,黑亮的眼睛如墨玉一般凝著她,“你墜落下來,驚斷了我一秋的夢。”

從此,他會成為她唯一的陸地。

他清醒時從不說這種動人的情話,最大的尺度也就是和她開開玩笑,所以乍一聽他說的這麽文藝深情,她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酒精對於他來講是蜂蜜嗎?

怎麽喝了酒之後嘴巴就變的這麽甜?

“書語,我愛你。”他捧著她的臉,又像上次一樣不停的向她表白,“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嗎?”

“你……”

“如果有,前世的我和下輩子的我也一定很愛你。”

或許有一天,他會在別的世界的晨光裏向她表白,“我以前在這段時光的陽光裏,在無盡的愛裏,已經見過你了。”

不知道,她會不會聽到。

“怎麽……忽然說起這個……”她一直覺得他是無神論者,不信“前世今生”這些說法的。

“書語,我不想變老。”

老了就意味著要面對死亡,死亡意味著和她分開,但他不想和她分開。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也是最殘酷的東西。

它是把和美有關的事物放進它目錄裏的竊賊,說健康和財富都與人們錯身而過,說人們會日漸老去。對於葉成蹊而言,他覺得還要加上一點,那就是……

秋書語愛了他。

他清醒的時候無法直白的向她示愛,不是他不愛,而是他覺得自己對她的愛遠不及她對他的。

這個字太常遭人褻瀆,他不忍再褻瀆它。

她的感情珍貴異常,遠勝過其他一切人的感情。

他垂首,額前的發垂落在她的臉頰上,她的心口枕放著他的頭,他的腦中回響著她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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