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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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寶釵出了事情, 探春也是憂心忡忡。進了京城, 到了柳家老宅,探春便打發人去了薛家。

也不知道薛姨媽那裏知不知道寶釵出事,若是知道去個人問問情況。若是不知道, 只讓人按著一般往來走回禮。

去的人是四喜,帶著幾樣點心和瓜果,不過一個時辰便回來了。

原來薛姨媽那裏是最先知道寶釵出事的。之後薛姨媽六神無主之下,便派人去將兒子兒媳婦都叫了過來。

“聽薛太太說, 薛大姑娘昨兒一早便去了通州, 查那邊鋪子上的帳, 本來按原定的日子今天必是要回返的。

卻不成想今天晌午的時候, 跟著薛大姑娘出門的一個小廝跑了回來, 說是薛大姑娘在出通州的時候被人綁了向著南邊的方向跑了......”

探春聽了皺眉不語, 半晌又問道,“薛家可有什麽線索, 這是有預謀的,還是臨時起意?”

四喜想了想,搖頭,“奴婢不曾聽薛太太提起, 薛太太急的半躺在床上起不來身,整個人從知道消息後便一直哭到了現在。”眼睛都快哭成核桃了。

探春嘆了口氣,起身讓人備車,薛家出了這樣的事情,於情於理她都不能不過去瞧一瞧。

以前她是薛家的便宜外甥女, 現在她因著寶琴的關系與薛家也有著一份親戚情份。這些且不說,只說這些年她與寶釵處的便不錯,而她對薛姨媽的觀感也一直很好。她去薛家,便是幫不上什麽忙,能陪著薛姨媽說說話,也是好的。

只是寶釵如今生死未知,實在讓人擔心。

臥草,一個玩智商的,碰到一夥耍力氣的,而這個玩智商的,又是個貌美如花的黃花大姑娘,想一想都可以知道寶釵的處境是什麽樣的了。

再一個,薛家人做事若是離了寶釵,當真是沒有任何的機密可談。再加上那小廝慌張之時難免不將寶釵被人綁了這件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天知道就算是寶釵就回來了,那名聲估計也沒了。

這個對女人極為苛刻的時代,沒有了名聲的女人,這輩子也沒啥指望了。

哪怕寶釵壓根不在乎出嫁,也是一樣的。

名聲什麽的現在倒不是關鍵的事情,關鍵的是這些人的意圖。

是求財,還是求色。

若是單純的求色,她真心希望那對在紅樓中到處晃悠的僧道能夠給力一些。若是...她也希望寶釵能夠想開一些。萬般諸事,都沒有活著重要。

被別人的口水淹死的,那只能是懦弱的人。

一邊登上馬車,一邊替寶釵祈禱那夥人是有備而來的求財者。

求財,性命得保,名聲雖會有瑕疵,卻要不得命。

一路擔憂不已的到了薛家,才知道薛姨媽這裏剛剛又暈了過去。

家中正是無人主持之時,探春見此,只得打發跟她出行的人,拿著她們家的名帖去太醫院叫個太醫過來了。

還是叫太醫吧。

太醫是見慣了內宅風浪的,個個都知道什麽能聽,什麽能不聽。

能聽的,記在心裏。不能聽的,視若無睹。

見柳家跟來的下人去叫太醫了,探春便帶著人去了薛姨媽所居住的院落。

一路行來,看著薛家的下人個個都是神色慌張,心中也明白,寶釵對這個家意味著什麽。

只是,

將這個家的重擔放在一個姑娘身上真的好嗎?

在現代,寶釵這樣的女強人,都意味著婚姻可能不會出現得太美滿。到了這個時代,寶釵的所有優勢都讓她很難找到一個真心相待的人。

男人,如何願意讓女人站在他們的頭頂上呢。

哪怕他們自己都承認自己的無能。

......

