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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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沒有幾天, 探春就在家裏舉辦了兩場賞花宴。一場是請了閨中手帕交的。一場是請了與江家有往來的一些官家女眷或是有交集的其他行業的女眷。

探春在賈家的時候, 也就只認識黛玉和寶釵這三瓜兩棗, 不過回到江家後,趙秀寧到是領著她認識了不少的閨閣小姐。

這些小姐將來都會成親, 都會成為夫人外交的一份子, 早早的了解一下彼此的秉性, 然後聯絡好感情,也有助於將來好好相處。

這也是這一場賞花宴的主要作用。

當然了, 新嫁娘出嫁後辦上幾場宴席,除了聯絡各家後院外,也是要讓人知道她現在的身份不同了。

以前她是娘家的嬌客,現在卻是一家的女主人。

兩場賞花宴安排在前後兩天,第一天, 倒是沒有出現任何的岔子, 只是第二天,因為柳姑媽的不請自來, 卻是讓探春不得不草草的結束。

...她實在是看不得柳姑媽奴顏卑膝的樣子。

柳姑媽往常都是傲的二五八萬似的。卻沒有想到, 面對一些有品級的官家夫人也能有這麽一副殷勤備至的樣子。吃相太難看了,為了個官職真的值得嗎?

柳姑父那人薄情寡性, 乃現在做的不應該是死死的壓著他,不讓他當官嗎?他當不了官, 就揚不起尾巴,對你這個娘家侄子出息的正室,才會多有幾分情面。

若是柳姑父又一次起來了, 人老珠黃的柳姑媽豈不是處境很不好?

劉家大郎有這麽個好鉆研拎不清的老媽,也不知道會不會與仕途有礙。不過有一點,探春可以很確定,有這麽一個婆婆,對於哪一個兒媳婦來說都是有妨礙的。

不過劉家庶子那麽多,一時半會兒的,婆媳還是能夠統一戰線的。

┑( ̄Д  ̄)┍

柳姑媽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如何會沒有感覺到探春那明晃晃的鄙視。

她以為探春是年紀輕沒有辦法掩飾,其實哪裏知道這就是探春故意表現出來給她看的呢。

說起探春,柳姑媽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侄子媳婦,真真是分不清裏外拐。

竟然給那個小賤.人備了一份禮。

這事著實在打臉了,這不是讓府中上下人等笑話她娘家不支持她呢嘛。

想到進京城這些年,她從未得到娘家的幫助,柳姑姑對於柳湘蓮和探春就氣不打一處來。

老爺現在被那個騷狐貍迷得分不清方向,對她這個發妻也是多有不滿。柳姑姑心裏別提多憋悶。

最讓她沒有想到的不是這個賤.人陷害自己苛刻她,而是說她的兒子有心調戲她。

這是要毀了她們正房的節奏呀。

......

柳姑媽知道,在兒子和女兒沒有熬出頭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拉大旗扯虎皮。

柳姑媽現在最後的一根稻草便只剩下柳湘蓮這個侄子了,若是這個侄子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也就真的沒有什麽辦法了。

侄子成親都不通知她這個姑姑,柳姑媽是氣憤的,等到聽說自已這位新進門的侄子媳婦舉辦宴會的時候,柳姑媽想了想,便也不請自來了。

呸,說什麽成親時通知了她們家,而她們還沒去,這種屁話是真是假,柳姑媽能不知道?不過想到當時府裏的情況,柳姑媽只得擺出一副,她將此事忘記的樣子替他們倆口子開脫,替自己掙回面子。

若不是她心有所感,時刻讓人盯著這邊,她還不知道這個侄子媳婦擺宴會也不請她這個婆家姑姑呢。

在做了一番試探後,柳姑媽便明白這個侄子媳婦不是好拿捏的。

...最後只能忽略心頭的不甘,表現出她很滿意這個聖旨賜下的侄媳婦,兩家關系非常不錯,侄子和侄子媳婦非常孝順她的模樣自欺欺人。

探春在懟了一頓柳姑媽後,心情極是舒暢。

見到柳姑媽偃旗息鼓後也沒有乘勝追擊。

畢竟她想要的局勢已經形成了。

雖然只憑柳湘蓮和自己幾次不多的接觸,但是探春也知道柳姑媽是個極為自私,又極為自我的人。

她敢先對柳湘蓮不管不敢,後又仗著輩份作天作地,便也知道她最需要的是什麽。

不是孝順,而是----當頭棒喝。

送給柳姑父一個女人,牽扯住柳姑媽的精力。然後在適時的表現出她對這個姑姑的不屑一顧,以後再不用做什麽,柳姑媽一是再不敢將庶女弄到柳湘蓮這裏來,二不敢真的跟柳湘蓮弄翻臉,讓親者痛,傷者快。

她送禮給柳姑父的新姨娘,除了氣一氣,嚇一嚇柳姑媽外,難道就沒有一點的威懾作用在裏面?

難道那裏面就沒有——劉老頭,別寵妾滅妻,我們柳家可是看著你呢。

這個時代的女人活的都不容易,想要活的好,從出身的那一天開始就要開始將自己武裝到牙齒,讓自己修煉成鬥戰聖佛。

在家裏鬥姐妹爭資源,出嫁了鬥婆婆,鬥小姑,鬥小妾,鬥男人,鬥庶出,鬥兒媳婦......

若是柳姑姑識時務,她不介意幫她撐個腰。

可若是柳姑姑依然靈頑不靈,那也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不顧血親了。

既想要算計人,還想要別人高高捧著,天下間哪來那麽多的好事。

她從來都不是搞慈善事業的,想要拿著輩份在她頭上作威作福的人,至今此止,有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現在是什麽時代?

