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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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不來見探春, 絕對不是因為什麽?

自然不是因為害怕了。

她只是擔心會笑場。

真的,她覺得她只要見了她那位傳說中的大姑姐,她一定會想起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話來。

至於那什麽相處多了會傳染生女的毛病, 她又不是愚昧無知之人, 如何會相信。

╮(╯▽╰)╭

...惜春覺得自己的這位大姑姐也是個能人了。

現在因為她,滿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賣著什麽生子秘方, 同房禁忌,以及生女面相匯總......

她大姑姐已經成功的成為了反面教材, 並且一直被人提起......

想到她嫁妝箱子裏的那一匣子生子秘方,以及出嫁前蓉哥兒媳婦說的離這位大姑姐遠一些, 以免過了生女的氣運......

惜春便滿頭滿臉的黑線。

其實她也明白, 這些話是怎麽傳成這樣的, 不就是有人嫉妒她獨得夫君寵愛嘛。

對於這一點, 惜春羨慕, 卻並不嫉妒。誰讓惜春成親時日尚短, 對於這些事情還沒有多深的體會。

......

趙秀寧今天又一次做婆婆,心滿意足的同時,也想要去看看自家閨女。

寶琴進門後, 劉琉用過午膳便很少在趙秀寧這邊歇晌了,今天也是如此。下晌, 趁著晚飯前沒什麽事, 趙秀寧打發了李氏,她也沒叫旁人,只帶著個小丫頭便過來看探春了。

然後就聞到了她閨女房裏一股子醬豬蹄的味道。

趙秀寧深吸一口氣, 見著閨女腆著的笑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媽怎麽過來了?老二媳婦讓您老不滿意了?”

趙秀寧坐在床邊,用手指了指探春額頭,“你就作吧,什麽不能吃你就偏吃什麽,等老了,有你的苦頭吃。”

“嘻嘻,哪能呀,我有分寸。”

娘倆個打發走了下人,又說了一通話後,探春才將手中的信遞給了趙秀寧。

趙秀寧拿起信,恨恨地說道,“我的兒,你爹和我都不會放過她的。這麽多年了,竟然還是如此陰魂不散,遠的不說,只說她害的你早產這事,咱們家就跟她沒完。”

本以為進了庵堂,她可以消消停停地過日子,哪裏想到竟然還敢將手伸出來。泥人尚有三分脾氣,何況是曾經的敵人呢。

探春:“...媽,那不過是趕巧罷了。”她還真的不是因為那封信才早的產,她往回走的時候,就覺得肚子往下墜了呢。

趙秀寧瞪了探春一眼,“行了,媽知道了。”

探春:“......”看樣子,您就不像是知道的。

娘倆這邊正在說王夫人,缺德師太那裏也正在接見自家親姐妹薛姨媽。

當她不動聲色地打聽探春的時候,便聽到薛姨媽說了探春生女以及坐月子的事情。

當即也不記恨探春沒來赴約的事情,而是滿心滿意的叫囂著——報應。

叫你不乖乖的和親,這就是報應。

她在約定的日子裏等了那死丫頭到天黑,也沒有見著人。本來氣憤不已的同時,心中還隱隱擔心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或是人家跟本不怕她說的這些事情。於是這兩天很是糾結。

現在看來那丫頭一定是心中有鬼,被自己的那封信嚇到了,不然也不會在接到信的那一天就生產了。

老天還是長了眼,讓她一口氣生了三個賠錢貨。

該!

報應!

一直到薛姨媽離開,王夫人的心情都是亢奮的。

哪裏想到下半夜剛剛睡著的時候,屋中一陣響動,之後她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她感覺自己一直在移動著,好像坐過船,睡過馬車裏,還有人餵她喝米粥......

一直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她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置身在一處帳篷裏了。

身上穿的仿佛是番邦的衣服,頭發,頭發也漲了幾寸長。

“呦,傻根媳婦,你醒過來了。快喝了這碗□□,我給你叫傻根去。”一個穿著同樣番邦衣服的中年婦女看著王夫人一臉笑意地說道。

“傻根媳婦?”王夫人左看右看,看見房中只有她自己,然後不可思議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傻了吧唧地問那婦人。

那婦人笑著點頭,很是和氣。“是呢,是呢,聽說你男人死了,你娘家親戚便將你嫁給我們傻根。”頓了頓,看到王夫人接過碗,笑得越發的和氣,“我們傻根雖說叫傻根,卻一點也不傻,人特別的老實能幹,可惜那年打仗丟了一條腿。不過我們傻根人巧,現在直接拐丈也能下地幹活......”

說是嫁,不過是來了幾個人直接將這個女人送給傻根的罷了。不過那婦人倒是個會說話的,並沒有將真相說明白。

可是王夫人卻不傻呀。

她知道她這是被人賣了。而能將她這個半老徐娘賣出去的人,除了那死丫頭一家再沒別人了。

“...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她必須得盡快聯系她兒子或是她妹妹。

那婦人見王夫人問起,直接笑道,“你是問這裏離你們天.朝有多遠吧?”

