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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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聽到柳湘蓮問出了自己的心聲,心中不禁得意, 果然是倆口子, 這人就是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麽。

賈政那人,迂腐守舊, 糊塗而遲鈍, 在賈家,事事皆聽賈母。王夫人沒出事前, 也是事事被王夫人忽悠。

證據確鑿下,賈家出了這樣婆婆要毒死兒媳婦的事情,賈政本就覺得失了顏面。這人又是典型的道學, 由著賈珍等人煽風點火, 自然會做出一些讓人詫異到驚嚇的事情。

“老爺自覺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便在賈珍那廝的忽悠下, 自請為祖宗守墓去了。”

“守墓?怎麽想到去地墓?”探春聽到這裏, 也顧不得裝了, 直接轉過頭來,發言問寶玉。

寶玉看著面前跟他家三妹妹長的‘相似’的臉,一時心中酸軟, 嘆了口氣又接著往下說。

原來先是因為賈家知道了史湘雲奉旨給探春守墓,後來慶豐帝在太上皇去了沒多久,打發了兩個一直跟他做對,總是不消停的兩個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去給親爹和祖宗守墓。

邸報傳到了金陵,賈珍眼珠子一轉,便想到了個主意, 於是趁著夏金桂摁死襲人,王夫人毒殺夏金桂未遂,以及夏金桂天天踩著門坎子潑婦罵街之事,先是以族長的身份狠狠的訓斥了一番賈政無德無能,管家不嚴,然後又以族侄的身份說了一通祖宗知曉,必是地下不安。

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賈家男人的腦細胞回路與別人不一樣還是怎麽地,賈政是真的撇下年邁的老媽,年幼的兒子,以及越發有風韻的美嬌娘背了兩件衣服上祖墳那裏躲羞,哦,不,是給祖宗守墓去了。

賈政這一走,賈母算是心涼了半截。

於是幾次派人苦勸,好話歹話說盡,那賈政都死咬牙關不回來。沒辦法,賈母又一次將寶玉提了起來。

誰讓這個家裏唯二的兩個男丁,就只有他成年了呢。

賈母的重視,也給寶玉帶來了一點生活上的便利,至少那些至從王夫人出家後便對他漠視的下人們,一時間都發現了他這個人的存在。

只可惜好景不長,有賈珍這貨的存在,寶玉也就別想過得好了。

賈珍本就是個葷素不忌的人,沒了賈政,賈珍對於尤二姐也就更加的上心了。

兩人時常鬼混在一起,沒有多久,尤二姐竟然就又有了身子。

賈珍喜出望外,可轉眼間又想到了此時還在國孝家孝裏,一時間為難極了。

再一個,賈政不在家三五個月,尤二姐的肚了才兩個月,這,這也是個問題。

賈珍子嗣一直艱難,舍不得這個孩子,又不敢讓人知道這件亂了綱常的事情,於是便出主意,讓尤二姐假意去找賈政,然後躲起來安胎。反正賈家很多的下人,都已經受到他們的控制了。

幾個月不見,賈母說不定還真的以為尤二姐去侍候陪伴賈政了呢。

等到胎養完了,將孩子抱給尤氏,尤二姐在回賈母身邊照顧小兒子,豈不是兩全齊美的事情。

自從賈政不在家,兩人膽子越發的大了,像這種事情,竟然也敢在尤二姐的房間裏,脫個精光倒在床上說。

於是便被奉賈母命令過來送應季果子的鴛鴦聽到了。

鴛鴦聽到後,嚇得失手打破了果盤,之後拉起裙子就往賈母的院子裏跑。

我滴個媽呀,早知道看見二太太院裏沒侍候的人,她就不進去了。

鴛鴦畢竟是直接從院子裏往賈母院裏跑,而且衣衫整齊,沒人攔著。

可屋裏抱在一起的兩人,先是被果盤落地的清脆聲驚住,然後被淩亂的腳步聲驚醒,這才下床穿衣服,等到能出了房間見人的時候,鴛鴦早就將這裏發生的事情以及聽到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賈母。

