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8: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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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擔心打擾到孟曄休息。

秋書語彎唇,笑容完美,“好久不見。”

“很晚了,哥你剛好送書語姐回去吧,反正爸這邊也沒什麽事。”孟凡渺一邊說,一邊朝孟凡森擠眉弄眼。

“好……”

“不用了,我有開車過來。”秋書語婉拒。

孟凡森要送她回家的話就這麽哽在了喉嚨那兒,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異色。

“孟阿姨,我先回去了,過兩天再去家裏探望您和孟叔叔。”

“好、好、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

點了點頭,秋書語起身離開。

孟凡森下意識跟了上去,眼神覆雜,“我送你出去。”

腳步微頓,她柔聲道謝。

兩個人並肩走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裏,孟凡森一直想和她說些什麽,卻始終沒有找到恰當的時機和話題。

而那段路再長,也終究會走到盡頭。

站在醫院大廳的門口,秋書語看著外面暗無邊際的天色,阻止了孟凡森繼續送她。

“我車就停在那邊,你回去吧。”

人生在世,總有一些路是需要自己一個人走下去的。

即使旅途漫漫,暗無光亮。

而她即使害怕,即使孤單的需要人陪伴,那個人也不會是孟凡森。

永遠不會……

“誒,書語。”見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孟凡森心裏一緊,擡腳追了上去,“……停車場那邊太暗了,我還是送你過去。”

說完,他也不等她回應,徑自朝那邊走去。

秋書語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從醫院到停車場的那段路的確有些黑,只有幾盞光芒微弱的路燈,看起來有些清冷。

“你……還好嗎……”孟凡森的語氣有些猶豫,目視前方,沒敢看她。

“還不錯。”

她沒有逞強的說“很好”,亦沒有頹喪的說“不好”,而是給了一個很折中的答案。

還不錯……

是的,這就是她現在的真實狀態。

家人都不在身邊,這的確很遺憾,但至少還有貼心的朋友一直陪著她。

現在……

又多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所以,她說自己過的還不錯。

平淡安逸,滿懷希望。

聽她說過的還不錯,孟凡森的心裏很覆雜。

他擔心她過的不好,可要是過的太好,那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裏一點都不重要?

“之前在電話裏聽凡渺說……你認識了很多新朋友……”他說的含蓄,但彼此都明白,他真正想問的是她的感情。

“嗯。”

秋書語不鹹不淡的應了一下,明顯無意深談。

被她這樣四兩撥千斤的敷衍,孟凡森不禁在心裏苦笑。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已經變的這麽陌生了?

以前……

他們不是這樣的。

孟家和秋家算得上是世交,孟曄和秋君辭又是同學,所以孟凡森和秋書語自小便認識,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

他教她彈鋼琴,她教他識古曲。

孟凡森18歲那年的生日會上,他演奏了一首自己創作的曲子,叫“緋色”。

那也是秋書語學會的第一首鋼琴曲。

她那時問他,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了她一面鏡子,她在裏面看到了自己泛著紅暈的臉頰。

原來……

那就是緋色。

在兩家人眼中,他們似乎遲早會在一起,甚至就連孟凡森自己也以為,他們終將會手牽著手步入婚姻殿堂。

可結果卻是,他們漸行漸遠。

從回憶中抽身而出,孟凡森看向秋書語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追憶。

“下個月我的首站演出就要開始了,你可以作為嘉賓出席嗎?”他轉頭望向她,目光真摯,暗含情愫,“像小時候那樣,我彈鋼琴,你撫古琴,我們合奏一曲。”

想起什麽,他略有些激動的補充,“就奏緋色,怎麽樣?”

秋書語垂眸,委婉拒絕,“已經深秋了。”

那一抹緋色綻放於盛夏的午後,並不應景。

而且……

“我現在只固定在劇場裏演出,和團裏有合約。”言外之意就是,其他的演出活動都屬於違約行為。

違約金倒不是問題,但對名聲有很大影響。

被她拒絕,孟凡森毫不意外的失望了,不過他並沒給自己過多的失落時間,退而求其次的對她說,“那你可以去現場看我的演出嗎,我留了位置給你。”

擔心她不答應,他又說,“書語,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到場。”

“什麽時候?”

孟凡森一喜,趕緊回答,“11月22號。”

秋書語眸光微動,有片刻的閃神。

11月22號……

她的生日。

是巧合嗎,還是他有意為之?

擡眸和他對視,秋書語淡淡笑著,“我會盡量過去。”

出於對孟家的情分,她沒道理不去捧場,但礙於她身邊現在有一個比較難搞的“大傲嬌”,她也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見,所以她並沒有回答的那麽肯定。

孟凡森失望之餘,心裏又不免帶著一絲慶幸。

他安慰自己說,她沒有直接拒絕他這就夠了。

“那到時候我讓人去接你。”他像是擔心她再反悔,所以急著敲定所有事情。

“不用那麽麻煩,我自己過去就好了。”

再一次聽秋書語用那麽疏離客套的語氣和他講話,孟凡森的眼底凝聚了一層暗色。

心裏……

針刺一般的痛。

他上前一步,皺眉望著她,“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麽疏遠嗎?”

“你想多了。”

“到底是我想多了,還是你顧慮太多?!”孟凡森的聲音驀然拔高,眸中已現怒色。

見他忽然沈了臉色,秋書語一臉莫名。

他在不高興什麽?

而且,什麽叫“她顧慮太多”,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微微揚起頭同他對視,秋書語的目光平靜而柔和,看向他的時候和別人並沒有任何不同,語氣也淡淡的,像面對一個陌生人,“我有點不太理解你所謂的顧慮指的是什麽,如果一定要說我有什麽顧慮的話,那也只會是一個可能。”

孟凡森有種直覺,秋書語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不是他樂見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麽?”

“他。”

她伸手往他身後指了一下,唇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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