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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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京城的人說柳夫人的容貌頗似當年的賈郡主, 我原還不信。今兒一日,果見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我娘家與賈郡主家本是親戚,那賈郡主生前便與我十分要好。當時聽說她去了的消息,恨不能以身代之。

今兒見了柳夫人竟是分外親切。若是柳夫人不棄, 我願與柳夫人姐妹相稱, 以後多多往來, 再續姐妹情緣。”

聽到這話,黛玉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探春,探春也看向黛玉。

你/我什麽時候與她十分要好了?

我怎麽不知道?

看到彼此眼中一模一樣的詫異與驚奇, 兩人非常有默契地轉過頭來。

臥草,這女人睜眼睛說瞎話。

她知不知道這種謊話很容易被人拆穿呀。

...呃...

呵呵,果然...不怕。

探春轉頭看向頭上戴滿了釵環的尤三姐, 不由慶幸她當初只與這人有過一兩面之緣。現在認不出她來, 倒也是幸運。

...不然就不是人鬼情未了了。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上一個認錯的人,還奉旨為那位賈郡主守了三年陵,現在倒很少再有人提起了。想來面前的這位夫人應該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對了,不知這位夫人是?”

“我家夫人娘家姓尤, 是傅通判之妻。”尤三姐身邊的丫頭見探春詢問,連忙替尤三姐答道。

探春仿佛是剛剛知道面前之人是誰一般,臉色刷的一下便落了下來。

“呵...原來是他家的夫人呀。”探春說完這句話,轉頭看了一眼黛玉,“時辰也不早了, 要忙的事情還有不少。咱們也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說話間,仿佛面前壓根沒有人一般。那目中無人的態度,直接就將脾氣也不怎麽好的尤三姐激怒了。

“柳夫人這是瞧不起人嗎?”難道是嫌棄她男人官位低?

柳眉豎立,眼中隱隱帶著怒火。這個樣子的尤三姐還真的很有鳳姐兒的氣勢。

探春輕哼了一聲,不屑極了。“你這人真有意思。”停住轉身,帶著鄙視地打量了一下尤三姐,笑得很是譏諷,“你男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在大朝會上彈劾我男人,你現在還要跟我姐妹相稱,多多往來?是你也看不慣你男人做的蠢事,還是以為我會跟你一樣胳膊肘往外拐?”

若是沒有傅試彈劾柳湘蓮這事,探春還不至於說話這般不留情面,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尤三姐還往她跟前湊,腦子是不是銹逗了?

不,她是以為自己年紀輕臉皮薄不好這般落臉面才會此的。

想到之前聽家裏人說起的,傅試自從在大朝會上彈劾了柳湘蓮後,混的一直不怎麽好。

可見三皇子明顯不過是拿他試個水,現在想要的結果差不多都出來了,對於傅試這顆試水石,自然也不會多上心。

要知道每個想要爭奪皇位的皇子,他的名下可是有不少投機倒把的官員呢。

一個小小的傅試,又算得了什麽。

別說三皇子不在意這種小卒子,就是其他投靠了三皇子的人,也不會給他重新出頭的機會。

於是乎,自然而然的,傅試就真的再難出頭了。相信用不了三年,必是外調的結局。

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棄子的傅試,自然不甘心,通過最後一點關系和手段,終於擠進了南巡的大名單裏。

當然了,別人是陪皇帝出來玩的,他則是來侍候皇帝的。

既然三皇子那麽‘無情無義’,那也就別怪他想要反水了。

授意自家媳婦親近柳湘蓮他媳婦便是想要彌補關系。

只是可惜他壓根不知道柳湘蓮他媳婦跟本就不是這兩天外面傳得那麽溫柔善良,賢惠德行。

她媳婦剛一出現就直接被拍死在了岸邊上。

這種先倨後恭,必是有所圖謀。若是讓他們粘上來,想甩卻是甩不掉的。

有些事情只有拉下臉來了,很多時候才能一勞永逸。

尤三姐運了運氣,想著這事畢竟是他們家做的不地道。

可當初他們也沒有想到那三皇子竟然是那麽個草蛋的玩意,說棄了就棄了。

“之前之事,卻是外子的不是。外子剛剛進京城,便接到一份證詞。急於...,雖然是人之長情,可終歸是...。只恨當時並不知道柳將軍為人,這才誤信讒言,幸好當今聖明,不然此時更是愧對柳夫人。外子也是因為此事,想要親自給柳將軍陪禮道歉。還請柳將軍原諒他當初的聞風奏事。”

...畢竟之前他們全家都在京城之外,有些個道聽途說,聞風奏事也是人之常情。

“呸,什麽人之常情,既是道聽途說,撲風捉影之事,就不應該去聽,去說。岳飛是怎麽死的,還不是莫須有弄沒的?治大國如烹小鮮,既是朝.廷命官,就應該事事認真對待,對得起皇上的信任,對得起皇上賦予的重任,對公務責任,對百姓公正。

現在既然辜負了皇上的信任,怎麽還敢大言不慚的說這種推卸責任的話?莫不是出京城的時候,將臉落在家裏了?用不用借你們一匹快馬將臉皮子接過來安上?人若是沒了臉皮,那可是大事呢。”

接二連三的‘噗哧’聲,讓本就聽到這話的尤三姐更加的惱羞成怒,氣憤不已的指著探春不平地說道,“便是我們爺做的不對,也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可以指諦,虧皇上還誇你頗有婦德典範,我看也不過耳耳。”

探春聽到這話,有些像是看白癡一般看著尤三姐,“傅夫人看著也是虛長我幾歲的,怎麽從您這臉上看著,竟然光長了年紀不曾長了腦子。瞧著不過四十多歲的樣子,怎麽這記憶竟比六.七十歲的老媼還要不足了呢?