連續讓人鬧心的事情,讓賈母的身子很不好,此時又是這麽一件大事,賈母當場差點沒氣暈過去,扶著鴛鴦的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之後滿臉狼獰的想著養在身邊的偽孫子,真族重孫。

為了那個孩子,她冷落自己唯一的孫子。

為了那個孩子,她默許了兒子過繼長孫一房。

為了那個孩子,她沒有攔著嫡媳婦出家。

為了那個孩子,她縱容夏金桂拿捏寶玉。

為了那個孩子,她錯的太多,太多......

到了如今,她除了這個孩子竟是什麽也沒有了。

卻不成想,這個孩子竟然不是她的血脈。

人老成精,賈母只不過生氣,傷心,憤怒,猶豫了一瞬間,便想到了現在的形勢。於是連忙吩咐鴛鴦派人去將寶玉倆口子找來,再派人務必將王夫人和賈政招回來。

當初賈家出事時,好多有案底的下人都被有司衙門嚴懲了。賈母身邊除了鴛鴦以外,其實已經沒有什麽親信之人了。

如今她就算是有百般手段,也使不出來。

想來想去,便只有將人都叫回來。

賈珍與尤二姐那裏,卻在知道是鴛鴦過來的時候,心中便是一咯噔,最後賈珍眼睛一瞇,心裏發狠,準備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這麽半天過去了,既然已經攔不下人了,那麽就一起收拾了吧。先讓人關閉府中所有的進出的人,不許任何人走動,然後才領著人向賈母的院子走去。

反正老太太年事以高,有今天沒明天,早點去了,也省得遭罪。

至於鴛鴦......

賈珍嘴角勾了勾。

賈母坐在正堂排兵布陣,誓要拿下賈珍和尤二姐這對奸.夫.淫.婦。鴛鴦聽了賈母的話,剛要出去將寶玉和夏金桂叫過來,卻不成想,就在門口被賈珍堵個正著。

鴛鴦剛要張嘴呼喚,就被賈珍捂著嘴,打暈了過去。

之後賈珍拍了拍手,摸了摸他懷裏鴛鴦的嫩臉,然後隨手丟給身後的隨從,大步進了正堂......

不過幾刻鐘,正堂那邊就傳出來了老太太去了的消息。

寶玉和夏金桂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鴛鴦撞柱而亡。

鴛鴦為什麽會尋死?不過是在醒來的時候知道賈母沒了,又聽到賈珍吩咐人將她帶到他府上時,這才有了死意。

賈珍是個什麽玩意,賈家人哪個不知道。到了他的府上,她還能有個什麽清白下場,還不如此時一頭碰死,還能跟老太太一起下葬呢。

至於其他的,她也顧不得了。

......

就是因為她的顧不得,所以寶玉才沒了防備。之後一連串的事情,才造成了寶玉今天這副慘樣的出現在北邊。

賈母去了,王夫人回來了一趟,不過又在幾方人馬的擠兌,兒子的不舍,兒媳婦的興災樂禍下又去了廟裏念經。

賈政也從祖墳那裏回來了,辦了賈母的後事,又扶著靈柩回了祖墳那裏。

至於賈母的私房,因為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夏金桂和尤家姐妹在吵鬧不休,誰都想要替他保管老人家的私房。

