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PART 17 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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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海和徐碧城來到劉二寶給他們在南京定的旅館——福昌飯店,徐碧城發現房間裏只有一張床,而且也沒有長沙發和多餘的被子可以讓唐山海對付一晚上。

這要怎麽辦?徐碧城尷尬的看向唐山海,“要不,你再去開間房?”

“不行,不能這麽做。”唐山海搖了搖頭。

徐碧城瞪大了雙眼,很明顯是在問為什麽。

“我們是‘夫妻’,如果這件事被畢忠良知道了,他會怎麽想?”

畢忠良一定會懷疑他們是假夫妻的,徐碧城臉一紅,與唐山海相比,她太差勁了,總是忘記這件事,要不是有唐山海,她肯定一早就露餡了。

“那怎麽辦?”徐碧城看了看床,好像挺大的,難道要?

“先不說這個。”唐山海決定暫時忽視這個問題,“我有些事要問你?”

可是被子好像不怎麽大唉?和店家多要床被子應該沒事吧?徐碧城思維發散的很快,她想或許他們可以借鑒梁山伯和祝英臺的做法,在床的中間放一個東西,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今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唐山海和徐碧城面對面坐了下來。

嗯,就這樣吧,就說她怕冷,被子不夠厚,讓老板再送條被子來,徐碧城覺得這個解決辦法不錯,唐山海應該會答應吧?

沒得到徐碧城的回應,唐山海奇怪的看著徐碧城,她好像在發呆,“碧城?”唐山海稍微加大了點音量。

“啊?什麽?”徐碧城回過神來。

“我問,今天發生了什麽?”

意識到唐山海在說正事,徐碧城立即斂去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始回憶今天押送‘宰相’的過程,很奇怪,她記得一清二楚,‘宰相’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仿佛歷歷在目。

今天唐山海走了以後,他們一行人就上了火車。在上火車前,‘宰相’和畢忠良的一段對話讓徐碧城記憶深刻。

“後會無期,‘宰相’。”畢忠良走到‘宰相’面前說,他的語氣中聽上去似乎還有些惋惜之意。

“其實我很欣賞你,拋開政治立場,像你這樣冷靜果斷、心思縝密的人,一定是個棟梁之材。”‘宰相’坐在輪椅上身高矮了畢忠良一大截,氣勢上卻絲毫未輸。

“你也不簡單,”畢忠良摘下墨鏡,面色有些沈重,“我見到過太多人當著我的面吐口水,我也見過太多人一開始咬緊牙關到頭來還是向我跪地求饒,但是說欣賞我的,你是第一個。”

“我記得你說過,我的命你能算得到。”‘宰相’依然那麽從容不迫。

“是。”畢忠良點頭。

“其實你的命我也算得到,早晚,你會死在麻雀手上。”‘宰相’說這句話得時候是看著畢忠良說的,說完還笑了,好像這句話不是她逞口舌之快,而是一定會發生一樣。

徐碧城真的很佩服‘宰相’,面對死,依舊從容、鎮定、優雅,仿佛她不是去受死,僅僅只是出個門似的。徐碧城見‘宰相’想站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而痛苦時,她連忙去扶‘宰相’,徐碧城能為‘宰相’做的不多,她只想讓‘宰相’在死前能過得稍微舒服一點,所以上了火車後,她沒有制止‘宰相’往窗外看的舉動,就讓她再看幾眼天空吧,也沒幾眼可看了,徐碧城心想。

徐碧城一邊回憶一邊和唐山海敘述當時的情況。

“火車沒開多久,在淞江站就停了,說是前面塌方開不過去了。”

“之後呢?”唐山海聽得很認真。

“之後,好像有□□來救‘宰相’,我就和扁頭帶著‘宰相’從窗子爬了出去。”

那個時候火車上又亂又吵,所有人都爭著擠著要下車,從門口根本出不去。徐碧城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她明白‘宰相’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犯人,若是在她手裏被救走了,那她的責任就大了。可徐碧城從未遇到過這種情形,陳深又不在,她只能想出那樣的笨辦法了。