探春進了屋子,看到薛姨媽的樣子,仿佛又老好幾歲一般,心下也頗為難受。

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她也是有閨女的人。

...而且還不止一個。

“我的兒,你怎麽來了。你寶姐姐出事了,嗚~,這是要了我的命呀!”薛姨媽一見探春進來,眼淚又流了下來。

探春幾步走到薛姨媽的榻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薛姨媽,然後才安慰道,“下晌進城的時候,在城門前碰到了薛大哥哥和王爺。這才知道家裏出了事。之前打發人來時,也不曉得您知不知道,這才沒敢直接貿然上門來。”

頓了頓,探春又接著說道,“怎麽就讓人綁了呢?那夥子人可有留下什麽話?是要錢還是要什麽呢,咱們什麽樣的人家,便是全給了他,只要人沒事就好。”

薛姨媽聽了直點頭,“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只要將我的釵兒還回來,什麽都給他。全給他都行。”

薛姨媽著急上火的都有些個語無論次,探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姨媽放心吧,寶姐姐必會平安無事的。”

“對,對,對,一定會沒事的。蟠兒倆口子已經派人去追了。”

“我也已經讓人回長安領旺財它們過來,等到了京城,拿著寶姐姐一兩件衣衫帕子,必能找到那夥賊人的落腳之處。”這個年代,沒了狗可不太容易找到犯罪人的落腳點。

薛姨媽也是知道探春家裏養了幾條大狗的,而這幾條狗也頗為通人性。

探春這話也算是安慰到了薛姨媽,薛姨媽一聽這話,連忙讓丫頭去將寶釵的衣衫帕子拿兩件過來。

“還好寶丫頭素來不喜歡熏香,不然豈不是要誤了事。”要是耽誤了狗狗的搜救,她還得暈過去。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也未可知。不然怎麽偏偏是我養了狗,而寶姐姐又不喜熏香呢。姨媽緩緩精神,寶姐姐必會平安歸來的。”

本來探春為了不讓薛姨媽進一步聯想到她的身份,是不肯叫她姨媽的。可以江陵身份接觸薛姨媽的時候,是跟著黛玉一起見的。於是也就只能順著黛玉的叫法跟著一起叫了。

而黛玉則是按著以前在榮國府的時候稱呼的薛姨媽。後來又跟著寶琴叫,不過叫來叫去的,時不時的還會習慣性的叫上幾句姨媽。

好在薛姨媽沒有多想。

“我的兒,托你吉言。”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一般,薛姨媽跟著探春說話,也多了幾分精神。

其實更多的是自我安慰與期望吧。

“姨媽不是常說寶姐姐生來就是有福氣的人嗎?您看寶姐姐將咱們家的生意做的多好多大,多少人都羨慕著您有這麽一個閨女呢。您再想想,寶姐姐多聰慧的一個人。就算是那起子賊人是臨時起意,寶姐姐也會留下線索或是讓人回來報信。比如說索要贖金?”

就算是劫色,以寶釵的口才和心機也能讓那些人主動劫財才是。

薛姨媽此時只願意聽這些好聽的話,聞言心中又有了一絲安定,“我的兒,你說的對。那些搶了人便賣掉的,又能賣幾個子。咱們薛家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了。只要釵兒說動那些人回來要贖金,就不會受到什麽磨搓。”

何止不會受到什麽磨搓,估計還會被當成祖宗一般的供起來。若是再稍加挑撥,說不定都會內哄也不一定。

而且一但來要贖金,正好是一網打盡將人救出來的時候。

當然前提是這些人真的是烏合之眾,而不是某位皇子求財出的損主意。薛寶釵背靠居司慶這個‘嫂子’,再加上她的精明和手腕,薛家在所有的皇子眼中可都是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自古奪嫡就沒有哪個皇子是不需要銀子的,而薛家又正好是有銀子的,這些人自然想要尋求捷徑。

可惜他們卻忘記了,強扭的瓜從來都不會太甜就是了。

便是此時真的遂人他們的意,以寶釵的性格是那種甘願吃虧的人?

呵呵~

“姨媽說的是,正是這樣。”

......

少時,寶釵房裏的下人將寶釵的衣服送了過來。探春讓人接了薛姨媽讓人打包的寶釵的衣衫和帕子,便直接讓人送了出去。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打發人回長安接狗。時間不等人,她這會兒子又讓一波人帶著東西去長安到京城必走的那個路口等著。

一見到狗就直奔寶釵失蹤的地方去,也省的一來一回的耽誤救援的時間。

司慶和薛蟠出動了大量的人手,撒網式的尋找,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最後在一處山腳下看到了寶釵的馬車,一群人便被這馬車引到了山裏去轉悠。

等到探春家的人在一處民宅中找到寶釵的時候,這小倆口子還在山上轉悠呢。

╮(╯▽╰)╭

其實也只能說是沒有人防備探春會派狗來找人吧。

且不說司慶和薛蟠等人此時到了何處,只說寶釵查完了帳,又看了鋪子上下,回京城的時候,便見到一夥人兇神惡煞的將她乘坐的馬車團團圍住。

之後薛家跟過來的長隨小廝不敵,生生讓寶釵的馬車被這夥人劫了去。

寶釵坐在馬車裏,心中驚駭,手中的帕子早被扭的不成帕子,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馬車一直被這群人帶著走了一個時辰左右,然後才停了下來。