於是天生腦子有坑的賈政,非常武斷的讓人分成了三份。

他一份,兩個兒子各一份。他的那份,直接帶到祖墳,睹物思人去,其他的,分巴分巴,兒子們自己管吧。

之後家裏的大小事情,也都托付給了尤二姐這個美嬌娘。再之後便真的準備按著古禮給賈母守孝,以及長居祖墳了。

夏金桂自認她是原配嫡子媳婦,自然不可能讓一個二房升上來的女人管家,為了管家權,真真是一天一小鬧,兩天一大鬧。

本來青春少婦,年輕貌美,但房事不和諧,就讓她很鬧心了。現在竟然還有人想要壓在她頭上。

做他的白日夢去吧。

賈珍不是東西,夏金桂更不是什麽好鳥,於是在尤二姐那裏見面的時候多了,一來二去的,倒是勾搭成奸了。

賈家下人從來都是嘴上忘記安把鎖,賈珍與夏金桂的事情,不過數日便傳進了寶玉的耳朵裏。

叔能忍,嬸她也不能忍。

寶玉雖然是個窩裏橫的膿包性子,這些年在賈家也是各種被冷落。但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在書房裏轉了兩圈,鼓足了勇氣,準備與那兩人撕逼講道理時,竟然又聽到了更為驚悚的話題。

哎呦我去,老太太的死竟然還另有原因?年事以高的祖母竟然是被活生生氣死的?

雖然祖母偏心眼的過份,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祖母,於是寶玉便準備報仇了。

可他一個多年倍受冷落,又常識缺乏的二百五又能懂得什麽,武力不如他媳婦,智商不敵賈珍,想要去尋一把利.器與人同歸於盡,卻找不到廚房在哪裏。

╮( ̄▽ ̄)╭

想到自家祖上也是武將出身,如今子孫後輩竟然連把趁手的兵器都沒有,寶玉一時心中難過,可卻也沒有辦法改變這家族沒落的現狀。

最後寶玉無法,又只能回到書房,文縐縐的寫了篇慷慨激揚的狀紙以及一首詩......

“噗嗤”一聲,探春聽到寶玉寫的那首詩時,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聽到親祖母去世,她為人後輩血親,也應該傷心難過的。剛剛聽到的時候,她也確實是有著傷感和難過。可是所有的傷心和難過都隨著寶玉的詩而散淡了。

寶玉呀,真是塊寶。生個氣還只是這般發,洩,也是服了他了。

探春剛想到這裏,連忙拿起帕子咳嗽了幾聲做掩飾,寶玉見此,想了想,自己對老太太的感情,倒也能理解探春的事不關已。

就連他對老太太的去世都是忿怒大過傷心,何況一個外人呢。

寶玉心裏又想道了探春,然後又搖了搖頭,便是三妹妹,想來也不會有多傷心吧。

老太太一直是個很現實的人,在她老人家的眼裏,就只分有用的和沒用的罷了。三妹妹當初在府裏得寵,是因為三妹妹能進宮,能和親。而他不得寵,還是因為脖子上的這塊玉。

以前不懂事,所以也就不知道,他,其實是考不出名堂來的。

一來他無心八股科舉,二來還是那塊玉。

皇家是不會允許生帶異相的他身居廟堂高位的。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寶玉想了想,皺著眉頭頗為不解,“之後的事情,當真是一言難盡。”

書生義氣的寶玉壓根就不知道官字兩張口,於是這樣一件家常倫理官司在賈珍被叫到衙門後,竟然出現了逆轉。

做為誣告族長的寶玉同鞋被打了二十大板,然後丟出了衙門。

賈珍對於寶玉雖然沒有想要趕盡殺絕的意思,可也不想任他在外面給他‘闖禍’,只是沒有想到他將重傷的寶玉關在柴房裏,人竟然會憑空消失。

別說賈珍想不到,便是寶玉自己個兒也沒有想到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兩個跟他現在形象有的一拼的和尚道士為什麽交他丟到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地方。

若不是他命大,屁股上的傷估計都得爛掉了。

臥草,那倆個臟東西,是賈珍那廝請來的殺手吧。

鈍刀子割肉,真忒麽疼了。

......

“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雖然很不厚道,但柳湘蓮還是憋不住想要大笑的沖動。

探春也比較關心這個問題,於是也擡頭看著寶玉,看看寶玉是想要報仇重振家業,還是像現在這樣繼續化緣當難民。

若是報仇什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中午突然想去洛陽看牡丹,然後便想著單更個幾天,出去玩。

可等問了朋友才知道,現在洛陽的牡丹已經開敗了......

然後計劃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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