王夫人一聽這話,心裏就是咯噔了一下。

你們—天.朝?

我去,不是將她賣到了番邦吧。

再低頭看了一眼她與那婦人的衣衫,王夫人天旋地轉的又一次暈了過去。

那婦人撇了撇嘴,然後掀開簾子直接出去了。

看到帳篷外一個五十多歲的單腳男人,那婦人用一種王夫人從沒聽過的語言說道,“看住了吧,看起來就不像是個省心的。要是再趕跑,就先打一頓讓她知道個好歹。”

“嗯,我知道了。”同樣也是那種異族語言。

五十多歲了,好不容易娶上媳婦了,傻根說什麽也不會讓她跑了的。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王夫人就真的回歸到了紅塵之中。

若是這種生活換個高大上的說法,這也是一種——和親了。

她總想著拿人家的閨女聯姻和親,這一回終於輪到她來享受這種待遇了。

但願她能喜歡。

話說趙秀寧將探春給她的信拿了回去,在當天傍晚就交給了江行遠。江行遠眼睛微瞇,輕輕冷哼了一聲,然後直接將信就著燭火燒了。

他這些年當的官也不是吃素的。想要幹點什麽不法的勾當也容易的很。

直接聯系了倪二,讓他將人從庵堂裏帶出來,然後一路賣到上萬裏地的番邦屬國去。

倪二自從江行遠發跡後,便被江行遠找到報了當年的救助之恩。

後來兩人一直都有聯系,江行遠當了這麽多年的官,有些不方便處理的事情也都是找的倪二,現在不過是倒賣個老尼姑,倪二自然答應的爽快。

等到知道這個老尼姑出家前是誰的時候,倪二便笑了。

他這兄弟不但重情義,還特麽挺記仇。

不過既然知道了‘始末’,倪二一發狠,那賣的地方就更遠了。

他保證,若是這女人用腳走的,就是走上二十年估計都不一定能夠重新走回京城。而且語言再要是不通,估計方向都找不著。

要知道,他們這一路又是快船,又是快馬,又是駱駝的馬不停蹄也走了二個多月呢。

......

王夫人的事算是了了。視線回到王夫人失蹤的第二天,庵堂裏的住持知道王夫人一心想要離開,此時她失蹤了也只以為她自己偷跑了出去。

而過了幾天又來探望王夫人的薛姨媽在知道自家姐妹失蹤的消息後,先是一怔,然後又是一驚。

這不能呀,若是姐姐真的悄悄離開了,再怎麽樣也會通知她的。

趕緊聯系了寶玉,發現寶玉也不知情的時候,薛姨媽著實是擔心壞了。

將此事跟著早就可以獨擋一面的寶釵說了,寶釵眼神微轉心中似是想到了什麽,不過她也不會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只得口中敷衍她許是王夫人自己跑出來然後藏起來了。

等過些日子風聲不緊了,自然便會出來了。

寶釵好口才,薛姨媽又是個好糊弄的,於是還真的穩住了,沒在找人。而被閨女一通神忽悠的薛姨媽又將到處找老娘的寶玉也給忽悠住了......

話說要是這個時候薛家全力找人估計還能在出山海關前將人攔下來呢。

(→_→)

時間匆匆,探春終於出了月子。

而出月子的這一天,惜春也終於見到了探春。

哎呀媽呀!

惜春嚇得失手打翻了手上的茶杯。

詐,詐屍了。

惜春擅畫,本來就畫過探春的人物圖。等到探春‘仙逝’後,惜春又憑著記憶很是畫了不少探春的生活照。

這一來二去的,探春的容貌便在她的記憶裏越發的深刻起來。

今天一見,看見仍有些產後肥的探春,卻一下子便認了出來。

歪頭揚眉的樣子,一如當年。

“...三,三,”

探春伸出一根手指,然後笑著在惜春的面前搖了搖,“要叫大姐姐,知道嗎?”

大,大姐姐?

對哦,婆婆說,讓她來叫大姑姐去前面的。

然後,她就見到了她的三堂姐。

惜春左右看了看,發現不知道何時房間裏就只有她們姐倆了。

“話不說盡,事不做絕。有些事情你心裏明白便是了。”

探春此時也是剛剛洗了個澡,渾身水氣的站在惜春面前,又說了那麽一句話,很有一股裝逼神棍的味道。

惜春:“......”此話頗有禪機。

探春穿的極為喜慶,惜春也在新婚之中,因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誰,她特意穿了一件喜慶卻不會搶了旁人風頭的衣衫。

今天這樣的日子,探春怕惜春失態,便提前和趙秀寧商量了一番,準備提前見惜春。

果然,惜春還是太小了些,一點也沒有掩飾住情緒。

姐妹倆也沒有說什麽,吉時便到了,探春牽著惜春的手,一邊往前院走,一邊悄聲說著話。

“...若早知道是姐姐,也不會等到姐姐出了月子才來見姐姐了。”

探春聽了一笑,“以後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別心疼少的那幾天相聚的日子,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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