它可不是什麽法制社會,人權當道的社會。

什麽輩份,什麽孝道,就連一個宗族都可以將人死死的打壓。

很多事情,你不先做好準備,難不成要等到出事了再回擊?

柳湘蓮心大,對於這個姑姑和便宜姑父的煩感是一樣的。但是探春自來心眼就小,在她這裏,她討厭柳姑姑更盛於柳姑父。

都是女人,誰都討厭妾室。

你特麽也是讀過書,有過經驗體悟的,竟然還給用個庶出姑娘送到娘家給她添堵?

良心大大的壞了。

再一個,你是柳湘蓮的親姑姑,你心裏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成天想的就是怎麽合理利用他,這可比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柳姑父還要可惡。

對於一些人為傷害,我們通常傷心憤怒的不是傷害本身,而是造成傷害的人。

若是不認識,不在意,不期許的人,我們是憤怒而沒有傷心的。可是對於這種事情,若是親近之人,若是本不應該傷害我們的人,我們是傷習大於憤怒的。

探春其實是在替柳湘蓮委屈著。

他們從小相識,她自是知道他對親情有一份他都不曾察覺的期待。可是柳姑姑卻讓他的這份期待有了瑕疵。

......

話說回來,柳姑姑既然已經想明白對待娘家是要用什麽態度,對待她要用什麽心態。探春也就不會再對她圍追堵截了。

只要她想的明白,不會登鼻子上臉,以後就算仍是不怎麽走動,年節仍有的節禮,她這裏也不會太讓她臉上難看。

...不過這一點,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別拿她的憐憫當成她不要臉的資本。

兩場宴會結束後,探春的生活也歸於了平靜。

柳湘蓮在成親的第五天就過上了夜夜有肉吃的日子,每天不吃個兩三頓宵夜,都不肯老實的睡下去。

探春也是一日比一日起的晚。

有的時候柳湘蓮吃過早膳都已經離家去西山了,探春還沒有起床。

不過就算是再怎麽樣,探春仍是會在午膳前去江家打卡報道兼蹭午飯。

柳湘蓮喜歡江家氛圍,喜歡江家人丁興旺的樣子。探春也是喜歡自己的娘家的,再加上日常無事就可以天天回娘家的日子太特麽舒服了,於是毫不客氣的回娘家,吃娘家。

“我看這個很不必如此,華而不實,有什麽意思。過日子就是給自己過,環兒媳婦嫁妝多,又是世代經商之家,底子比咱們只多不少。婚宴什麽的,咱們盡心。婚房也是如此。

再一個,院子收拾出來,便已經很像樣子了。再大動土木,很不必如此。修的再好,也是這長安節度使的官邸,咱們又豈知會一直住下去?我聽你哥說過,已經走了人情,想要繼續連任,只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呢。若是明年仍是不變,咱們家也不過又是個三年不用操心。”

全家人都特別的喜歡長安這個地方,離京城不遠,卻又遠離京城。江行遠也不想再往上升了。畢竟哪朝哪代都不可能父子同朝,兩人官職都很高的情況。

雖然說離兒子達到進殿議事還有些年頭,可是在江行遠看來,他現在最要緊的是固基,而非冒進。

成年的皇子那裏著實是讓人不省心,他真的害怕哪一下子陰溝裏翻船,將一家老小再打回原樣去。

所以一直使力氣想要繼續留在長安這裏當官。

江行遠的打算,家裏人都是深知的。也因此,趙秀寧才想著不讓劉琉大動給趙環準備的新房。

本來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劉琉是個沒有多少主意的,出門跟著趙秀寧赴宴,被一些有兒子成親經驗的夫人太太那麽一說,便又想要將已經收拾好的院子,再大收拾一遍。

比如說新婚夫妻想要早點有子嗣,房裏的火炕就要重新砌一遍什麽的。

劉琉想了兩天,終於在今天午膳前將自己的打算道了出來。

她想著現在天氣熱,重新砌一遍火炕,幾天就好了,然後再重新粉刷一下墻壁,再將窗紗換一換......

哪裏想到趙秀寧壓根就不相信這些個毫無根據的說法。

趙秀寧一說完,探春也在一旁接話道,“媽說的是大方向,我倒是聽說現在好多粉刷墻面的料子都會有一種我們鼻子聞不出來的味道,聽說那種味道聞多了,對女人和小孩都不好呢。

以前聽宮裏的嬤嬤說起過,粉刷過的屋子最好晾上一年左右再安排人住進去。若是想要做點什麽手腳,粉刷墻壁的時候就是個好機會......”

當然了,哪個嬤嬤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不過探春覺得只有這樣說,面前兩個身體年紀比她大的女人才會將她的話當回事。

劉琉先是聽了趙秀寧的話,有些個猶豫。後又聽了探春的話,立馬驚出一身汗來了。

她自小就是在趙家長大的,跟著趙秀寧親如姐妹。若是一般人聽到趙秀寧這話,必是要心生怨懟,覺得自家大姑子不疼侄子,心裏嫌棄麻煩。可是到了劉琉這裏,卻洽洽不會這般想。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趙秀寧有多疼趙環,凡是家裏四個小子有的,趙環必是有的,便是家裏四個沒有,趙環也能有。

小的時候趙環出痘,她這個當娘的還沒有她這個‘親’姑姑瘦的多呢。

所以倒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有些遺憾這長安節度使不是永遠的官職。等到聽了探春這句話時,劉琉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昨兒派去京城打聽事情的下人就回來了,打聽到的消息和傳出來的話,差的很大呢。那姑娘也是個倒黴的,她那繼母可不就是在新房裏落的胎嘛。因著這事一出,那姑娘就被大長公主接到了身邊教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游手好閑妞投了一個地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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