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

關燈
古人都講究個孝子賢孫, 在林如海這裏賢孫沒撈著, 但是‘孝子’卻是實打實的。

對兒女是有求必應, 無求也要自己找事應。

林家幾代單傳,到了林如海這一代, 雖然偏得了個閨女, 可是對兒子那也是當成寶的。

...畢竟這個時代, 女兒是別人家的,兒子是要繼承香火的。

於是林礫被林如海嬌慣的很是有些個驢脾氣。像婚姻這等大事, 林如海自然得和自家兒子好好商量一番才能做決定。

畢竟那是要陪著兒子過一輩子的人,無論怎麽樣都得讓兒子打心底接受和歡喜。要是兩看兩相厭,便是公主,他也不覺得是福氣。

舉案齊眉,鶼鰈情深這是他對兒子的期許。

就在林如海毫不保留的溺愛, 甄士隱的疼愛, 兩位姐姐的偏愛下,林砅仍是筆直筆直的長成了, 就是三觀在幼年的時候, 因著一些不著調的人,有些個扭曲。

不過怎麽說林礫還是個孝順的好少年, 雖然性子有些個渾,不過對自家老爹和姐姐也是實打實的好。

慶豐帝有著兩位數的兒女, 對這些兒女自然也是有偏有向,若不是這個小女兒是嫡出,又長的神似當初與他關系最好, 同父同母的姐妹,估計也不會如此驕縱她。

不過慶豐帝看了一眼面前的林如海,心忖真正嬌慣孩子的是面前這位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還得回去商量的道理。

好吧,想完這句話,慶豐帝也覺得這話他說得很是不那麽理直氣壯。

不說慶豐帝,只說在林如海的心裏,他兒子的事情,小到吃什麽,用什麽筆,什麽硯臺,以及屋中擺設的朝向,大到去哪個書院讀書,拜了哪位先生,都是林如海要操心的事情。

...畢竟他兒子‘命苦’,沒有老娘幫著操心。

反正不管怎麽說,慶豐帝覺得他剛剛是白使了力氣,早知道林如海作不得主,他直接將林家小子叫進宮來忽悠,不,商量,這事也就成了。

要知道那小子年紀閱歷在那裏擺著呢,估計也不需要費什麽口舌。

唉,強硬的下旨賜婚,這種事情慶豐帝幹不出來。

於是從宮裏出來的林如海便在晚飯後,以考較兒子課業的理由將兒子叫到了書房,將白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林礫這小子自小就有些個天不怕地不怕,跟柳湘蓮那棒槌學了一年半載的功夫後,又特特讓林如海請了個武學師傅回來教導他。

身體倍棒,精氣神看起來也是足足的。讀書也努力,整個人看起來竟是比武人清秀俊雅,又比文人英氣不凡,除了一張受親姐熏陶過於利索的口舌以後,當真是成龍快婿的不二人選。

立志要成為一代言官的林礫一聽到這個婚事,想了想,覺得還不錯。

林砅少年對於成為一代言官,然後對著滿朝文武一勺燴,非常的感興趣。不過他也知道做個禦史言官一定會非常的得罪人,弄不好自己小命玩完,還得搭上家人的性命。若是娶個公主回來,那這些問題便不會成為困擾他的存在。

反正娶媳婦兒這事,他早就明白不會像常拓那樣跑到別人家裏相看,既是這樣,他娶誰都是一樣的。

不過有幾點是一定要提前說明白的。

“皇上真的說了,可以讓我正常科舉?不會出爾反爾吧?”

給個小破爵位讓他做個富貴閑人,他寧願不娶媳婦兒。

裙帶關系,多好聽的名聲?

切~

聽到兒子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林如海只是譴責地看了林礫一眼,“皇上金口玉言,豈會做出這等事情,莫要胡說。”

說的好像你不懷疑似的。

林礫覺得這事要是按皇帝的這個說法來弄,林家可是相當的得罪人,沒有選擇的時候,人家還可以拿受爵這事撐撐臉面,說是沒辦法,誰讓這就是規矩。

我們家的孩子多上進呀,可惜就因為皇帝看上了我們家的孩子,只能放棄科舉......

可是若是林家這裏得了這麽個恩典,林礫覺得不會有什麽人會感激他們的。以後那些尚公主的人家,可會在爵位和官位之間做出很艱難的選擇。

選爵位,人家會說這家人沒骨氣。

選官位,也會有人說這家人傻透氣。

左右為難的時候,一定會想到他們林家這個始作俑者的。

憑白無故的樹敵,實在不是個好事情。

林礫覺得,這事一定不能這麽辦。

不過林礫也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結,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爹,何不讓皇上的這句話,便成一種規定呢?

那些人於國於民毫無用處,卻要屍位素餐,占著茅坑不,”林礫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有了爵位就有了俸祿,這些人只因為娶個公主就可以得到一份百姓的血汗錢,這也太沒道理了。娶了人家的姑娘,還拿著人姑娘家給的生活費,這跟上門女婿有什麽區別?