之後寶釵被人拉下了馬車,然後還不等看明白外面的情況,便又被丟進了一間破舊的屋子。

那些人什麽都不說,可是一路走來,寶釵卻也明白,這些人並非是臨時起意的烏合之眾。

進退有度,跟本不像是什麽山賊。

而且就算是山賊一夥人,見到薛家跟車的家丁護衛,也不可能真的動手劫持她這麽一個姑娘。

成本合不上......

進了屋子,寶釵才發現屋中竟然還有個人躺在床上。

寶釵大驚,瞬間倒退了幾步。

床上那人,看身型明顯就是個男人。

哎呦我去,將她和一個男人關在一起,這群人是想要幹什麽?

寶釵眼睛一轉,心中便有了幾分猜疑。

想到那個可能,寶釵心中極為不恥。

真真是夠下作的。

什麽招都用盡了,竟然還來這一招。

真當她薛寶釵是傻子不成?

行,真行。

別讓她出去的太早,若是她出去的太早,保準讓這後面的人後悔招惹了她。

真當她這些年是吃素的不成?

將頭上的簪子摘下了一根,藏在袖子裏。然後寶釵慢慢地朝那人走去。

等走到近前,才發現那男人睡的死沈。

咬了咬牙,寶釵又上前一步,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那人的眼皮子,發現裏面並無眼珠子轉動的痕跡。

嗯,看樣子不是裝睡的。

松了口氣的通時,也準備不叫醒這人,讓這人一直睡下去。

天知道這人是個什麽脾氣秉性,醒來後會不會做些什麽。

看了一下自己腰上系的汗巾子,寶釵咬了咬牙,便解了下來。

悄無聲息地將汗巾子撕成了四條,然後一點一點將那男人的腿腳綁在床柱子上。

綁完了汗巾子,寶釵又害怕她的汗巾子太單薄,於是又將房中床上的床帳子,咬牙撕成了條。

又在那男人的腳腿上纏了一圈,這才放下心。

這回夠結實了,她咬布的牙都酸了。

又從床帳上撕了一條放在了衣袖裏,她準備一出去,就可以讓手裏的鋪子上這種料子的貨。

結實耐用,應該有銷路。

忙完後,寶釵松了一口氣地在屋間裏找了一處地方,靜靜地坐了下來。

腹中有些饑餓,將隨身荷包裏的幾顆桂花糖放在了嘴裏。

一邊吃著糖,一邊想著如何自救以及家裏的人是否已經知道了她出事的消息。

...千萬別太張揚,不然就真的遂了這夥人的意。

想到明後天林礫的婚禮,寶釵就覺得一陣可惜。

她本來還想著參加林櫟的婚禮,在婚禮上宣傳一下她鋪子裏新進的好料子和水粉呢。

除此之外,寶釵又有些慶幸這次查帳,她並沒有將鋪子裏的銀錢都一並帶回京城,而是讓鋪子年下一起送進京城。

不然虧損就大了......

寶釵坐在那裏一聲不吭的想著她被綁後,薛姨媽的情緒以及薛家的生意。午後的那一點陽光順著窗戶進來的時候,整個都照在了寶釵的身上。

聖潔,美好,宛如神仙妃子。

加之寶釵容貌秀美,端莊嫻雅,氣度非凡,這讓醒過來的衛若蘭一時間便看呆了。

面前的如花美眷,生活在京城的人,很少有人不知道。

衛若蘭自然也是見過的。

他很早以前就見過這人,那個時候,他是跟著陳也俊等人一起去薛家的鋪子外面等了半天,就為了看一眼薛家女家主的風采。

那年的他們都還小,有些少年張狂,看著她這樣的姑娘,心中其實慕其顏色,卻又不喜於她的強勢,覺得她太能幹了。

看她小小年紀,就將鋪子裏的掌櫃說的啞口無言時,衛若蘭還覺得她有些個不夠溫柔小意。

後來,看到陳也俊他們被家中之人逼著去向她示好時,看她要麽視若無睹,要麽不假辭色的拒絕時,心中因著偏見也是著惱的。

就算是長的再美,可那性子也不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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