“陳深當時不在車上嗎?”唐山海皺眉。

“他下車去給畢忠良打電話去了。”徐碧城答道。

“再後來呢?”唐山海換了個姿勢,向後靠去,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中指和食指並攏在太陽穴上揉搓著,很明顯,他在思考。

“再後來我們就改開車去南京了,扁頭他們坐另一輛車跟在後面,然後後面突然多了一輛車,陳深說那有可能是敵人的車,就加快速度,把他們甩在了身後,連扁頭他們也沒跟上來。”徐碧城一邊回憶一邊說。

聽到這裏,唐山海覺得陳深越來越不對勁了,他到底想做什麽呢?

“接著,我們遇到了個岔路,陳深說不知道該走哪條路,就讓我下車問。可我剛一下車,他就突然開車走了,我越喊他開得越快。”徐碧城繼續回憶說。

“什麽,他居然就這麽把你扔在路上?”

醫院病房

“行了,知道了,我會的。”

畢忠良提出那個要求後,陳深放在被子下的手無意識的抓了一下床單,畢忠良明顯不相信唐山海夫婦是真的來投誠的,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即便是自己,在特別行動處裏已經當了將近三年的閑棋冷子,又和畢忠良有著多年的兄弟情,畢忠良也並不見得有多信任他。

“別光在嘴上說,要記住,”畢忠良邊往外走邊把黑色皮手套戴上,“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回去了,你明早就和唐山海那倆口子一塊回去。”

陳深訝異,“連夜就走?”

“你以為我很閑嗎?”

陳深不再說話,看著畢忠良走出病房跟扁頭說了幾句話,然後扁頭便把病房門給帶上了。

畢忠良走後,陳深便關了燈,躺了下來。外面的月光很亮,隔著一層窗簾透進屋裏,讓熄了燈的屋裏顯得沒那麽暗,至少陳深還能看得清那被粉刷的潔白光亮的天花板。

陳深不敢閉上眼,一閉上眼,‘宰相’死時的畫面就浮現在他眼前:‘砰’一聲槍響,‘宰相’倒在了血泊中,眾人都還未曾反應過來,四周霎時間寂靜下來。陳深立即舉槍對準子彈射出來的方向,可那裏卻沒有一個人影,不,這一定不是真的,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自己面前,陳深終於承受不住,暈倒在地,黑暗瞬時將他包圍了······

雪無聲的下著,很快便鋪滿了一地,白雪一層層的覆蓋,卻怎麽也掩蓋不住革命烈士所流淌出的鮮紅的、熾熱的血液。陳深永遠也忘不了‘宰相’臨死前看自己的那一眼,飽含無盡的殷切的希冀和盼望。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我會竭盡全力去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的!

陳深仿佛看見沈秋霞的面容浮現在天花板上,她欣慰的笑了。

畢忠良從醫院走出來,劉二寶站在車邊恭候他,見畢忠良向自己走來,連忙打開車門。畢忠良最後擡頭看了一眼陳深的病房,然後坐進了車裏,“走,去唐山海夫婦住的旅館。”

“不是······” 要回上海嗎?

劉二寶從後視鏡裏看到畢忠良閉上了眼睛,便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默默把車駛向福昌飯店。

“處座,到了。”到了目的地,畢忠良還在閉目養神,劉二寶扭過頭小心翼翼的問。

“嗯,”畢忠良並沒有睜開眼睛,直接吩咐劉二寶說:“你去敲開唐山海夫婦的門,把我要連夜走的消息跟他們說一聲······”

“是,處座。”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老畢讓陳深盯著糖隊

陳深內心OS:你以為我會那麽聽話嗎

對於陳深的行為

老畢表示:小赤佬,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陳深:對不起,我們信仰不同

老畢:狗屁,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斷

陳深:你舍不得

老畢: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眾人:真是一對好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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