不是你說你男人做錯了事情的嗎?不過也是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傅夫人今天這話,確實是有欠妥當。哦,對了,別是你自己受不得,便往我身上推。還有,你剛剛那話,是說當今...有眼無珠嗎?”

用最後一句話直接將了尤三姐一軍後,探春也懶得搭理尤三姐,便拉著一旁看熱鬧的黛玉準備最後再逛逛濟南城。

哪成想尤三姐並不甘心沒有達成目的,還被人搶白羞辱。

“不過是順昌候養的一條狗罷了,有什麽好得意的。我且看著什麽時候落魄得猶如喪家之犬。”尤三姐的話中,還帶著濃濃的詛咒意味。

尤三姐這話一落,除了探春以外的所有人都眼中含怒的看向她,雙胞胎更是想要出言喝斥,卻被探春一下子攔了下來。

她的兩個弟弟不過是舉人,現在說什麽,對他們都不好。而且今天在濟南城裏的事情,一定會被傳出去的。與其給人留個不好的印象,還不如什麽也不要做。

而且對付這種事情,她更有經驗。

探春揚著眉,上下的打量尤三姐一眼,眼中竟是鄙夷,“有人連被人養的資格都沒有,好只能嫉妒的在這裏瞎嚷嚷。嫉妒呀,羨慕呀!”

話落也不等尤三姐說什麽,探春看著她,慢慢地長開了嘴:

“汪~”

這一聲‘汪’,當場就將這附近的人都弄懵逼了。

人家罵你是狗矣,你竟然還學狗叫。

你是不是傻?

是不是傻?

別人還在發怔中,倒是黛玉率先想明白了探春這麽做的用意。

真真是氣死人不償命的促狹丫頭呀。

林砅瞇著眼睛看著探春,然後在心中慢慢地回憶著剛剛這場鬧劇。越是回想越是熟悉,待到再想到自京城出發後,探春的一舉一動後,林砅瞬間睜大了眼睛。

我嘞個去!

詐屍呀~~

......

幾人甩開了尤三姐,下午又逛了一會兒後,這才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住處。

林砅看著與自家姐姐說話的某位江大小姐,心中很不是滋味。

當初,他們倆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起作的壞事,一起犯的案。

怎麽......

唉,人活著就比什麽都好?

現在相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慢慢地觀察知道這件事情的都有誰,然後慢慢的跟自己曾經一起做壞事的人算帳。

嗯,他姐算一個。

柳大哥?估計也知道了。

......

回到暫住的地方,由著跟來的丫頭做了晚飯。

晚飯畢,左盼右盼終於將趙環盼回來了。

“你這是去拜訪媳婦家的長輩,還是跑過去當上門女婿去了?這都什麽時辰了,你還能找回來,真夠太不容易了。來,看看我,還知道我是誰嗎?這媳婦還沒娶進門,我這媒人就要丟過墻了。”

一見趙環進屋,探春就毫不留口德的來了這麽一段。趙環臉上微窘,倒是強做鎮定與眾人見禮,然後又討好地對著探春笑。

探春也不過是痛快痛快嘴,見趙環老實了,也沒在說什麽。

...畢竟人是她讓去的。

聽到薛姨媽和寶琴都跟過來了,又聽這娘倆日常就是在屋裏或是馬車裏呆著,探春和黛玉商量了一下,便連夜給薛姨媽和寶琴下了帖子,請她們娘倆明日一起出去游玩。

第二日,薛姨媽和寶琴坐著輛馬車便過來了,薛姨媽一見探春,先是驚訝了一番,然後似是想到了什麽,情緒有些低沈。見此,探春心裏倒是沒由來的一暖。

她知道薛姨媽只是單純的想到了早逝的賈探春。

說了一會兒話,幾個女人便在幾個少年郎的陪護下,又在濟南城裏逛了大半天。

傍晚的時候,禦駕從泰山回轉到濟南城裏,探春也終於見到自家累成狗的傻男人。

“這是怎麽弄的,怎麽這麽疲累?”看到自家男人這個樣子,探春一下子就心疼了。

柳湘蓮回身指了指常拓,“還不是這家夥,昨日上山,沒走上兩刻鐘,就得讓我扶著他往上爬,等到最後那段山路的時候,差不多都是我推著他上去的。他帶去的那個小廝,竟是跟他一般無用。

今天下山時,這家夥更是廢才一個,老子認識他十幾年了,今天才知道,這混蛋竟然怕高。”臥草,早知道這樣,誰特麽還會讓他上山呀。

“......”,探春看著常拓,眼睛有些直。

怕高還爬什麽山呀?腦子進水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探春:我刻薄,我驕傲!

柳湘蓮:媳婦說的對,媳婦棒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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