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6:孟先生

關燈
沒等秋書語去細想發信息給她的人到底是誰,對方的短信就接二連三的傳了過來。

【怎麽?不敢接嗎?】

【你當然是不敢的,畢竟我能看透你所有的想法和心思,你騙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

【好奇你面具下的那張臉究竟是什麽樣子。】

【期待與你的見面。】

凝神看著手機屏幕,秋書語並沒有註意到葉成蹊在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此刻正疑惑的望著她。

“書語,怎麽了?”怎麽一直盯著手機看?

“……沒事,收到了幾條詐騙短信。”關上手機,她語調輕松的同他說道。

葉成蹊不疑有他,環著她的腰往樓裏走,沒有註意到不遠處一直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進了家門,秋書語直接去廚房忙碌,葉成蹊跟著走進去,東瞧瞧、西看看,沒什麽他能插得上手的。想到什麽,他打開冰箱看了看,目光如雷達般掃射著。

“你找什麽?”見他在裏面翻來翻去,秋書語心下好奇。

“上次買的石榴呢?”

“吃完啦。”

那都是多久之前買的了,就算沒吃也壞掉了。

聞言,葉大少爺失望的關上了冰箱門,感覺失去了全世界。

他都沒吃幾顆……

見他眼中失望的神色不似作偽,秋書語打著雞蛋的手一頓,有點覺得好笑,“你很喜歡吃石榴嗎?”

“嗯。”

“那我下次買給你就是了。”

“你剝。”葉大少爺得寸進尺。

“……好。”

他都懶出一定高度了。

秋書語家的廚房不算大,平時她一個人站在裏面忙碌空間剛剛好,這會兒忽然擠了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頓時覺得空間無比擁擠壓抑。

數不清是第幾次被他擋住去路後,她揚頭無奈的對他說,“你先去出去等著吧。”

他在這又幫不上什麽忙,反而影響她的“工作效率”。

搖了搖頭,葉大少爺不動如山。

以前他就犯過這種低級的錯誤,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犯。

他不懂愛情,但他懂建築,而這兩者在某些方面巧妙的相似。一個建築最牢固的部分,是基礎最下面的那塊石頭。同理,如果想讓他們的感情穩固,基礎一定要打好。

他從自身總結了一些經驗,發現戀愛中人的心境是很善變的,具有絕對的不可測度。

所以,他得時刻關註她的一舉一動,避免出現任何不可挽回的局面。

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任何親密的關系出現小的漏縫兒後不及時修覆,小縫兒會變大窟窿,然後他們所有的美好和回憶都會從這個窟窿裏流走,難以尋回。

“好啦,快吃吧。”她把做好的疙瘩湯端到餐桌上,轉而問他,“你吃香菜嗎?”

“不吃。”

“胡蘿蔔絲呢?”她又問。

“吃。”

然後,他看到她捏了些切好的配菜,輕輕灑在了碗裏,紅紅綠綠的格外好看。

靠近碗沿的位置有一顆雞蛋,蛋清完整的包裹著蛋黃,一點都沒有散開,圓圓的,很可愛。

只是看著,葉成蹊就覺得胃口大開。

“有芥末嗎?”他忽然問。

“沒有。”

“辣椒油?”

“沒有。”

“那辣椒醬呢?”葉成蹊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抱歉,也沒有。”她惡作劇得逞般的笑了,“我不太能吃辣,所以家裏很少備這些。”

“你不能吃辣?!”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眼中充滿了驚訝。

“嗯。”

秋書語點頭,不懂他在吃驚什麽。

難道他也是“鴛鴦鍋”鄙視者?

最近她看網上比較流行一個說法,說是喜歡吃辣的人對不能吃辣的人最大的遷就就是,“哎呀,行、行、行,鴛鴦鍋就鴛鴦鍋……”

秋書語當然不會知道,葉成蹊想的可不是那些。

他想起他們結婚後,她經常喜歡用造型新奇的拼盤來裝菜,他那時以為是出於美觀,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她不能吃辣,又不想讓自己放棄吃辣去遷就她,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他以為自己多少是了解她的,卻原來……

“對不起。”葉成蹊忽然伸手抱住她,臉頰埋在她的肩側,聲音低沈。

一開始他還不懂她為什麽要和他離婚,而現在越是和她相處他就越清楚原因。

離婚……

是她的自我救贖。

面對葉成蹊突如其來的道歉,秋書語難得有些發懵。

為什麽要和她說對不起?

“先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她柔聲說著,並沒有追問。

她總覺得,他身上藏著無數的秘密,要等著她去問恐怕是問不盡的,或許等哪一天時機到了,他自己就說了。

電視機傳出來的鋼琴聲若隱若現,女主持的聲音激動的響起,“孟先生即將開始全球巡演,第一站就在他的家鄉A市,於下月初開始他的第一場演出……”

“孟先生”三個字讓兩人的神色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卻因各自的心事沒有註意到對方。

秋書語聽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說,“我理解的愛情嗎?大概就是……彼此相愛,卻不讓愛成了束縛,它可以是奔流於我們靈魂海岸間的大海。一起歌舞歡喜,卻依然各自獨立,魯特琴弦根根分開,但也顫發出一個樂曲……”

她斂眸,眼神淡淡的。

她太清楚孟凡森在說什麽了……

互斟滿懷,卻不要同飲一杯,相贈面包,卻不要共食一個。?

站在一起,但不要靠得太近,因為殿宇的支柱總是彼此分立的。

這,就是孟凡森的愛情觀。

“啪”地一聲放下了筷子,葉成蹊面色冷沈,“歪理邪說!”

見他忽然發起了脾氣,秋書語若有所覺的往客廳電視機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狀似不經意的說,“能說會道是舌頭對耳朵施展計謀,語言才能將一顆心送至另一顆心。”

她忽然問他,聲音透著一絲縹緲,“葉成蹊,你覺得愛是什麽?”

“是……”他望著她,窗外是郎朗夜色,她凝視著眾星辰,星光撒落於她身上的銀色纖塵中,“一種沒有原因、沒有終結的需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