不若將這個尚公主尚駙馬爵位的舊例廢除了吧。讓兒子成為這個新規矩的第一個受益,呃,是受害者。以前的駙馬尚公主都有爵位,可憐兒子竟然還要辛辛苦苦自己去考功名......聞者也能陪著淚上幾滴同情淚。”

看到自家老爹沒有打斷自己的話,只是抽了抽嘴角,林砅笑彎了一雙眼睛,又繼續往下胡縐。

“皇家公主才幾個,家裏有兒子的又有多少,有身份和資格尚公主的又有誰?只要在皇上給兒子賜婚前將這件事情定死了......兒子保證讓您抱上嫡親孫子。”那個嫡字說的很重。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將皇上單獨給他的恩典變成大家都能得到的一視同仁,也是聖上仁愛的體現。

現在皇帝上下兩張嘴皮子一動,這事的矛頭就都指向了林家,直接以聖旨的形式傳達天下,豈不更好。這樣一來,林家也不會因此而得罪那些想要爵位的人了。

聽了兒子這一大段車軲轆話,林如海聞聲知意,立即便想到了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於是低眉想了想,“這事可不好辦,必須得有人提出來。這般得罪人的事情,想來一般人是不會願意的。”

“我姐夫?”那家夥不是一直挺得寵的嗎?得不得罪人,於他也沒有什麽區別。

林如海:“......”,他不算事,只甭給你姐添麻煩。

林礫抿了一下嘴,想了想,笑了,“我有辦法了,這事就交給兒子吧,爹您就不用管了。”

今年正好有秋闈,又因之前的國孝,當今下旨開了恩科,京城聚集了不少的學子,只要將話題送過去,他就不相信那些個文弱書生不會有啥憤世嫉俗的想法。

只要有想法,就一定會有形動,到時結果必然是他想要看到的......

“爹,你一定要保證在我考上進士之前,別讓皇上下什麽賜婚的聖旨,我還想靠自己的本事考一回呢。”

聽到兒子這般說,林如海想了想點頭應允,“這是自然,總要讓你的功名不讓人汙去。等到考上了進士,金殿對答時,再下一道賜婚聖旨,那也是美談。”而且也更加的名正言順。

至於兒子能不能順利考上進士,林如海是一點都不懷疑的。

他兒子那麽聰明,那麽有才華,怎麽會考不好呢。

差別只在於名次罷了......

自家老爹迷之自信,林砅也有些個受影響,他覺得老爹說的太對了,真到了金殿對答時,那可就是雙喜臨門了。不過,“嫁到咱們家,就算是公主,也不能給您和我姐擺架子。對甄先生和甄伯母也要和氣。”

林如海聽了,皺著眉想了想了,“人家是公主,總會有點傲氣。”他和甄先生估計是見不到幾回公主的,不過女眷那邊可能會有些接觸。

不過兒子娶媳婦兒的時候,閨女和英蓮都嫁出去了,想來也不會多接觸。至於甄封氏,正經說來,那就是林家的貴客,自然要依禮相待。

林礫沒聽林如海話裏的意思,又繼續說道,“嫁到咱們家,那就是咱們家的媳婦兒,公主府什麽的,”頓了頓,“愛建就建,反正我是不去的。”

林如海一聽這話,皺了一下眉,“古來建公主府都是有規矩的,公主是君,咱們是臣,總不好太過了。還有,你不能仗著公主和皇上對你另眼相看,就真的拿起喬來。

跟自家女人計較得清楚,容易失了氣度。男人若是失了氣度,那還有什麽前途出息。”

聽到兒子越說越渾的話,林如海就是再慣著他,也得好言教導他一番。

林砅心中認為皇家公主最是盛氣臨人,若是一開始便禮讓三分,今天氣焰就會列囂張。這才會如此計較,不過聽到自家老爹這般說,也明白是他想左了。

於是幹脆認錯,父子倆結束了這個話題後,這才真的看起了林砅的課業。

林砅進了國子監讀書,然後選擇了直接考在京城考進士,而非回南邊一關一關考上來。

所以今年林砅也是可以參考的。

林砅自幼受教於林如海和甄士隱,後來又去了國子監學習制式文章,現在做出來的文章正經有幾分火候。

只是為人年輕,字裏行間卻是鋒力無比,鋒芒畢露的感覺。

本來林如海想要將林砅壓到下一科,或是下下科,不過因為這個婚事,卻只能提前讓他上場試一試水了。

不過想到今年主考官,他兒子這文風說不定還真的能投其所好。

......

前一天晚上,林砅離開了書房,便回房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也沒有在府中用早膳,便帶著貼身侍候的隨從離開了林府。

一路去了早前兒就聽說的一幫子考生喜歡聚集的地方。

先是在那裏吃了早膳,然後又在那裏結實了幾個看起來非常落魄,非常窮酸,非常憤世嫉俗的書生,東一句西一句的將娶個公主少奮鬥幾十年的話題引了出來。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一直到殿試,這個話題就越滾越大,越滾越遠......

每當那些個考生讀書讀累了,或是看到其他事情觸景生情的時候,都會將這件事情無限的放大。

憑啥呀?憑啥你們有錢的富貴人家,越來越有勢,還總是不缺勢。他們卻要窮上幾輩子。

祖宗爭下來的產業,他們也只能怪自家的祖宗沒有那份努力,可憑什麽都是為人子的,就可以如此輕松的得爵位呢?

這個話題就連在長安的探春都有所耳聞,不過她覺得這事離她有些遠,所以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在距離黛玉成親還有四天的時候,探春一邊去前院江家知會了一聲進京城的事情,一面吩咐人打掃京城柳府,一面又讓人收拾出幾件行李。

等到柳湘蓮從西山大營請下假來後,夫妻二人便帶著幾個侍衛隨從以及丫頭婆子小廝騎著馬車去了京城。

一路不緊不慢的到了京城,柳湘蓮和探春稍做休息,就都各自忙了開來。

柳湘蓮騎著馬去了順昌候府,看看還有什麽可以幫忙的,探春一邊盯著人安置,一邊派人去林家下帖子。

咱們做女人的就得比男人講究一些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